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最恐慌的不是孤獨,而是兩個人在一起時比一個人還要孤獨。
那天,她起了個大早,敷了一層最貴的面膜,撲上淡粉,用眉粉輕輕地補了一截眉,涂上了豆沙色的口紅,左右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胖不瘦,白皙美麗,光彩照人。她覺得這是她一生中最好看的一次。
今天,我想做一次生命的主角。她想。
她30歲了,有過兩次失敗的戀愛,皆因她發(fā)胖的身材而告終。于是她便從26歲時苦心經(jīng)營自己的身材,精心雕刻自己的每一寸肌肉?,F(xiàn)在她的身材線條流暢優(yōu)美,像極了美麗的人體雕塑。可是,曾經(jīng)流淌在血液中的,對人無戒備的心,已然淡了下去。她真誠對待每一個人,卻發(fā)現(xiàn)并不是所有人同樣如此。
所以,她選擇最安全,也是最無人問津的一條路,關上心扉,拒絕溝通。
她受夠了寂靜無聲的世界。從她上一次說話到現(xiàn)在的時間已經(jīng)有58個小時了,最后一次的交談停留在兩天前,她買了一大包面包和一大盒巧克力回家。“您好,63元錢。”“好的,給您。”
關上友好的微笑,她開啟了無表情模式。似乎有個橡皮筋在牽制著她疲累的五官。她動一下表情就覺得很累。每每想說話的時候,就覺得喉嚨堵得慌。然后那還未出口的半句話就被咽了下去。
“閨女,老大不小了,有合適的考慮一下吧?!?/p>
“媽。我,真的已經(jīng)沒有力氣找男生了,一個人已經(jīng)兵荒馬亂。讓我歇一會兒吧。我太累了?!?/p>
那一次打電話的場景不知怎么的浮上心頭。
她鼻頭酸了起來。這是她倒數(shù)第二次的有聲記錄。
她受夠了喧鬧的世界,也受夠了寂靜無聲的世界。曾經(jīng)的城市太小,人聲嘈雜,吵得她想回家。這城市太大,她覺得清凈得發(fā)慌,還是想回家。不管怎樣,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無關。
她機械地按下音量鍵的加大。加大,再加大。本來就隱隱陣痛的耳鳴變得更加劇烈。
這次長假后就會有無盡的文案堆在桌子上等著她去翻閱。無盡的會議在日程表上,等著她去參加。而她,卻連一句俏皮話都說不出,連一口新鮮空氣都呼吸不了。她只覺得頭發(fā)暈,一陣疼痛不適。天色似乎漸漸黑了下去。
北京時間18.36分,她站在立交橋上,打算等到夜色最濃的時候,倒下去,第二天上個新聞頭條。這么做,倒不是為了嘩眾取寵,想一想那時候,她應該已經(jīng)不存在了,也就沒有嘩眾取寵這一說了。只是她希望她一生中的終點可以加個音效。起碼證明還有人在乎她,哪怕是個報社的記者,是街角環(huán)衛(wèi)工人嘰嘰喳喳的議論。
只是,忽然,立交橋上的燈光忽然滅了。所有的車燈也沒了。所有的轉彎車輛橫七豎八地撞到了一起。旁邊的大廈也一個接一個地滅了下去。整個過程不到0.0001秒。開著燈的窗啪地滅了下去。離開了父母的孩子害怕地大哭。挑燈夜戰(zhàn)的人們開始罵罵咧咧。
一瞬間,她笑了。原來,大家看到黑暗的反應如此相同。那么,這一次,有人陪伴她了,有人理解她了。這么想后,她馬上意識到自己的病態(tài),卻依舊毫無表情。
她還沒來得及思索要不要進行下一步行動,就被一輛大奔給撞倒了?!暗鹊?,這不是我計劃中的死亡方式?。∽鳛槿说淖詈笠唤z尊嚴也要被意外剝奪嗎?!彼纯嗟卦谝庾R將灰飛煙滅時忍住疼痛叫了起來。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腦中飄散開來。
“喂喂喂,你看完了沒?!我要收起來了,本來讓你看十年后的自己就已經(jīng)很破戒了。”他嚷嚷了許久,她終于回過神來。
? ? ? ? ? ? ? ? ? ? ? ? 365極限挑戰(zhàn)日更營? ? ? 第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