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聽見有人哼伍佰的歌?
也許是我又開始安靜的寫字?
前天晚上到了打卡寫字的時間,忽然很想很想落落,寫了一篇《再見 ?落落大方》,很多朋友看出了真實,想要看續(xù)集,看結局。
可是,我好像錯了。
一直覺得悲傷才能纏綿悱惻,花開荼蘼才夠痛徹心扉,所以,我輕易的給落落改寫了結局。

落落那天晚上出事,傳言是流產了。
實際上,有個紅撲撲的baby。
廠里除了老板、廠長,還有我見過,那是一個大眼睛胖乎乎的寶貝,雖然和我們只相處了一天時間。
落落那天晚上已經半瘋:我怎么可能會生孩子,我沒有孩子,我不要孩子---
那是一個十五歲姑娘的無知與悲哀,是當時十八歲的我的震驚與難過。
落落很早就沒有了爸爸,媽媽長年在外打工,從小跟著外公一起長大。落落說外公很疼她,就是愛喝酒,喝酒了就為落落她媽不往家里寄錢發(fā)瘋,就開始打她。
落落已經拿到了高中錄取通知書,在縣城打暑假工湊學費時,遇到了一個學長,學長天天給他買好吃的。
有一天晚上,外公喝多了酒狠狠打她時,學長帶走了她。
他們來到了深圳。到了深圳,一切都變了,學長給她一張身份證,她長大成19歲,她開始叫落落。
落落以為終于老天眷顧,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以為學長會給她一個溫暖有愛的世界。
可是,卻是被賣到了聲色之地。

十五歲的她,哪里知道,愛情,不是眼前觸手可及的夜宵,生活,不是讀書時讀讀背背就可以好成績。
落落忍受了一個多月生不如死的日子,終于逃離。
她說自己不停的坐車、轉車,不知道怎么就來到了這個小鎮(zhèn),剛好看到有招工信息,就來了。
那個化著濃妝的落落,我還記得她第一天進宿舍的笑容,那樣的干凈燦爛,原來那是脫離苦海的幸運,那是重生的喜悅。
可是這個當時讓我們宿舍驚艷的落落,現(xiàn)在弄了一個轟炸性的新聞,馬上成為整個小鎮(zhèn)的笑柄。
沒有人會關心她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沒有媽媽陪在身邊,只有手足無措的傻子我,陪著她一起大哭到失聲。
當天同病房,還有一個人生產,她對落落說:你把孩子給我做雙胞胎吧,我這是第二胎了,我生了兩個女兒了,我會把他當自己的兒子來養(yǎng)。
落落毫不猶豫把孩子抱給了她。任由我哭著鬧著反對。
我發(fā)瘋似的在孩子身上找胎記,這次卻不像電影情節(jié),仔仔細細找了很久很久,什么都找不到。
她們第二天就帶孩子出院了,沒有給我們留下任何信息。

落落出院后,有個細心的男孩子幫她準備了一間安靜的房子養(yǎng)病。
我給落落買了單放機,買了很多伍佰的磁帶,也向醫(yī)生打聽,買了很多紅棗桂圓。
我和落落一起住了一個月,有一天早上起床,發(fā)現(xiàn),她突然失蹤。
我沒有怪她的不辭而別,只是,后來我生日,收到布娃娃和明信片,明信片上是《浪子情歌》的歌詞,郵戳是張家界。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去張家界。
之后,我們真的沒有了聯(lián)系,沒有辦法聯(lián)系。
那個熱心幫她找房子的男孩子,現(xiàn)在是我老公,我們在湖南,但不是張家界。
我老公經常問我,當初你怎么會喜歡我?
這時,我就會想到落落,落落說,廠里只有一個男孩子沒有正眼瞧過我,但是我出院了,竟然是他幫我們找房子。
落落現(xiàn)在在哪,我不知道。
那個孩子在哪,我也不知道。
青春的相遇來的毫無道理,重逢也沒來及簽下協(xié)議。
就像當初我沒有否認流言中的流產,我是希望那一切已經流產,很多人的青春,本來就是一次流產。
只是,還是忍不住,去感應,去相信,我們總會在一個我們意想不到的地方,再度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