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帆齊商學(xué)院

過年了，大家都回家團(tuán)圓了！

書君拉著大紅皮箱、提著大袋子進(jìn)了村口。

有人給倔頭叔捎信:倔叔，您家的二愣子閨女回來了。

他一聽，走進(jìn)大門，隨手上了鎖。

這是咋回事？

過年了，誰家的爹娘不是盼著孩子們回家？他咋這樣？

他回頭對老婆子說；你那不懂事兒的二愣子閨女，自個回來了，不準(zhǔn)開門！

說完，進(jìn)屋里，打開電視，把音量調(diào)到最大。

穆桂英掛帥，整條街的人都聽到了。

書君到了家門口，推推門，推不開。整條街就自己家唱地?zé)狒[。

她開始用手用力拍鐵大門，邊拍邊大聲叫:

娘！爹！我回來了——

聲音再大也沒有！

一會兒，大門口聚集了一群大人孩子。

大家?guī)兔泻埃笕私芯箢^哥，小孩子叫爺爺，聲音此起彼伏，聽著非常熱鬧。

任憑大家喊破嗓子，大門都沒聲響。

這老兩口不會不在家吧？

電視聲音太大了，老倔頭干啥里？看電視看迷了？

剛才還看見他在街上轉(zhuǎn)悠呢。

他倆不會裝聾賣啞吧？

只聽見書君說:大家別喊了，我翻墻過去。俺爹大概看戲中毒了，滿心都是穆桂英了。

隔壁嬸子說:書君，這外面墻高，不好翻。從俺家平房上下去。

先上平房，把俺家竹梯子放到您家，慢慢下去。

今兒個您爹作怪里，咱們大家聲音這么大，他能聽不見？

平常他的耳朵可靈了，人家輕輕兒罵他一聲，他聽里可清，扭頭接過來腔，就回罵。

書君跟著嬸進(jìn)她家的大門，上到平房上，順手把梯子放到了院子里。

噔噔噔幾步，就到家了。

她走進(jìn)屋里，爹娘都坐那兒看電視。

她過去拿過遙控器，關(guān)了。

您閨女回來了，咋把大門鎖了？！她質(zhì)問爹。

老倔頭反應(yīng)過來，馬上呵斥她:

誰讓你回來了？咋進(jìn)來了？！電話里不是說，今年不談男朋友不準(zhǔn)進(jìn)家門嗎？

我想俺娘了，想回來看看。給您倆買里衣裳，還有可多好吃里，讓您倆嘗嘗。書君笑著說。

沒想到，娘坐在沙發(fā)上像個木頭人，一句不拿。她總是幫閨女說句話呀。

俺倆沒那口福，糊涂稀飯面條吃慣了，別那東西吃不下。老倔頭給閨女臉都沒放下來。

書君說:爹，我不嫁人，這輩子給你倆養(yǎng)老送終，行不行？

老爹一聽，舉起了巴掌，大聲說:

不中！祖祖輩輩，看咱村里，誰家里閨女扎老妮兒墳了？

爹，這都啥年代了。再說，我也想結(jié)婚，可沒人要我，人家都嫌棄我長里不好看。書君辯解。

你長里哪兒不好看？是沒鼻子，還是沒有眼睛？是缺胳膊了，還是少大腿了？

你橫挑鼻子豎挑眼兒？去年，您姨給你介紹個，人家是不是可愿意？

就比你小三歲，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人家都點頭了，你嫌棄人家太小了。

中，這個不行，您妗子又給你介紹個，這次人家比你大三歲。是不是人家非常愿意？

你又嫌棄人家大了！你真主貴??！比解放前地主老財家兒的千金小姐還挑剔！

后來，您姑給你介紹個一般大里，你又嫌棄人家個子太高了，說將來生氣了，打不過人家。

誰像你？！過日子成天都想著打架兒里？！

你今兒挑，你明兒撿，今年你都30了，也沒撿一個。

也不看看你都啥條件！

是比西施齊整，還是比貂蟬好看？你想嫁個老天爺！得有那個本事！

我應(yīng)爹里，這話不趁我說，這街坊鄰居快把您娘俺倆里脊梁骨搗斷了！

娘坐在沙發(fā)上，看看她，翻翻眼，嘆口氣說:

咱村里，這大閨女就剩你了。你再不嫁出去，您爹俺倆沒法活了，人前都沒法站了。

書君一聽，笑了。

娘，俺爹恁倆，該吃吃，該喝喝，凡事別往心里擱。

嘴巴長在人家身上，隨便說去。全當(dāng)耳旁風(fēng)。這個耳朵進(jìn)，那個耳朵出。

別在意，整天想人家的話，累死人。

現(xiàn)在城市里不結(jié)婚的女里，多的是。我不是不結(jié)婚，沒遇見合適里啊。

要是稀里糊涂嫁出去了，三天打雷兩天下雨，日子過不好，您倆跟著操心不操心？

男里都行不結(jié)婚，女的咋就不興？

我都想好了，這輩子遇不見我楞中的，就不結(jié)婚了。您倆逼死我也沒用。

我得為我自己而活，不能為別人而活。

娘一聽她這樣說，站了起來！

你不結(jié)婚就不中！女人，這輩子必須結(jié)婚！咱家沒這樣的規(guī)矩！

十里八村，你看看，親戚朋友，你比比，看誰家的閨女30歲了，不結(jié)婚？！

書君沒想到，娘竟然和爹一個鼻孔出氣。記憶中，他倆經(jīng)常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吵架生氣。

爹的脾氣倔，因此村里人都叫他倔頭。就是因為從小，看著他倆這樣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所以，自己才遲遲不想結(jié)婚。

沒想到，在自己婚姻大事兒上，倆人意見一致，毫不含糊。

書君心里憋著氣，大聲反駁:

要不是因為您倆的日子過的不好，我會這樣嗎？

從小我就看到您倆，整天吵吵吵，吵吵吵！

爹，您倆一吵架，你的手就癢了，不動不行。

娘，你總是沒完沒了，你們吵鬧，你們打架，完事了，你就去俺姥娘家住。

俺爹不去叫你回來，你能住上十天半個月。

你不想想，你走了，我咋辦？我吃啥喝啥？一家人的生活咋過！

這么多年，我早就受夠了。

我出去打工十多年了，我總是過年回來，初五就走了。

您不想想，我為啥一年就回來那幾天？

其實，我不想回來！可這是家！

過年了，人家都回家團(tuán)圓，我也想團(tuán)圓??！

爹娘，你們想過我的感受嗎？

書君淚流滿面的說著，爹蹲下去抱住了頭，娘重新坐到了沙發(fā)上。

一會兒，爹站起來，走到大門口，打開大門，把書君的皮箱拉回來了。

他扭頭對老婆子說:去，趕緊給閨女做飯去。

娘站起來，走到書君面前，抱住閨女哭起來。

君，是娘不對，是娘不對！以后，不逼你了。

順其自然，遇到合適的了，咱們再嫁。

哪個爹娘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過的好哇！我不想你過娘過的苦日子。

世界上的人多了去了，好人還是多，你一定會遇見的！

走，給娘搭把手，包餃子去，芹菜豬肉餡兒，你最愛吃的。

書君拉過箱子，打開。

從里面拿出了很多東西，還有一個大包在大門口呢。

爹一聽，趕緊走出去拿回來。

里面是給爹娘買的衣服。書君拿出來，讓他倆試試。

穿上新衣的老倔頭，滿臉笑意，嘴巴里吃著閨女買的糖，幸福滿滿啊！

書君給娘一起，進(jìn)灶屋里包餃子去了。

老倔頭拿起掃帚，開始打掃院子里的衛(wèi)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