當天下午運營部的人都知道易瀟瀟和盛楠楓是舊識,坐在她隔壁的Penny忍不住想要來嘀咕。因為她的眼神已經明白無誤的寫上了好奇兩個字,那渴望了解內幕的心情也躍然臉上。
“Sophia,聽說你和盛總監(jiān)以前認識。”Penny喊她名字的時候把尾音拖得老長,說話的時候眼睛里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易瀟瀟想八卦真是拉近彼此關系的黏合劑。其他人聽到Penny的話,也悄悄的降低工作的聲音,靜靜的等待著易瀟瀟說話。令人扶額的尷尬,難道要說實話,說自己是盛楠楓的高中老師,不,她覺得沒必要,何必成為了一個真實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案例呢。
“高中時候在同一個學校所以認識。現在在同一家公司也挺意外的,不然你以為?”易瀟瀟也順便把尾音加重了一點點,暗示Penny不要小題大做。Penny聽完隨即伸出了另一個話題,“他高中時候就這樣了嗎?”易瀟瀟心里想,蒼天吶,饒了我吧?!笆?,還挺受歡迎的。”她艱難的把這幾個字說了出來,并在腦中開啟了戒備模式,Penny如果繼續(xù)問,她該如何回答,不露餡。
“說說,他當年是怎樣的人?”果然,Penny就沒有辜負易瀟瀟所望,果然開始問了。
“Sophia,前期手機推廣的反饋數據趕緊好了嗎?”換做日常,頂頭上司Emma一問自己要數據,易瀟瀟會覺得有點怵,自己才上手數據分析做得的確一般,被說教也是難免,但是現在她簡直如同大赦一般。抱起自己的電腦,迅速的跟著Emma走,走的時候不忘回頭對Penny露出歉意的表情,只是她沒料到還能得到回應,她看到Penny說“我等你?!彼铧c把自己的筆記本摔出去。
進了Emma的辦公室后,易瀟瀟祈禱自己就在這待到下班吧,沒想到Emma跟她討論真的就一直過了下班時間。門外有人陸續(xù)離開,落地窗外一片火燒云布滿了城市的天空,將辦公室染紅也將她們的臉映得火紅,Emma在一片火紅里結束了她的談話。易瀟瀟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覺得一陣輕松,這個點大家都應該走了,無論是Penny還是盛楠楓。
收拾好東西后,她回望了一眼只有在高樓上才看得到的天空,朱紅似火的天燒遍了天空所有的云,林立的高樓也仿佛浸入了這火熱里,她在此刻對自己辭職選擇重新開始,有了更新的體會,也有了更多的希望。她有些雀躍的走到電梯門口,等電梯的時候嘴角不自覺的上翹,此刻她的心情終于徹底的放松了。
“你終于把你的商務表情換下來了?!币诪t瀟扭頭看到站在自己旁邊的盛楠楓,她左右來回看了一遍發(fā)現整個電梯口只有他們兩人,來不及換下的微笑還掛在臉上,卻已經變得有些僵硬了。
“盛總監(jiān)也要加班吶?”
“我在這等你?!?/p>
易瀟瀟覺得自己的微笑快掛不住了,臉都要抽筋了,他在等她,這是什么話,等她干嘛,敘舊嗎?電梯門總算開了,電梯里還挺多人,真好,人多就不尷尬了。
易瀟瀟站在電梯里看著電梯按鍵,看著電梯們映出的影子,看著電梯門開了又關,人又多了,她不得不往盛楠楓身邊靠靠,免不了手臂挨著他的手臂,隔著衣服她都覺得手臂燙得慌。
“今晚你想吃什么?”她看著電梯門上的影子知道盛楠楓低頭對著自己說話,那話語輕到只有她聽得到,她覺得熱氣就吹在了自己的臉上,他離自己太近了,她抱緊了自己的手臂,“沒想好。我打算回家隨便吃點的?!币诪t瀟想,我沒想和你去吃晚飯,我只想趕快回家,早點吃飯,然后好放空自己。
“那好,我送你回去?!币诪t瀟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盛楠楓在跟別人說話,她不得不與他對視以確認自己沒聽錯或者他說錯話了。她一轉頭就對上了盛楠楓的眼睛,那雙眼睛易瀟瀟曾經就夸過,像映在水中的月亮一樣柔和明亮,任誰都招架不住這般水汪汪明晃晃的溫柔注視。何況這個人他此刻還是認真臉,易瀟瀟眼觀鼻,鼻觀心,試圖阻止剛剛顫抖的心,此刻不受控的劇烈跳動著。
她想起五年前,易瀟瀟因為父母的連環(huán)奪命催相親壓抑不止,她整夜整夜的睡不著,第二天還要拖著沉重的身體上課,有時候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暈倒了,但她還能死撐著。盛楠楓是第一個發(fā)現她狀態(tài)不對的人,他每次都能準確的捕捉到她的變化,精準到嚇人,他因為關心她而與她走得更近了,少年的變化藏不住,她發(fā)現他看她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這一刻,易瀟瀟覺得世界在跟自己作對,自己腹背受敵,一邊要忍受著父母近乎變態(tài)的催逼,另一邊盛楠楓的關心也令她害怕,她不能做一個沒有底線的人。終于大家都熬過了可怕的高考,可以放松的聚在一起喝酒吃燒烤,愉快的享受著人生中第一次大考后的輕松愜意。后來,易瀟瀟想,要是當時沒有放松警惕,沒有喝酒就好了。
此刻她想,要是沒有遇見盛楠楓就好了,她就可以心無旁騖的賺錢。電梯停在了一樓,大家紛紛出電梯,易瀟瀟卻被盛楠楓的眼神叫住了,她沒有勇氣邁出電梯,只好乖乖的留在電梯里。
“這個點開車回去,路上會堵車吧?!本退懔粼陔娞堇?,她也要掙扎一下,不能就這樣讓他牽著自己的鼻子走。
“那就先找個地方吃了東西再送你回家。”結果還是繞回吃飯的話題,還是兩人單獨吃飯。
“我想吃螺螄粉。”吃螺螄粉大概是易瀟瀟能想到的最不曖昧的晚飯了,又辣又臭人又多,簡直完美的避開了所有令人遐想的點。
“沒問題啊。”盛楠楓爽快的答應,他覺得易瀟瀟還是和以前,容易讓人看懂,他甚至不用多想,就知道她想干什么,果然有些習慣無論過去多少年都不會改。
等他們走出大樓的時候,晚霞已經紅透了這個城市天空的,黃昏果然是一天之中最美的時刻。
無戒學堂日更第八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