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

本文參與伯樂聯(lián)合征文【品】之【女性力量】

注：“鸞箋”為古代對書信的雅稱。

1

又是一年高考季，火熱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干燥的地面像一塊巨大的烤紅薯，“滋滋兒——”冒著熱氣。云彩像化開的棉絮一樣，一絲一絲地殘留在天際，天空藍得像剛洗好的牛仔衣。

現(xiàn)在是五月中旬，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高考了。

踩著輕快的步伐，黑色低跟皮鞋在地板上發(fā)出“嗒嗒”的聲音，我走進了教室。這屆學(xué)生是我?guī)У牡谝粚?，所以作為一個老師而言，我也是第一次參加高考。

突然，我聽到了一聲慘叫，我循聲望去，看見班上最漂亮的那個女生林菁菁被嚇得花容失色。

我連忙走過去，擺出一副嚴肅的姿態(tài)，問道：“怎么回事兒？”

“??！我抽屜里，好多血！！”林菁菁驚魂未定，慘白的臉蛋上看不見一絲血色。

我連忙把手探進她的課桌下面，拿出一本巨大的像板磚一樣的復(fù)習(xí)備考書以后，壓在下面的——是一封布滿鮮血的信。血染的信封上，赫然寫著：林菁菁收。

我一時也覺得有點嚇傻了，一口氣堵在胸口呼不出來。反手將信件沒收，然后對林菁菁說道：“等會兒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先來看看信里都寫了些什么?！?/p>

我感到十分郁悶，這都快高考了，居然還出這種幺蛾子。

我把這封帶血的信帶到辦公室，其他老師看見我一臉凝重好像攤上大事的樣子，都湊了過來。我連忙把手里的信亮出來，拿給他們看，辦公室里響起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老師們紛紛對我投以同情的目光，然后散開到自己的位置上，各自開始忙自己的。

我可真是太倒霉了，這個時候遇見這種事。

我打開信封，取出里面血跡斑斑的信箋，上面的筆跡十分工整，而且一筆一畫寫得非常用力，仿佛要劃破紙張一般。即使是偏厚的紙張，背面也被寫得凸出來了。我拿在手里，突然感覺很有分量。

“林菁菁同學(xué)，上次的籃球賽你還記得嗎？你知道你在觀眾席上有多引人注目嗎？你為什么總盯著那個沈一航看？你的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看得那么入迷，你是愛上他了嗎？你可知為了你我和他打得不可開交，我現(xiàn)在在醫(yī)院打著石膏，因為腿被摔斷了，胳膊也被砍了幾刀，負了傷。我不求你來看望我，但是我希望你能收起你那副可恥的模樣，對著誰都是一臉崇拜的樣子，我恨這樣的你。從今天開始我不再總是想著你了，我想通了，祝你安好?！祢G 留”

我頓時覺得一股火氣涌上心頭，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沖到了天靈蓋，我憤怒地一拍桌子：

“這個徐騁哪個班的？！太過分了??！都快高考了給我整這一出！！”

旁邊的老師聽到我說的話，連忙湊了過來。

“是8班王老師那班的，聽說最近因為打架斗毆住院了?！彼D了頓，看向我，指了指我手里帶血的信箋，“難道？這也是那小子干的？”

2

我連忙把林菁菁叫到辦公室來，她進來的時候，我順手關(guān)上了門。

我把信扔到她的面前，眼神里有一絲玩味。

“你認識這個人？徐騁是誰？”我斜睨她一眼，“你男朋友？”

林菁菁“啊”了一聲，顯然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她委屈巴巴地說道：“他不是我男朋友，但我沒想到他會這樣……”

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講了起來，我開始了解到事情的始末。

徐騁是高三（8）班的體育生，他暗戀林菁菁很久了，總是時不時地給她買各種小禮物。有時是幾袋零食，有時是一個小小的娃娃，有時是一個蝴蝶發(fā)卡……

但是林菁菁一點都不喜歡他，拒絕了他很多次?？墒沁@個徐騁總是學(xué)不乖，每次在林菁菁這里吃了閉門羹，他都不知道反思和總結(jié)，下一次還是繼續(xù)以他自己的方式來追求林菁菁。

直到有一天，他們開展了一場籃球賽。本來高三是沒有籃球聯(lián)賽的，但是這些學(xué)生自己私下組織了一場。徐騁的對手，是校草沈一航。徐騁早看他不順眼了，于是在籃球場上各種挑釁，甚至還惡語相向。林菁菁也覺得徐騁很過分，眼睛就一直追隨著沈一航，關(guān)心著他的一舉一動。

結(jié)果萬萬沒想到，這一舉動居然激怒了徐騁。

于是他們召集一些社會上的青少年，在校外來了一場廝殺。徐騁是體育生，長得牛高馬大，原本是占盡了優(yōu)勢。結(jié)果他一時得意忘形，大意失荊州，竟然直接從臺階上摔下去了。不僅摔斷了腿，連帶著胳膊也被砍了幾刀。然后不知道為什么，他腦子一熱就給林菁菁寫了一封血書。

梳理清楚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覺得徐騁這個男生太可怕了，嚴格來說，林菁菁也是受害者。

于是我開始安撫她：“菁菁，你不要難過。你是好孩子，你要認真準備高考！”

林菁菁眼睛里還有閃爍的淚花，但是她的眼神溫柔而有力量，她堅定地說道：“老師，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等高考完了，我再去處理和徐騁的關(guān)系?！?/p>

我點了點頭，在心里感嘆這孩子真懂事。然后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林菁菁離開以后，我掏出手機給8班的王老師發(fā)了條短信，問他徐騁在哪家醫(yī)院?？旄呖剂?，我可不想這小子又來打攪我的學(xué)生。

3

次日，趁沒課的時候，我去了趟醫(yī)院。

我走進病房，看見徐騁的腿被高高吊起，打著笨重的石膏，看起來十分滑稽。但是我沒有心思嘲笑他，我走過去，不客氣地發(fā)問道：“徐騁同學(xué)，你是高考完了，可是你給菁菁寫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徐騁沒想到我會來醫(yī)院看他，并且還拿這件事發(fā)問，他驚訝地回答道：“您是菁菁的班主任嗎？”

“你居然還知道我是誰?！蔽也豢蜌獾乜聪蛩凵窭镉悬c挑釁的意味，“那你可知道你那封信有多嚇人嗎？”

徐騁呆呆地望著我，有點不知所措，他說道：“可是那個沈一航，他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我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不像是在騙人的樣子，于是繼續(xù)追問下去：“那你說說，他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或者是傷天害理的大事情？”

他表情有點呆滯，好像是很難過的樣子，說道：“老師，您聽說過高二學(xué)妹在家里跳樓自殺這件事嗎？”

好像確實是有這件事，而且那孩子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就莫名其妙從自家樓頂上跳了下來，連遺書都沒有一封。

我輕輕挑了一下眉毛，說：“這不是去年發(fā)生的事情嗎？為何你現(xiàn)在提及？”

徐騁痛心疾首道：“因為她被沈一航騙去了小樹林，她也是看他長得帥，很愛慕他。結(jié)果被扒光衣服拍了照片。然后照片還在幾個男生當中流傳，她成了那群男生恥笑的對象。她接受不了這個現(xiàn)實，不知道為什么回到家就想不開了……”

我有點發(fā)怵，問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我的意思是說，沈一航什么時候干的這些事？”

他低下頭想了一下，說道：“大概就是去年高考的時候，因為那個時候我們都放假了?！?/p>

我也是萬萬沒想到，血書的背后，竟然還有這種事情。然后，我問徐騁：“你有證據(jù)嗎？或者說，你收到過那些照片嗎？”

徐騁搖搖頭，說道：“沒有，都沒有。而且那幾個男生都是他的兄弟，可能已經(jīng)串通好把照片刪除了?！?/p>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也是怕菁菁被他給騙了，所以才會采用這么偏激的方式，告訴她離沈一航遠一點！如果她真的喜歡這樣的男生，那她這一輩子就毀了！”

我聽了以后，頓時感覺心情非常沉痛。一是為一個生命的消逝而感到惋惜，二是為林菁菁感到揪心。雖然我不了解他們這些學(xué)生私下里的感情糾葛，但是我希望他們都能平平安安。

不過，當下要做的，應(yīng)該是通知警方。我看了看徐騁，說道：“你沒想過報警嗎？”

他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搖了搖頭：“可是我聽說，沈一航的老爹是警察局局長啊?！?/p>

那還真是不好辦，我暗暗思忖著。如果拿不出確切的證據(jù)，這事兒真的很麻煩。

“老師知道了。這事兒我會先想想辦法，你就安心養(yǎng)傷吧?！逼鋵嵨翌^都大了，但還是跟徐騁這樣保證著。

都快高考了，這都是些什么事兒??！

4

回到辦公室以后，徐騁的話在我的腦海里久久不能消散。我不知道該怎么給林菁菁說這件事兒，也不知道這種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要怎么處理。

我真的體會到了什么叫一個頭變兩個大。

正在我一籌莫展之際，林菁菁忽然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

我抬頭看她，問道：“菁菁，有什么事嗎？”

她表情凝重，細細的眉頭都擰在一起了，艱難地開口說道：“老師，其實徐騁他沒有惡意，我知道他為什么要寫那封信……”

我點點頭，臉黑得像黑壓壓的平底鍋鍋底，壓抑住心中那一股濃濃的不適感，我對林菁菁說道：“我去醫(yī)院看了徐騁，他跟我說了沈一航的事情?！?/p>

“包括高二學(xué)妹跳樓的事，他也跟我說了?！蔽姨а劭此?，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末了，我加了這么一句。

林菁菁微怔，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堅定地說道：“其實學(xué)校樹林里面有監(jiān)控的，只是學(xué)妹走得太突然了，而且沒幾個人知道沈一航和她交往過?！?/p>

我搖了搖頭，嘆林菁菁果然還是太年輕：“你可知道一年前的監(jiān)控是沒有記錄的？最多只能保存三個月的。”

我又看了她雪白雪白的臉，嘆了口氣，說道：“所以你們?yōu)槭裁床辉缯f？”

林菁菁的手指逐漸收緊，慢慢握成兩個拳頭，垂在身體兩側(cè)。她低著頭，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半晌，她把頭仰了起來，跟我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我跟那個學(xué)妹認識，我一定要想辦法，把沈一航繩之以法！”

“咳……”我輕輕地咳了一聲，“人家徐騁是體育生，已經(jīng)高考完了。你可不一樣，你先給我把重心放在高考上。不管發(fā)生什么事，考完再去處理！”

她好像是有點氣惱，捏緊拳頭就快步走出了辦公室，也沒有跟我告別。

她離開以后，我按了一下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從剛剛開始，辦公室里就只有我一個人，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跟其他老師講這件事。而且女孩的家長也沒發(fā)現(xiàn)自家孩子是出了什么問題，照現(xiàn)在這個情形看，這件事可能就只有不了了之了。

有的時候，作為一個成年人，我也有很多無奈。雖然我為這樣一個生命感到深深的遺憾，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我連這個女孩都不認識。我的良心也被狠狠地刺痛著，仿佛有人拿針在扎它。

5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都特別關(guān)注林菁菁，生怕她出什么幺蛾子。然后鬼使神差地，我偶爾還會逛去沈一航所在的高三（1）班門口。有一次看見他站在教室門口，跟個沒事人似的和同學(xué)們嬉戲打鬧，那個女同學(xué)的離開，沒有給他留下一絲一毫的陰霾。

林菁菁非常聽話，每天都在做最后的沖刺。讀了十多年的書，就在這一刻，將一定程度上決定你的未來，所以林菁菁也不敢怠慢。即使是心里有塊大石頭，但是看著她堅忍的表情，我忽然覺得有點放心。

很快，5月迎來了尾聲，我們也該放假了，沒幾天就該高考了。

我還是不放心林菁菁，于是把她叫來辦公室單獨談了很久的心，她表現(xiàn)出信心滿滿的樣子，并且保證不讓其他事情影響高考，我這才安心把她放回家去。

高考布置考場這幾天，我時不時把徐騁的信拿出來看看，暗紅色的鮮血似乎在提醒我，這可是一樁血案啊，要是這么放過了，不知道逝者是否能安息。

不過我也沒時間想這么多了，說實話，我比上戰(zhàn)場的學(xué)生們還緊張。

6月7日，高考終于開始了，看著學(xué)生們一個個走進考場，我感覺繃緊的心逐漸變得平緩，但并沒有完全放松下來。如果這個時候給我來一個巨大的驚嚇，我可能都會被嚇出心臟病。

2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當同學(xué)們考完最后一科，或凝重或歡快地走出考場時，我也重重地舒了一口氣，像一只慵懶的小貓一樣，倒在椅子上，不想再動彈。

在椅子上躺了很久，我終于覺得恢復(fù)了一點力氣，我開始在辦公室里收拾東西。突然，一個男生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門沒關(guān)，我看見那個男生站在門口，左右為難的樣子。

“老師……”他怯生生地開口道。

然后又用力咽了口口水，他好像一副去趕赴刑場的表情，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我……聽說……徐騁給林菁菁寫了一封……血書……提醒她不要和沈一航走得太近……”

他的聲音繼續(xù)斷斷續(xù)續(xù)：“其實，沈一航拍的那些照片，我有……”

什么？！我嚯的一下站了起來！

“那你怎么現(xiàn)在才說？”我有點惱怒。

“我也害怕啊……而且我的父母讓我盡量少管這些事，怕我給自己惹麻煩?！焙孟袷墙K于說出了最難說出口的那幾句話，他的談話總算能連續(xù)了。

不過你還是一個好孩子，最終還是選擇站出來指證兇手，我在心里這樣想到。

“現(xiàn)在高考也考完了，你先把照片留著，我們可以通知警察?！奔词怪郎蛞缓降暮笈_很硬，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好的。”他說罷，把手機掏出來，給我看了那些照片。

我看見女孩屈辱的表情，和掙扎的動作，還有一些視頻，在心里默默罵了一句禽獸，然后拿起包包，對他說道：“走，我們現(xiàn)在就去警察局……”

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不想當一個沉默不語的人。照片上女孩的表情，和痛哭流涕的神態(tài)，像一記重拳，重重錘在我的心門上。

6

到了警察局，我不慌不忙地跟警察交代了女孩的情況，并且把那些視頻、照片都拿給他們看了。警察先是有點震驚，然后聽到始作俑者是局長的兒子，臉上頓時多了一層陰云。

我能理解他們的顧慮，但我也認為，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如果他們不妥善處理，被媒體曝光出來，將會是更大的丑聞。

所以我坐直了身體，說道：“照這個情況來看，女孩的自殺，跟她的男朋友脫不了關(guān)系。這純粹是犯罪，純粹是殺人放火……”

面前年輕的警察點了點頭，但是緊鎖的眉頭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然后我們被留下做了筆錄，錄了口供，警察就先讓我們回去。

第二天，我突然收到了林菁菁的短信。她說她有東西要拿給我看，問我是否在學(xué)校。

我想了一下，反正我去學(xué)校還有點事，于是就跟她約了下午的時間，在辦公室見面。

下午，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我到了辦公室，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林菁菁已經(jīng)等在門口了。

我拿出鑰匙打開門，她緊跟著我進來。天氣很熱，林菁菁的臉頰有點泛紅，就像是剛剛成熟的草莓一樣，鮮嫩飽滿。她掏出手機，放到我面前，開始說道：

“這個自殺的學(xué)妹，其實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我倆認識，也有聯(lián)系方式。”

她開始向我展示和那個女孩子的聊天記錄，原來這個女孩子叫李雪娥，我以前只聽說過這個新聞，但是沒關(guān)注過女孩本人。

我看著上面的日期，正好是去年5-6月的時候。

李雪娥：姐，那個沈一航突然說喜歡我，他是你們年級的吧？

林菁菁：是的。你運氣不錯嘛，沈一航是校草哦。

李雪娥：嗯嗯……我也覺得！

這段對話以后的下一段，就是一個多星期以后了。

李雪娥：可是我覺得，沈一航并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林菁菁：？？？？

李雪娥沒有回復(fù)她，一星期以后，李雪娥給林菁菁發(fā)了最后一條消息。

李雪娥：如果有機會，請告訴我的爸爸媽媽，我后悔沒聽他們的話。

雖然最后一條信息林菁菁沒有回復(fù)她，但是時間線都能對上。我忽然想起，昨天警察跟我說的，因為還缺乏證據(jù)，證明女孩的自殺動機是沈一航的惡劣行為造成的，他們決定傳喚沈一航，但是如果上面想把這是壓一下，可能也會不了了之。

當時我覺得世界一片灰暗，想也知道，這事要壓，絕對壓得住。首先，女孩的父母并沒有意識到女孩自殺的真正動機是什么，然后，又是一件去年的老案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兇手的后臺還硬！在絕對的權(quán)力和不公平面前，人權(quán)似乎已經(jīng)成了一種奢望。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林菁菁這個女孩子，竟然如此勇敢。雖然事發(fā)已經(jīng)一年，但是她選擇站出來，而不是繼續(xù)沉默，那她就是一個英雄！而且就算是讓我來處理這件事，我也無法把沈一航這種貴公子跟這種齷齪的事聯(lián)想到一起。

而且面對高三的重壓，她還懷有如此沉重的心事，真的十分不容易了！

7

我有點感動，眼淚慢慢浸濕我的睫毛，我拿出紙巾擦了擦眼睛。

“上午警察給我來過電話了?！蔽叶ǘǖ乜粗州驾嘉⒓t的面龐，她的嘴唇也鮮紅鮮紅的，“已經(jīng)通知了李雪娥的父母來公安局做筆錄，我昨天已經(jīng)去報案了?！?/p>

林菁菁喜極而泣，大哭著喊道：“太好了，雪娥總算是能安息了！”

然后她低低地自言自語道：“我最近一年經(jīng)常夢見雪娥，她睜著大大的眼睛告訴我，地面下好冷，她很冤枉……”

“甚至有一次，我還夢見她滿臉鮮血地倒在黃沙里……”

我知道這孩子這一年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所以這一刻才會稍顯情緒失控。然后我們一起驅(qū)車到了警察局，把林菁菁手里的證據(jù)也交給了警察，這下這件事是板上釘釘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沈一航也是有罪之人。

末了，為了給到警察的壓力，我還加了一句：“如果這事我不是通知警察，而是通知媒體，你們想想后果吧?！?/p>

面前的幾個警察都對我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你們放心，法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違法犯罪分子，不管他是誰，有多大來頭，都應(yīng)該受到相應(yīng)的懲罰！”

聽到警察這樣說著，我感覺到了一絲放心。但其實，所有的這些材料，我都做好了備份，以備不時之需，如果沈一航這次能逃過法律的制裁，我一定會想其他辦法。

我的腦海里，是李雪娥在照片和視頻里的那張驚恐的臉，以及旁邊施暴者的猙獰笑聲。到底是心理扭曲到了哪種程度，才會干出這樣的事情來啊！

林菁菁也去做了筆錄和口供，然后警察和她交代了一些事情，就讓她先回去。

我和她一起走在警察局的門口，我看向她，贊揚道：“干得不錯！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個花瓶，沒想到你這么有毅力，而且特別能忍。你知道嗎？老師和你差不多大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班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女生了……”

結(jié)果你讓我對漂亮女生完全改觀，我在心里默默說道。

不僅沒有被追求者的血書嚇到，也沒有被有權(quán)有勢的兇手給嚇到，更沒有因為經(jīng)常夢見死去的表妹而被嚇到。強忍著內(nèi)心的所有恐懼和不安，順利度過了高三這一年，給自己長達十多年的求學(xué)生涯畫上了一個滿意的句號。要知道，林菁菁家也只是一個普通家庭，要是她一不小心在高三這年掉鏈子，這影響的，可能將是她的一生。

她顯然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夸獎她，有點羞澀，也有點釋懷地說道：“老師過獎了，還是要多謝老師的辛勤付出。還有就是，沈一航那事應(yīng)該能解決吧？”

“應(yīng)該沒啥問題，畢竟證據(jù)確鑿?！蔽医o她打了一劑強心針，同時自己也在心里默默祈禱，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啊。

8

月底，高考成績出來了。

林菁菁考得還不錯，600多分。

同時，警察局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徐一航因為犯罪致使女孩自殺身亡，證據(jù)確鑿，已經(jīng)被抓起來了?？v使他有個局長老爹，也百口莫辯。

這無疑是兩個天大的好消息。

有時，我經(jīng)常在想，身為女性我們能做些什么？我們跟男性相比，就真的只能當個陪襯嗎？也許現(xiàn)在的社會觀會讓你成為一個內(nèi)外兼修的女人，在家能兼顧家庭，在外也能像男人一樣打拼事業(yè)。

但我覺得，這還不夠。因為這樣的女性，其實在很大程度上，依舊在依附男性。

我們更加需要的，是一種勇氣。有時這種女性的勇氣，甚至是凌駕于男性力量之上的。就像徐騁，他有勇氣寫那封血書，但他卻沒有勇氣自己去揭發(fā)沈一航的惡行。而那個來辦公室給我看照片的男生，他也不敢去警察局報案，因為他的父母“告誡”他不要多管閑事。

而我和菁菁，看似柔弱的外表之下，卻藏著一顆以柔克剛、百煉成金的心。

哪怕是再困難的環(huán)境，再痛苦的思想掙扎，以及還要面對外界對你的各種壓迫，但是只要找到正確的方法，以及一顆勇敢的心，就能迸發(fā)出驚人的力量。

勇氣和擔(dān)當，本就不該是男性力量的代表詞。

女性，偶爾也需要果敢和堅決。

希望你也能成為這樣的一位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