罌粟花
美麗的事物,向來不止屬于一個人,一件珍寶,必然受到世人的爭搶,并且最后有極大可能淪為傳奇佳話,甚至是惡魔般的詛咒,一朵美麗的花,狂蜂浪蝶必將爭相采摘,美麗芳郁的背后必定有不為人知心酸的故事。泰坦尼克號的沉沒,所有如我一般的人除了對JACK和ROSE的愛情心馳神往以外,想必也對那顆價值連城、并傳說充滿詛咒的項鏈“海洋之星”夢寐以求罷!
她
而她,就是珍寶一樣的女人。她,美得像幅畫。打破了小鎮(zhèn)的寂寞。每次遇見,她都像畫報里走出來的女人那樣,擁有那種驚世駭俗的美,仿佛周遭的環(huán)境全都配不上她,烏發(fā)如浪,肌膚若雪,眉眼盈盈,抹著大紅的嘴唇貝齒淺笑,一件黑開衫,一襲魚尾裙,凹凸有致,一頂大紅的貝雷帽,高跟鞋,90年代的小鎮(zhèn),另類時尚的裝扮不但沒有人譴責,反倒有了不食人間煙火獨特,竟然連讓人有一絲俗氣的脂粉味道也想不起,窈窕,妖冶,驚艷,我想這樣詞語根本不足以形容她的韻致,至少在我看來如此。15歲女孩,青春少艾,僅有她一半的年紀,站在她身旁,深刻的自卑仿佛就刻在腦門上,恍若一只小小的丑小鴨。30歲的女人,若是放在禪境里,竟是有幾分姿色,只是站在她旁邊,還與她年紀相仿,卻也好似一個景德鎮(zhèn)官窯的精美瓷器旁邊偏偏立定一個還未上色的泥土胚子。這樣的美人,怕是只該生活在畫報里,擁有世上一切最美好的東西,并且過著最奢華的生活。
他
他,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學老師,滿是絡腮胡的臉上總掛著憨厚的微笑,屬于走在人群堆里就立刻找不到的那種,北方人在南方,北方漢子的面孔,南方人的身高,有一股英氣在里面。他教初中歷史,雖然名字里有一個“勇”字,學生們卻都不怕他,因為教課的時候嚴肅,不教課的時候他總是笑,溫溫吞吞的。他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上歷史課的時候糾正班上這些南方孩子不太標準的南方普通話,告訴他們“哪”不是“那”,一個第三聲,一個是第四聲?;蛘呤窃诒O(jiān)考期末考試的時候悄悄對學生說這個題答錯了。如果不是因為一個選擇,他會默默無聞地一輩子,終其一生當一個平凡的教書先生,有一個小而幸福的家,等到退休自豪地對孩子說自己的桃李滿天下。
他們
他配不上她,他知道,一開始就知道,但是從第一次遇見,他已淪陷,暗自發(fā)誓這一輩子注定是要娶了她的,即使她的任何一個巧言逗笑都不是為他,即使她的言行舉止輕佻到對不起她傾世的容顏,她一次次羞辱他,打擊他,卻終究敵不過他的誠意,因為身邊男人無數(shù),卻沒有一個人真正說愿意娶她,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地痞流氓都僅僅垂涎她的顏色,卻沒有一個人愛她的靈魂。唯有他,他告訴她,除了家,除了港灣,他愿意做她孩子的父親,他甚至不介意除他以外她擁有任何男人,只要她答應做她的合法妻子,她想玩就讓她玩,想瘋就讓她瘋,他會一直等直到她愿意過回平淡的生活,直到她厭倦了花花世界里的浮光艷影。
就這樣,命運將他們緊緊連在了一起,直到其中一個生命終結,他們的故事長得來世也說不完。好吧,最開始他們是幸福的,沒有英雄美人也算郎才女貌,看起來琴瑟和鳴,他們的兒子也如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他的美麗絕不亞于他的母親,這一家子走出門去,全世界的幸福都在他們身旁暗淡過去,他的夢想多么簡單,就像他所承諾的那樣,將會終此一生的愛她,他以為這輩子他可以是世上最教人嫉妒的男人。然而,她終究是不甘寂寞的,即使從一開始她就明白她的美麗從來不止屬于他一個個人,于是,婚后她又開始游走于各色男人之間,或位高權重、或地痞流氓,她無比的滿足,并深諳此道,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接受世人的膜拜與敬仰,借著她的美色她真的做到了可以揮金如土,可以一個電話擺平糾纏她的無賴,她也深刻的感受到那句話的涵義:男人創(chuàng)造世界,女人造就男人。她卻從來沒有在乎過他,那位她真正法律上的丈夫的,娶妻如此,到這里,我們一定都以為他總該離去了吧,實在不必為這樣一個女人毀了自己的名譽和人生。悲哀的是,他一直履行著自己當初的承諾,愛這個女人一生,只是,他也開始了漫長的酗酒生涯,他痛恨自己不該如此愛她,即使愛也不該如此的縱容她,活該如此沒有尊嚴地活著,卻仍然是輸不起她,最后還是一次次的妥協(xié),他狠不了心來恨,他拼命折磨自己,他生氣了就喝酒,每天喝更多的酒,課不教了,飯也不吃了,只是看著她身邊的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生命于他,已全無意義,人間不過多了一個可憐的情癡而已,他完全體會不到生的樂趣了,因為他的世界再也沒有她,即使法律上他還是他的丈夫,到后來,他徹底麻木,以至于她的姘夫可以躺在他家里肆無忌憚的和他最愛的女人睡覺,不僅如此,那男人還不斷羞辱他、打罵他...,而她在旁邊竟是無動于衷。他是徹底沒樣兒了,他已不配再為人師表,不能勝任為人師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只要那個男人一來他便渾身哆嗦:“大灰狼來了,我害怕...”他就這樣瘋傻了,在她的人生里卑微得一如一粒微塵,哪怕在他生命的最后時光仍然沒有得到她的善待。
終于有一天,他解脫了,在死之前,用那個酒精麻痹的大腦,最后想一次如罌粟花美麗的她,只是想她的好,想她第一次見到這個美麗的女人時就想要娶她。這個可憐的男人,如果有來世,請上天務必賜予他一個平凡的人生,務必讓他愛一個平凡的女人,即使那罌粟花般的女人欠了他,來世也不要再隔世追討了,讓那朵流浪的花就種在他的墳頭,讓墳里躺著的是他,和上天賜給他的凡人,再不要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