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那個出走的天才和我們好像

圖片來自"花瓣網(wǎng)"
天才文展 ?(我們每個人的執(zhí)念)

偏僻閉塞的小鎮(zhèn),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勞作,簡單質(zhì)樸的人情風土是黑狗達和一群少年共同在這里成長、拔節(jié)的沃土。

平和的山水和平和的生活讓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厚重,他們身上的泥土味混雜著單純和踏實。

文展就是出落在這樣一個純粹鄉(xiāng)野的“天才少年”,他自小學習優(yōu)異,做事情眼光獨到、別有見地,“兔唇”這個生理上的殘疾在他自認為強大的內(nèi)心面前并不能造成困擾。年紀小小便能深思熟慮的他已經(jīng)描繪好了自己未來的瑰麗藍圖。

和所有生于山野的孩子一樣,他向往山的另一邊,渴望探尋那個全新的世界。對于文展這一個已經(jīng)認識到自己小有能力的少年,他不光想到山的那邊去看看,他還急切渴望擺脫這個貧瘠、乏味、拖累他的故鄉(xiāng)。

每當諸如談起“人生”、“夢想”之類的詞匯都足以讓他心緒悸動,一番動容。百無聊賴的單一生活、躍躍欲試的壯志雄心都催逼著他窺探那個繁弦急管、燈紅酒綠所在處的一舉一動。少年的心目中,單薄的故鄉(xiāng)已然停泊不下厚重的勃勃野心。并且這份野心讓他覺得自己卓爾不群、身負使命。

終于,文展有朝一日如愿以償,儼然一個模范的樣子拓開他人生的新征程,似乎一切宏圖偉業(yè)都在以一個原點徐徐展開。當他背井離鄉(xiāng)來到偌大的他鄉(xiāng),來到鄉(xiāng)野未曾延伸的這片嶄新大地。

欣喜之余他遇到更多的是不在他計劃以內(nèi)的挑戰(zhàn)。當有限的才能不再令他鶴立雞群,當殘疾遭到嘲諷打擊,他也許依然頭頭是道地訴說著未來規(guī)劃,帶著那份故鄉(xiāng)中小學階段帶給他們的信心,粗暴而淳樸的理想最終在城市的視野里顯得蹩腳而天真。

那么多出走的少年,最后,他們都成了即失去家鄉(xiāng)又永遠沒辦法抵達遠方的人。文展就成了其中一個。在生于斯、長于斯的土地上,我們眺望遠方,故鄉(xiāng)成為落后、可鄙,千方百計想要逃離和背棄的。

而有一天,你看到那么多貌似抵達遠方的異鄉(xiāng)之客,他們像蒲公英一樣四散,在下一個目的地身不由己地匆忙扎根。他們可能要眼睜睜看著理想石沉大海,所有的豪邁激昂不復如初,一點一點消蝕在卑微的攀爬和倔強的隱忍之中。

他們是曾經(jīng)付出各種代價激烈逃離的一方,便再難承受鎩羽而歸的諷刺。“富貴不知歸鄉(xiāng)如衣繡夜行”暗示無數(shù)遠行客要追尋功成名就。

而這種“學若不成死不還”的誓言成了每一個出門闖蕩者的執(zhí)念。

囿于這種執(zhí)念,我們顛沛流離,且認他鄉(xiāng)作故鄉(xiāng),改變自己的秉性、切割自己的理想來逢迎另一方土地的主流。

故鄉(xiāng)則像一個殷切的母親站在你身后,看著你在風雨中漸行漸遠。

隨著成長,離別故鄉(xiāng)成了每個人必經(jīng)的考驗。有的人在風雨兼程中咬牙扛過去,終于于城市落土生根,如黑狗達;有的人時運不濟,在城市的空氣中艱難呼吸也要秉持大世界的夢,如文展。

等到風景都看透,我們更容易領(lǐng)悟“此心安處是吾鄉(xiāng)”。漂泊難免,執(zhí)念勿深。

無論你是何時出走,愿你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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