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常生活中,不知道各位在日常生活中有沒有聽說過“茶半酒滿”的規(guī)矩,以及“好女不吃兩家茶”的說法,這些其實都是茶俗的具體體現(xiàn)。茶俗,除了上述表現(xiàn)的以茶待客和婚喪嫁娶外,還表現(xiàn)在生產(chǎn)生活、衣食住行以及包含寄托人們美好愿望的茶諺、茶謠、茶謎語、茶歇后語、茶事俚語、茶楹聯(lián)等。茶俗跟茶歌文化一樣,具有明顯的地域性、通俗性、普遍性、民族性和口語化的特征,正所謂“千里不同風(fēng),百里不同俗”。
作為擁有兩千多年飲茶歷史的東方禮儀之邦,茶與禮俗的聯(lián)結(jié)可謂必然。從晉代吳興太守陸納招待衛(wèi)將軍謝安“所設(shè)唯茶果而已”到東晉權(quán)臣桓溫“每宴惟下七奠柈茶果而已”,到剡縣陳務(wù)妻“好飲茶茗,以宅中有古冢,每飲,先輒祀之”,再到南朝齊武帝遺詔“我靈上慎勿以牲為祭,唯設(shè)餅、茶飲、干飯、酒脯而已”,所以說茶俗自古代就開始流行、傳播和推廣。在這一塊內(nèi)容中,筆者選擇以茶祭祀,以茶待客和婚禮茶俗三塊內(nèi)容來了解中國茶俗的相關(guān)知識。
以茶祭祀
以茶來祭祀可以說是一種遺俗。祭祀所用的祭品常以食物為主,《禮記·祭統(tǒng)》記載,“水草之菹,陸產(chǎn)之醢,小物備矣。三牲之俎,八簋之實,美物備矣。昆蟲之異,草木之實,陰陽之物備矣”。 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長,均可作祭品之用。茶葉向來被視為圣潔之物,因此成為人們在祭祀之中表達敬意、祈福和寄托哀思的最好方式和內(nèi)容。
蘇州有“祭床神”的習(xí)俗,即在除夕日“薦茶酒糕果于寢室,以祀床神,云祈終歲安寢”。是將茶、酒及果品供于寢室,向床身祈求平安。又如,在正月初一清晨,世代從事稻作的農(nóng)家要在家中設(shè)香案祭供,以祈求風(fēng)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茶亦是其中最為重要的祭品之一。
在江蘇民間,有些地方將祭祖稱為“拜喜神”,即《清嘉錄》所載: “比戶懸掛祖先畫像,具香蠟茶果粉丸糍糕,肅衣冠,率妻孥以次拜?;蛉铡⑽迦?、十日,上元夜始祭而收者。至戚相賀,或有展拜尊親遺像者,謂之拜喜神。”新年時還需祭祀祖先墳?zāi)?,舊稱“上年墳”,是將茶葉、糖果裝于錦盒之中,奉于祖先墳上,即“攜糖茶果盒展墓”。
而在西南地區(qū)的風(fēng)俗觀念中,茶是潔凈純潔的象征,被看作是凡間通向神靈的“天梯”。云南紅河哈尼族古老祭詞《斯批黑遮》、哈尼族傳統(tǒng)的祭茶儀式以及云南鳳慶彝族支系俐侎人的茶樹獻祭儀式無不表明云南一些民族至今還保留著茶祭祀的習(xí)俗。這些行為無不肯定了茶在中國數(shù)千年的禮教傳統(tǒng)中所具有的重要意義
以茶待客
以茶待客的禮儀是刻在中國人的骨子里的,如唐·陸士修《五言月夜啜茶聯(lián)句》: “泛花邀坐客,代飲引清言?!彼巍ざ篷纭逗埂? “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笨蛠砭床琛⒍瞬杷涂鸵呀?jīng)成為中國人日常招待客人的行為禮儀。賓客到來,以茶會友,表示對客人的尊敬; 客人想告辭又不好意思貿(mào)然說出時,主人通常會端起茶杯請客用茶來喻指談話的結(jié)束。長期飲茶,因而在日常生活中形成了一系列以茶喻理的茶文化諺語,如“人走茶涼”喻指人情淡薄,而“人走茶不涼”說明人走人情卻依舊在。以茶來表示人情世故關(guān)系的諺語還有“茶越泡越濃,人情越交越厚”,“茶薄人情厚”等。
以茶待客,增進人際交往的民間例子有周莊阿婆茶,蘇州元寶茶和疰夏七家茶。
周莊阿婆茶:俗話說,“未吃阿婆茶,不算到周莊”。阿婆茶是周莊民間的特色茶俗,即阿婆們聚在一起,一邊吃茶,一邊聊天和做女紅,藉以消閑遣興、聯(lián)絡(luò)感情的一種傳統(tǒng)習(xí)俗,以古鎮(zhèn)周莊最具代表性。阿婆茶的習(xí)俗源于舊時男子外出勞作,而女子則留在家中做家務(wù),為消磨時日,阿婆們常常在忙完家務(wù)以后,聚在一個阿婆家里聊天,同時會配以茶水和小吃,時間久了,這種休閑方式就逐漸成為一種習(xí)俗并沿襲下來。阿婆茶”作為江蘇水鄉(xiāng)的傳統(tǒng)茶俗一直延續(xù)至今,很多年輕人也加入到吃“阿婆茶”的行列中來,將其作為社交公關(guān)、文化娛樂的一種渠道和方式,有利于增進鄰里感情,
蘇州元寶茶:蘇州的元寶茶就是橄欖茶,因其型狀酷似元寶,有吉祥如意的寓意,因此常在新春佳節(jié)之時飲用。新春佳節(jié)飲元寶茶,不但象征主人好客,而且因橄欖有止渴生津、去膩消食、解毒等功效,因此深受人們喜愛。
疰夏七家茶:疰夏,又作“蛀夏”,吳地方言“謂所厭惡之人曰注,則疰夏之說,猶厭惡之意也”。是指“入夏眠食不服”,即入夏以后由于天氣炎熱而出現(xiàn)失眠、食欲不振的癥狀,舊時被當成患有疾病。古人認為解決方法是飲“七家茶”即可?!肚寮武洝份d: “凡以魘疰夏之疾者,則于立夏日,取隔歲撐門炭烹茶以飲,茶葉則索諸左右鄰舍,謂之七家茶?!边@是蘇州的飲法,無錫人則會像鄰里索要米粒與茶葉同煮,以為夏日可防暑熱,謂之“合七家茶米食之,云不病暑”??梢娖呒也柙趨堑丶缺划斪鲋委煛棒|疰夏之疾”的良方,同時又代表了鄰里之間友好互助的和諧關(guān)系。因此,七家茶的制作過程亦可以說是一種鄰里之間增進感情、協(xié)調(diào)關(guān)系的過程。
婚禮茶俗
茶不移本,植必子生”; “茶不可移,移必不活”; “潔性不可污”。這些描寫表明茶具有純潔專一、鐵定不移、多子多福的美好寓意,與婚禮中人們的美好期許相吻合,因此古人結(jié)婚,必以茶為禮,取其不移植子之意。
茶與婚俗的聯(lián)姻,最早可追溯至唐代,文成公主入藏以茶陪嫁,此后以茶論婚嫁的現(xiàn)象更加盛行。在《紅樓夢》第 25 回中就有這樣一個場景,大家一起喝茶時,王熙鳳對林黛玉打趣道:“你既然喝了我們家的茶,怎么不做我們家的媳婦兒呢?”因此,自古就有“好女不吃兩家茶”的說法。如果喝了別人家的茶,就要給別人家做媳婦兒。
在婚禮茶俗中,從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直到親迎,“六禮”中均要用到茶。如男方向女家提親時,若女家同意,就會將年庚輩子用梅紅單帖寫好,裝入紅封套內(nèi),并于封套內(nèi)放茶葉、紅米、棗子等,交媒人帶給男方; 定親以后,男方需向女家下聘禮,俗稱“前茶”“下茶”“定茶”或“小定”;女家接受聘禮,即代表正式允諾,俗稱“受茶”或“吃茶”,此時置辦的訂婚酒宴稱為“接茶酒”。在聘禮中,茶葉是最為重要的禮品之一。
如蘇州地區(qū)的傳統(tǒng)婚俗中,聘禮須包括四大錫罐和數(shù)十小錫罐茶葉,女家受茶禮后,將四大錫罐茶葉留下自用,將小錫罐茶葉分送給親友鄰里,以示女兒已有人家。男家選定婚期后,請媒人送給女家征求意見,并饋贈女方禮金、首飾、衣物、糕點等,稱“后茶”或“二茶”?;槎Y時,要舉行“三道茶”的儀式: 第一道為“白果茶”,寓意新婚夫婦白頭偕老; 第二道為“蓮子茶”或“棗子茶”,寓意新人連生或早生貴子; 第三道為“清茶”。此外,在蘇南地區(qū)還有新郎去女家迎親時飲“開門茶”,婚禮之后酬謝媒人的“謝媒茶”等。
在現(xiàn)代都市中,在結(jié)婚時候,往往會伴隨著三次敬茶禮儀。主要表現(xiàn)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在男方客人入座后,待婚女子將會奉上茶,按照輩分、年齡送上茶水。第二,在結(jié)婚當天,新娘將會向男方家來的客人,分別敬酒表示認親。第三,新娘敬男方父母,以表示進入男方家門,稱為改口茶。
中國少數(shù)民族的婚俗茶俗具體表現(xiàn)形式不同,但都傳達著美好寓意。
云南白族的三道茶,第一道茶被稱為“苦茶”,是將茶葉裝進砂罐里,放在火爐邊烤,待烤至茶葉由綠色變黃,且散發(fā)出茶葉的焦香時,往砂罐中注入沸水,取濃湯而飲,香氣四溢,但味道極苦。所以叫“苦茶”。第二道茶被稱為“甜茶”,是往茶水里放入冰糖、蜂蜜、乳扇等。第三道茶被稱為“回味茶”,是往茶碗里放入花椒、姜片、桂皮、木耳等物用沸水一沖。這杯茶集甜、麻、辣、苦、澀和茶香于一體,喝下后給人的感覺是五味俱全,但又回味無窮。寓意生活有苦有甜,這一生很值得細細回味。
福建畬族寶塔茶,女方家的長嫂也就是“親家嫂”將五碗茶擺放成一個寶塔形(下面一個碗墊底,中間三個碗圍成梅花狀,上面一個碗呈寶塔狀),恭恭敬敬地獻給男方的“親家伯”?!坝H家伯”要用嘴叼著上面的茶碗,手捧中間三個茶碗,并且要將嘴里叼著的茶碗里的茶一飲而盡,不能灑,更不能掉下去摔了,否則不僅要重新來過,而且會受到“親家嫂”的奚落。
此外,還有布依族姑娘茶,是未出嫁的姑娘精心制作的茶葉,是送給情人的信物,象征姑娘純潔的愛情。苗族的萬花茶,是未出嫁的姑娘對前來求親的男孩表達意向的方式,如果女孩在茶杯中放了兩片并蒂荷花,兩片對鳴喜鵲,則說明女孩對男孩有意; 如果杯中為三片單花獨鳥,說明姑娘沒有相中來訪的男孩。云南景頗族“舂茶”的習(xí)俗,新婚之夜,新郎新娘要共同持木杵搗茶,寓意新郎新娘共同培育象征愛情的茶樹,早日開花結(jié)果。在藏族,人們把茶葉看作珍貴的禮品。在舉行婚禮時,他們用色澤紅濃的酥油茶招待賓客,以此象征婚姻的幸福美滿,恩愛深情。這就體現(xiàn)出對茶濃厚味道的附加意義。此外還有對茶諧音的解讀,例如,上?,F(xiàn)存的婚俗茶禮,茶水中加茯苓象征“服侍”,茶杯象征“一輩子”。這也是對茶在婚俗中象征意義的一種附加。
綜上,我們可以看出茶被認為圣潔之物,常用于祭祀,又具有純潔專一、鐵定不移、多子多福的美好寓意,多用于婚禮嫁娶,同時又可作為人際交往的潤滑劑,因此中國茶俗文化主要表現(xiàn)在以茶祭祀,以茶待客和婚禮茶俗三個方面。又因民族,區(qū)域和歷史等多重因素形成了“千里不同風(fēng),百里不同俗”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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