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臘月二十八，按照我們當(dāng)?shù)氐牧?xí)俗出嫁的女兒要回娘家吃飯。
昨天下午母親便打來電話，讓我們今天早點(diǎn)兒過去。因?yàn)樯┳泳劈c(diǎn)半前要去上班，希望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吃個團(tuán)圓飯。
傍晚哥哥打來電話，直接要讓老公接聽。
掛斷電話后，老公說他跟父親正在外面要工錢。讓我們今早自己過去，說本來他該來接我們的。
知道后，我笑了。
一大早，便早早醒來。邊聽群里的答疑與交流，邊收拾東西。天還是灰蒙蒙的，婆婆站在門口目送我們。就這樣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老公開車載我回娘家。
這是出嫁后第一次回娘家吃團(tuán)年飯，我顯得有些興奮與期待。
沒多久，便到了娘家?？吹介T外有一堆劈好的柴火，以及剛剛?cè)挤胚^的炮竹。母親正在廚房里忙活，看到我們回來感到很開心。
“一大早，就大魚大肉?！蔽倚χf道。
“年飯，就是要這樣??！”他們笑著回答道。
接著，桌上便是一桌豐盛的團(tuán)圓飯。菜很多，都沒有地方放。但母親，仍舊在廚房里忙活：炸糯米豆沙圓子，說代表著團(tuán)團(tuán)圓圓；煎魚，說年年有余……
加上三叔家三口人，整個大桌子都坐滿了。
大家邊吃飯，邊開心地聊天。老公給大家一 一敬酒，我們相互說著祝福的話語。我跟小堂妹也不忘拍照、錄視頻，發(fā)到親友群。
大堂妹因?yàn)閼言猩⒆樱圆荒軌蚧貋?。大伯去世后，我們跟他家便沒有一起吃過團(tuán)圓飯。所以，人數(shù)便少了很多。
吃完飯后，老公去發(fā)紅包。父親接著劈柴，我提議去轉(zhuǎn)轉(zhuǎn)。于是，我們沿著馬路一直走。最后，就到了伴隨我們長大的那個水庫。聽到有人，那幾條狗便大聲叫著。不過還好，它們不怎么咬人。因?yàn)榘哆叧邪~塘的人家，養(yǎng)了太多的雞鴨魚鵝。所以曾經(jīng)那清澈的水，已經(jīng)變得渾濁不堪。
還記得小時候，村民們都種田。因?yàn)榇謇锏呐Ｌ?，所以專門請了一位老人來放牧。他每天挨家挨戶地吃飯，然后月底領(lǐng)取點(diǎn)兒工錢。輪到在我家吃飯時，他總會給我?guī)c(diǎn)兒從山上采摘回來的野果。比如酸酸甜甜的“毛楂”、“秧泡”、棗子……
每天清晨，就會聽到那一聲聲清脆的哨子。當(dāng)哨子響起時，牛兒們便會從自家牛欄里出來。然后漸漸地匯合到一起，由老人趕著去喝水、上山吃草。
那種場面即使現(xiàn)在想來，也非常壯觀。
后來，放牛人年紀(jì)大了。政府就讓孤獨(dú)的他，住進(jìn)了養(yǎng)老院。便結(jié)束了在我們村里十多年的放牛生活，大家也紛紛賣掉自家的牛。聽說前兩年過年，他還回來看過大家。雖然年事已高，但身體還很健朗。
當(dāng)然，這些都是過去的記憶。
沿著水庫邊轉(zhuǎn)了一會兒后，我們就上山了。山里的路修得越來越好，好幾個方向都鋪滿了水泥路。聽小堂妹說，山里馬上要建度假村。
空氣很好，我們沿著山路一直向上行走。令我們感到意外的是，才兩歲的小侄女也走完了全程 。侄子在山上大聲喊著，甚至喊出了自己未來的愿望：好好學(xué)習(xí)，考上一所好大學(xué)……
老公也突然變得像個孩子，在山里大聲地喊著、笑著。他抱著小侄女飛快地跑著，瞬間就像個暖男爸爸。
“嫂子說初一早上拜年，我們的‘大部隊’少了。我姐沒回來，你也出嫁了……”在回來的路上，小堂妹有些傷感地說道。
回到家，發(fā)現(xiàn)母親的午飯快做好了。
哥哥笑著說堂嫂半夜三點(diǎn)鐘便起床收拾東西，因?yàn)榈诙煲啬锛页阅觑垺?/p>
我笑著說太搞笑，更何況娘家就在附近。
也許回娘家，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后來堂姐帶著堂哥的孩子來了，大家聊了很多。
母親開始整理床鋪，把做好的甜酒從中端出來。我說不用了，但是她執(zhí)意這樣做。
“你不在這里?。俊备绺缧χf道，我沒有說話。
“你現(xiàn)在來了，是客人。”他邊說邊端過來瓜子，又讓我吃東西。
“我是啥客人啊？”我笑著回答道。
我想起前晚，半夜回來時經(jīng)過娘家。吃完母親熬制的蓮藕排骨湯，一擦完嘴我便要急著離開。
“才嫁過去多久?。烤褪莿e人家的人了。二媽還準(zhǔn)備留你們在這里過夜，明天再回去的?！毙√妹眯χ蛉さ?。
事實(shí)上，我急著回來發(fā)文檔。再說已經(jīng)嫁做人婦，也不想婆婆他們掛念。
回到自己的家，才知道他們還沒有吃完飯。
下午三點(diǎn)多，我跟老公決定離開。娘家人挽留我們吃晚飯，我不想母親那么忙活。臨走時，他們又塞了很多蓮藕、荸薺讓我們帶回來。
“還以為，你們會很晚才回來?！笨匆娢覀兓貋?，坐在門口摘菜的婆婆說道。
我沉默著不說話，直接上樓。因?yàn)榇昂煴焕系木壒剩杏X房間里有些陰冷、黑暗。
頭似乎有些暈乎乎的，便躺在被子里玩手機(jī)。
“怎么了？”老公過來，拉下被子對我說道。
“一回來，心里就有一種失落感。我想回家，早知道今晚不回來了。”感覺還是自己家里熱鬧，然后眼淚就掉下來了。
“這里就是你的家??！”他說道。
后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直到外面有動靜。起床，發(fā)現(xiàn)天都黑了。
吃完晚飯，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沒多久，也上樓了。公公在房間里看電視，婆婆則在廚房里忙活。
“你今年過年，不回娘家？”我在QQ上問一位遠(yuǎn)嫁的姑娘，卻一直沒有回復(fù)。
“我們是初二回娘家，還是初三去？要不然初二不回來，初三一起去舅舅家？”我用商量的口吻對老公說道，他笑而不語。
“我在算還有幾天，就可以回家。”我說。
我以為適應(yīng)了出嫁的這種生活，但今天發(fā)現(xiàn)其實(shí)還沒有。尤其是娘家人，也都非常不舍得我離開。
但又有多少遠(yuǎn)嫁的姑娘過年不能回家，今天不能回家吃年飯?。?/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