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海德.懷特，是一名建筑師。我有一個女兒叫麗莎.懷特，在本區(qū)的一所大學(xué)讀書。她現(xiàn)在正在野外參加學(xué)校組織的暑期夏令營。我的妻子羅伊是一名服裝設(shè)計師，我們是在大學(xué)里認(rèn)識的?，F(xiàn)在的我正向一個貧民窟走去，對了，我要去看望那名僥幸逃生的孩子馬克.里奇。當(dāng)時，被選為陪審員后我就一直牽掛著這個孩子。為什么我要那么努力地為這個孩子爭辯呢？我也一直在問自己，也許是同情吧。是的，在法*了解了許多關(guān)于這個孩子的身世后，我就有一個強烈的感覺：這孩子一定是被冤枉的。后來經(jīng)過仔細(xì)推理，我就更加確定兇手另有其人。而最終的結(jié)果證明，兇手就是從小看這孩子長大的女人，昨天法庭已宣判了她的死刑。而她的殺人動機我也不得而知了。案情水落石出之后，我很想知道這個孩子現(xiàn)在的生活狀況。
我來到里奇的家，來開門的卻不是他，而是一個大約十七歲的金發(fā)女孩兒，她長著迷人的藍(lán)眼睛，穿著發(fā)舊卻很整潔的衣服，手中還拿著棉球，應(yīng)該是里奇的鄰居吧，我猜測到。看到我，女孩兒臉上立馬顯出了驚懼的神色，嘴里喃喃到：“兇手不是已經(jīng)抓到了嗎？”然后她試探性地問我：“您是。。。？”哦，她把我當(dāng)作法院的工作人員了。我微笑著回答她：“我叫海德.懷特，是當(dāng)時負(fù)責(zé)馬克.里奇案件的陪審員之一，今天來看看他，現(xiàn)在方便見他嗎？”女孩頓時松了口氣，馬上又用憂郁的聲音道：“哦，先生，您真是好心那，快進(jìn)來吧，不過里奇現(xiàn)在的情況有些不好。”我在女孩兒的指引下來到了里奇面前，他正閉著眼躺在床上，床頭柜上還放著藥酒。他滿臉是傷，一只手搭在額頭上，手上有道很顯眼的傷疤。聽到腳步聲，只把頭扭向這邊，眼睛仍慵懶地閉著，因為痛疼，他幾乎呻吟道：“珍妮，是誰呀？那些該死的家伙又來了嗎？”
“年輕人，你好嗎？是我，海德.懷特，負(fù)責(zé)你案件的陪審員之一，你所說的那些家伙是誰？”沒等珍妮開口，我向他打招呼道。這時珍妮為我搬來一把椅子，并禮貌地請我坐下。我把椅子朝床前拉了拉，等著里奇開口。他卻慢慢睜開眼，只打量著我不說話。珍妮過來一邊替他擦藥酒一邊替他說道：“先生，真抱歉，里奇可能因為不舒服才不愿意開口說話。那些家伙是催債的人，里奇的爸爸欠了他們很多賭債，現(xiàn)在他死了，那些人就來找里奇要，里奇沒錢還，他們就打了里奇，威脅他說，要不盡快還錢，他就得死。真令人擔(dān)心那，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時候還會再來?！崩锲嬉恢痹诔聊?，我正在找話題試圖讓他開口。這時，珍妮望了望窗外對里奇說道：“爸爸快回來了，我得回去準(zhǔn)備晚餐，客人送來的衣服也還要洗，就讓這位好心的先生陪你坐一會兒吧，過會兒我會再來幫你擦一遍。”說完，就出去了。
又沉默了一陣，里奇終于開口了：“你還在懷疑我吧?你理所當(dāng)然有理由懷疑我，像我這樣一個人。。?！?/p>
看來，他并不知道我極力為他爭辯的事，語氣很冷淡，我忙打斷他：“不。。。不。。。我從來都沒懷疑過你，事實上，自始至終，我都相信你是無罪的?！?/p>
“那你今天來這里干什么？”他似乎還不太信任我。
“來看看你。”
“看我？!”他大叫一聲，身體“通”地端坐起來：“你是不是不甘心沒能把我送上電椅，來繼續(xù)找我的把柄，可是已經(jīng)晚了，你應(yīng)該在法院宣判那個女人死刑前來看我的，太晚了，先生，太晚了!”說完，他把背往墻上一靠，用極不友好的眼神望著我，胸脯一起一伏的，可以看出他的情緒很激動。
“你為什么不能平靜地接受別人的關(guān)心呢？”為了讓他平靜下來，我抑制著自己的情緒，對他微笑道。
“關(guān)心？”他冷笑道。
“是的?！蔽以僖踩滩蛔×?，也帶些情緒說道。
“那就給我些錢。”他說：“這比說一大堆空話要實在些?！闭f完，挑釁地望著我。
“那你要多少呢？”為了讓他相信我，我只好按他說的來，并且我也知道他現(xiàn)在的確需要錢。
“5000美元?！彼^續(xù)望著我，等著我的反應(yīng)。
“不是個小數(shù)目吶?！蔽逸p聲嘆息著，但還是被他聽到了。
“看來先生關(guān)心不了我，那先生請便吧。”
“我可以給你，但不是直接給你錢的方式?！蔽页聊艘魂囌f道。因為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給他一份工作，這樣既可以讓他賺錢，又可以讓他通過勞動改掉以前的一些壞毛病，也不知道他是否會接受我的意見。于是，我試探性地問他：“你愿不愿意接受一份工作呢？”
“工作？”他反問道，神色溫和了不少：“那要看是什么工作了?！?/p>
“這么說你答應(yīng)了，具體工作我過幾天再來通知你?！?/p>
“你這樣對我不會是想利用我干非法之事吧？這樣的話我可不干，我才不想被人當(dāng)作傻蛋。”
看來，我不對他攤牌是不行了：“馬克.里奇，你知道在陪審團中有一個人帶著壓力為你爭辯的事嗎？當(dāng)時其他十一個陪審員都說你有罪，而只有他堅持你無罪，最終經(jīng)過他步步推理，才說服其他人相信你無罪。你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嗎？為了那個孩子的可憐身世，為了一個年輕的生命不那么草率地被判處死刑，也為了仁慈的上帝。他覺得那個孩子還那么年輕，多么美好的生命啊，應(yīng)該受到珍視。整個過程中，他都有一個強烈的感覺：命運對這孩子一直太不公，這次可能是最不公的一次。所以，他一直在據(jù)理力爭，盡管會惹怒其他人。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是我。我想知道我奮力挽救的生命是什么樣的，所以，今天我來了?，F(xiàn)在，我感到很欣慰。因為我看到歷經(jīng)磨難的他身上還勃發(fā)出那么濃厚的生機。我想，只要給他提供一份生存的土壤和陽光，他一定會告別過去，重新成長。大概他也是這樣想的吧。”聽了我的話，他沒作答，眼神變得復(fù)雜起來，我望望窗外，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于是，我起來向他告別：“你好好休息吧，過幾天我會再來，希望你會用另一種對態(tài)度對待我?！?/p>
我轉(zhuǎn)身出門的時候，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嘆息。我知道，此時轉(zhuǎn)過去的話，會看到他那起伏的胸膛和思考的眼睛。但我只是徑直走了出門去，心里輕松不少。這孩子還真讓人掛心。接下來就要為他找工作了，可我又該給他找什么工作呢？
“懷特先生，您要回去嗎？”我正思考著，遇到了珍妮，她手上端著飯盤，顯然是去給里奇送晚餐的。
“是呀?！?/p>
“今天謝謝您了？”
“謝我？為什么？”我沒想到珍妮會向我說感謝的話。
“謝謝你來看里奇，里奇從小到大得到的都是別人的鄙視和辱罵，包括他爸爸，動不動就會打他，很少有人像你這樣來關(guān)心他?，F(xiàn)在說不定他會覺得自己還是有人尊重和關(guān)心自己的，也就不那么自暴自棄了。。?！?/p>
“珍妮，你又死哪兒去了？！。。?！币粋€粗暴的聲音傳來。
“噢，是我爸爸，我得趕快給里奇送飯，然后回去幫爸爸按摩，我們改天再聊哦?！?/p>
“好，再見。”
告別了珍妮，我搭乘電車回到了家中，羅伊還在加班。我叫了兩份外賣，吃了其中一份，另一份留給了羅伊。等羅伊回來，我還在考慮該給里奇找一份什么樣的工作。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羅伊，希望她能給我一個建議?？伤徽f了句：“親愛的，明天再說，好嗎？我今天實在太累了?！本完P(guān)燈睡了，連我給她熱得披薩都沒吃。我也想也許明天就有辦法了呢。我又看了會兒報紙，就睡了。
直到第五天，我還是沒能為里奇找到一份他能勝任的工作。這一天，也就是麗莎野營回來的那一天。她聽到我和她媽媽在討論里奇工作的事，就提議道：“爸爸，我有個好建議，為什么不讓他到我們學(xué)校的高爾夫球場工作呢，前一個月，一個場工辭了職，現(xiàn)在還沒找沒找到替補的人。可以讓他去啊，只要他夠勤快?！?/p>
“我保證，他一定很勤快?！蔽伊ⅠR贊成了麗莎的建議。因為我覺得對里奇來說，沒有比學(xué)校更好的工作環(huán)境了。
“謝謝你，麗莎！”我欣喜若狂地吻了幾下麗莎，就準(zhǔn)備把這個消息告訴里奇。
“爸爸！”麗莎在后面喊道：“我還不知道里奇是誰呢。”
“是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只是沒你幸運。”我回答道。然后攔了一輛出租車去找里奇。在一樓的過道里，我遇到了珍妮，我這才知道珍妮家住在一樓。
“你好啊，珍妮?！蔽蚁蛩蛘泻舻?，她正在洗一堆看起來價格不菲的衣服。她抬起頭看到是我，顯得很驚喜：“哦，你好，懷特先生，您總算來了，快進(jìn)屋坐吧。”她起來，請我進(jìn)屋。進(jìn)去后，又連忙招呼我坐下。在她給我倒水的間隙，我環(huán)顧了一下周圍，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先生是來找里奇的吧？”她邊遞給我水，邊問。
“是啊，這個時候他應(yīng)該在吧？”
“我想先生要是早些來找他就好了，也不至于。。?！?/p>
“他怎么了？”我急切地打斷了珍妮，想早些知道里奇這些天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時，坐在我旁邊的珍妮一臉的憂郁，似乎并不介意我打斷了她的話，而是在擔(dān)心著什么。。。她說道：“里奇說先生那天答應(yīng)給他找工作，先生真是好心，可等了兩天，他就沒了耐心，說先生欺騙了他，還說先生。。。”說到這里，她停了下來，我猜接下來一定是不好的話。珍妮臉帶歉意地望了我一眼，繼續(xù)道：“不過我一直勸他要相信你一定會幫他的，要他耐心等待，可他不聽，說他可不想等死，他得出去想辦法。于是這兩天都沒見到他回來過，直到昨天聽說因為去搶銀行被警察抓了起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放出來。”說完，她嘆了一口氣。
“這孩子！”聽到里奇因為搶銀行被抓，我多少有些失望。我原本是充滿希望來找他的。
“可是懷特先生，您千萬不要生氣，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而放棄了對他的關(guān)心啊，況且可能里奇這次又是被冤枉的，他也可能受了某些居心不良的人的誘惑才去搶銀行的，我相信里奇一定不會起搶銀行這樣邪惡的念頭的，我也相信只要有人不斷關(guān)心他，他一定會安定下來，不再到處游蕩?！闭f完，她望著我，似乎在問：“先生，我說得對嗎？”
她的話讓我覺得這是一位善良的姑娘，可她那堅定的語氣讓我有些不理解，她為什么對被社會視為人渣的人抱有那么大的信心和希望呢？她應(yīng)該比其他人更清楚里奇以往的犯案經(jīng)歷才對。于是，我向她問道：“你就這么相信他？”
“是啊，也許在別人眼里，他是一個魔鬼。但在我眼里他是一個受磨難的天使。從小，我就覺得里奇和我們這兒的其他孩子不同。他人聰明，從不欺負(fù)弱小，也不喜歡巴結(jié)那些大孩子。因此就常常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負(fù)。被欺負(fù)后他也從來不哭。那時，我覺得他真可憐，早早失去了媽媽，爸爸呢對他又不好，時不時還會受到別人的欺負(fù)，于是，每次別人欺負(fù)他之后我都會給他帶點兒吃的去，哪怕很少很少。然后默默地坐在他身邊，因為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也不說話，仍然不哭。有時他會長久地盯著我看，眼神里充滿了憂傷，然后默默地離開。。。哦，先生，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聽我繼續(xù)講下去?！?/p>
我點點頭，因為我想了解更多關(guān)于里奇的事情。
“哦，那真是個令人難忘的夜晚。經(jīng)過那一晚，我就更加相信里奇和這個貧民窟里的其他孩子是不一樣的，或許他真的是迷路的天使。那個晚上，爸爸失業(yè)有一個月之久了吧，家里已經(jīng)沒有錢買吃的了。媽媽死得早，我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他們都在附近上免費的教堂學(xué)校。我呢，因為沒錢，從那所學(xué)校畢業(yè)后就留在家里照顧這個家，爸爸是一個酒鬼，每天都要喝酒，可那段時間，全家的生計都成了問題，更別說買酒的錢了。那晚，爸爸的酒癮又犯了，便沖著我和弟弟妹妹發(fā)火，還是過不了癮，就揪著我的頭發(fā)逼我去**，我當(dāng)時很害怕，，我才十五歲啊，先生。我真是嚇壞了，不知道該怎么，爸爸那副樣子，我不答應(yīng)他的話，他會殺了我。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去，還是不知道該怎么辦。后來，我來到附近的一家酒吧。那里簡直污濁不堪，色情氛圍很濃厚。但我也不管了，在這里找賺錢的機會總比要被爸爸打死好。我想我可先嘗試端酒。我問老板，可不可以讓我在這兒工作。老板嘲諷道：“我們這兒可不招收乞丐?！?/p>
我當(dāng)時覺得自己死定了，要么去街上低價**，要么回去被爸爸打死。。我害怕極了，拿不定主意，忍不住蹲下去，哭了起來。也許這一舉動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我感覺有很多人在朝這邊看，并在竊竊私語。突然有一雙手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是里奇！
—“珍妮，真的是你？！”
—“里奇，你怎么在這兒？！”
我和他幾乎同時喊出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里奇拉著我飛快地跑出酒吧。出來之后，里奇和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了下來，然后他開口說：“珍妮，我來這個地方，很正常?？赡闶莻€好姑娘，是不屬于這個地方的?！蔽颐靼姿f的意思，那時，他進(jìn)警局是常有的事，出入各種色情場所也不在話下。但我不相信他永遠(yuǎn)會這樣，他一定是迷路了，他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肯定是受到那些心術(shù)不正的人的誘惑。我常常對此很著急，就勸他別再出去混了。每當(dāng)這時，他都會說：“珍妮，希望上帝保佑你，可我不可能再回去了。”聽了這話，我感到很難受，卻不不知道再怎么去勸他。那天晚上，他對我說話時，我感到他很痛苦。當(dāng)時，我也很痛苦，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可是，里奇，我需要錢，我不知道怎么辦，爸爸沒錢喝酒，就我讓去**供他喝酒，況且。。。況且我們家現(xiàn)在真的需要錢?！?/p>
“可是，那地方你一旦進(jìn)去，就回不去了”他憂傷地望著我：“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點點頭，哦，里奇，我當(dāng)然明白，恐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然后，我們都沉默著。我在想待會兒該怎么辦，但不知道里奇在想什么。
“走，跟我回家，先混過這一晚再說?！?/p>
我跟他回了家，當(dāng)然是從他家后面的窗子爬進(jìn)去的，如果從前面的話，肯定會被我父親或是老里奇發(fā)現(xiàn)，進(jìn)去之后，他學(xué)了幾聲貓叫，發(fā)現(xiàn)沒動靜，就淡淡地說了句：“又出去賭了，這下安全了?！比缓?，他打開燈，收拾了一下床，就是那天你看到的那張床，對我說：“今晚你就睡這兒吧?！蔽易哌^去，坐下來，抱著枕頭在那里嘆氣。他也在我旁邊的地板上坐了下來，用拳頭猛捶了一下地板，看著我憤憤地道：“珍妮，這世界上的父親都是混蛋！”
我卻突然笑了：“里奇，別說傻話了，你將來也是要做父親的。”
“見鬼！”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邊罵邊關(guān)了燈。然后對我說：“睡吧，珍妮，明天一定會有辦法的?！比缓?，他在地板上躺了下來。不久就聽見他那有節(jié)奏的呼吸聲?？晌以趺匆菜恢睦镆粓F糟。雖然離天亮還早，但明天一定會到來的，我該怎么辦呢？但是當(dāng)我不經(jīng)意間看到里奇那張睡臉時，我的心就突然平靜了，我看到月光中他的臉是那么平靜，幾乎和平日里的他判若兩人，他是側(cè)向我這邊睡的，而他的睡姿更像是一個嬰兒，也可以說類似一個胎兒。我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今晚的月光是那么皎潔，把房間裝扮得像一個天國，而眼前的里奇，就那么和衣躺在那里，發(fā)舊的白襯衣，墨綠色的褲子，腳上什么都沒穿，他整個人在月光中給人一種透明的感覺，哦，先生，你能想象那種場景嗎？”這個姑娘此時已經(jīng)完全陶醉在回憶之中了。沒等我回答，她又繼續(xù)講下去：“那晚的里奇給我一種熟睡的天使的感覺，我就那樣坐在那里長久地凝望著他，月光中他的臉顯得越發(fā)英俊，以至我忍不住來到他身邊坐了下來，他突然輕咳了兩聲，我以為他醒了，我當(dāng)時真希望他能吻我，但他翻個身就繼續(xù)睡了，嘴里還念叨著：“珍妮，別擔(dān)心?！蔽蚁胨菢铀欢〞忻暗?，就把僅有的一床棉被給他蓋上，并靠著床坐了下來，反正當(dāng)時我也無心睡眠，就坐在那里看著他睡。但不知不覺我也睡著了，隱約中我聽到房間里有走動的聲音，有什么溫暖的東西蓋在我身上。早上起來的時候，房間只剩下我一個人，棉被又回到了我身上，我記起來了，原來那個溫暖的東西是棉被，是里奇替我蓋上的，可現(xiàn)在他在哪兒呢？我在房間沒找到他的蹤影卻找到用茶杯壓著的一張便條和一疊錢，那張紙條上拼寫和語法有多處錯誤，但大致意思我還是看懂了：這些錢你拿去應(yīng)付你那混蛋爸爸，，醒來后就趕快回去，不然我們家老混蛋回來發(fā)現(xiàn)你在我們家就不好了。我找不到里奇，只有拿著錢離開他家。我還沒走出去老里奇就回來了：“嘿！里奇先生?！蔽蚁蛩蛘泻舻?，他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我看，我嚇得趕緊跑掉了?；氐郊?，爸爸不在，弟弟妹妹還在睡覺，我用里奇給我的一部分錢給他們買了面包，那所教堂只提供免費的中餐，他們好長一段時間都是餓著肚子去上學(xué)的。除了買早飯，我還給爸爸買了酒。中午爸爸回到家，看到那些錢和酒，高興地叫道：“孩子，干得好！”可他的叫聲讓我感到很害怕，錢花完了怎么辦呢？爸爸一定又會逼我干我不愿干的事。真正可怕的是當(dāng)天晚上，我正在被窩里躺著，聽到一聲慘叫，接著又是好幾聲，那可怕的聲音好像是從里奇家傳來的。果然，爸爸推門出去，進(jìn)來后，來到我床前，嘿嘿笑道：“里奇那小子竟敢偷他老爹的錢去泡妞。”然后，他一把掀開我的被子，捏捏我的臉道：“里奇那小子不錯吧？他可是老手?！蔽耶?dāng)然知道他說的什么意思。內(nèi)心一陣惡心，可我什么都沒說，拉過被子，把頭埋進(jìn)被窩里。哦，里奇小時候被別的孩子欺負(fù)時，哼都沒哼一聲，現(xiàn)在卻叫得這樣厲害，一定被打得不輕。想到這里，我又害怕，又難過，身體不知為什么止不住得發(fā)起抖來，連旁邊的妹妹都給弄醒了，可她只是善解人意地抱著我，還像小時候媽媽做得那樣輕輕拍著我，輕聲地說：“姐姐，一切都回好的?！本瓦@樣在妹妹的安撫下，我才漸漸安定下來。后來里奇又和我一起想辦法，找到了我現(xiàn)在這份給有錢人家洗衣服的工作，爸爸后來才沒逼我去干我不喜歡干的事?！?/p>
最后，珍妮頓了頓又說：“現(xiàn)在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相信他了吧？說實話，這次要不是殺老里奇的兇手被查了出來，我真的已經(jīng)決定要去替他頂罪了。”
我點了點頭，半天才從珍妮的講述中回過神來，這時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走時，我告訴珍妮，我已經(jīng)為里奇找到一份工作，我會盡量去幫助里奇，讓他早點被放出來，請她放心，她對我如此相信里奇表示了極大的感謝。
趁著周末，我去了一趟拘留里奇的警察署想向里奇了解一下有關(guān)情況。為了讓他告訴我實話，我對他說：珍妮已把以前的一些事告訴了我，現(xiàn)在我真誠地相信你是被冤枉的，而那位珍妮姑娘也覺得你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那么真實情況是什么樣的呢？
“這不關(guān)你的事吧？”
我想他大概還在為我沒及時為他找到工作而生氣。于是，我向他道歉：“里奇，我為我沒及時為你找到一份工作而道歉，不過現(xiàn)在，我已找到，在麗莎也就是我女兒學(xué)校的高爾夫球場當(dāng)場工，所以，如果你告訴我實話，確實你是受了別人指使而非你本意，我就可以向這里的警官以我的名義為你提出保釋，你覺得怎么樣？”
通過他臉上的表情，我知道他再一次被我的話打動。他聳聳肩對我說：“確實如珍妮想得那樣，有個家伙知道我需要錢，唆使我去搶銀行。說是事成之后給我百分之五十的提成?！?/p>
我聽了他的話，對他說：“我會盡量說服警官早日放你出去?！甭牭竭@話，他只望著我，什么都沒說，我知道他想說謝謝的。但因為性格里倔強的部分才始終沒說出口。
我對警官以我的名義保證里奇是受到了指使，并請求警官早點放了他。然后警官讓我在保釋書上簽了字，不過他告訴我，雖然是受了指使，但參與了搶劫，還是要關(guān)上一段時間的，至少兩個月。我把這一情況告訴了里奇，他眼里閃出了欣喜的光。我也很高興能為他爭取到了減刑。走時，我對他說：“反正麗莎還有一個多月才開學(xué)，你就在這里好好休息吧，出來之后就要努力工作了?！边@次他沒有沉默，在我轉(zhuǎn)身的時候，他用倔強的聲音對我說：“謝謝，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第二章
麗莎開學(xué)后，我和她一起到學(xué)校為里奇爭取到了場工的工作。里奇出來后，就開始工作了。似乎他對這份工作挺滿意的，也很努力，真如珍妮說的那樣，里奇不再四處游蕩，終于安定下來了。最開始，他和麗莎相處不怎么愉快，因為強烈的自尊心，他總覺得麗莎在嘲諷他。而麗莎總抱怨說他不夠大度寬容。后來，經(jīng)過慢慢相處，他們才改變了對彼此的看法，以前的種種誤解才消除了?，F(xiàn)在，里奇覺得麗莎是個挺熱情的姑娘，而麗莎覺得里奇有時還挺有個性的。看到他們現(xiàn)在相處愉快我也感到很開心。有時我會讓麗莎邀請里奇來家里吃飯，但他從來都拒絕掉，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問麗莎，她只是說：“這個馬克.里奇有時就這么怪怪的，他不愿來，我也沒辦法?！?/p>
有一天，麗莎興高采烈地告訴我：“爸爸，你知道嗎？馬克.里奇要邀請我去喝酒，說是感謝我在學(xué)校里對他的照顧?！蔽椅橇宋撬f：“是嗎？寶貝，那祝你玩得愉快。”
“當(dāng)然了，爸爸，你知道里奇有時真的很風(fēng)趣?！丙惿虬绾?，高興地出去了。我真的很高興聽到麗莎稱贊里奇，如果讓里奇聽到麗莎稱贊他的話，他對自己又要多一些信心了吧。
可是，當(dāng)晚麗莎一整夜都沒回來。羅伊沒加班，早早上了床，我在臺燈下看書。羅伊老是在問我，麗莎怎么還不回來。我對她說：“年輕人在一起就很容易忘記時間的，別擔(dān)心，寶貝，我會在這兒等她，你先睡吧。”我過去俯下身吻了吻她，道了聲“晚安”。然后，她終于躺下去睡了。我一個人在那里等，到凌晨兩點，麗莎還是沒回來，可我有些支撐不了，就也躺下了。到早上的時候，我被一陣開門聲弄醒，我知道是麗莎回來了，就趕緊起來，這時，羅伊也醒了，她跟著我起了床，我知道昨晚她一直都在擔(dān)心麗莎，以前，麗莎晚上也跟別人一起出去玩過，羅伊也沒有像這次這么擔(dān)心，也許是出于母親的直覺吧，讓她覺得麗莎會出事。果然，我們走到客廳，看到的麗莎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眼睛充血，頭發(fā)蓬亂，臉發(fā)紅，整個人顯得很生氣。我和羅伊感到很吃驚，趕緊過去問她是否一切還好。她氣沖沖地進(jìn)了房間，我們跟了進(jìn)去，看到她一邊找衣服，一邊對我和羅伊罵道：“狗屎！當(dāng)初真不應(yīng)該幫那個馬克.里奇，他比狗屎還不如，早該料到從那個地方來的人只能當(dāng)社會垃圾！”
“怎么了，麗莎？平靜下來，不管怎樣，你都不應(yīng)該這樣罵一個可憐的孩子。”聽了她的話，我很吃驚，忍不住對她這樣說道。
“可憐？爸爸！他一點都不可憐！他整個一混蛋?！?/p>
“麗莎。。。你。。?！丙惿坪踉秸f越生氣，我卻找不到詞讓她平靜下來。
“爸爸，求你了，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人了好嗎？”然后，她走進(jìn)衛(wèi)生間“砰”地一聲關(guān)上房門，接著只聽見流水的聲音。
羅伊站在后面，擔(dān)憂地望著門的方向，我走過去摟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寶貝，沒事的?。俊彪m這樣說，可我心里也充滿了惆悵。
我一直都不知道那晚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這是一件非常嚴(yán)重的事。因為自從那天晚上之后，麗莎常在夢中叫喊：“媽媽，救我！”或“爸爸，小心！”當(dāng)我和她媽媽趕到她床前時，她只是一臉驚懼地端坐在那里。見我來了，猛地抓著我的胳膊，用懇求的語氣對我說：“爸爸，不要再去找馬克.里奇了，好嗎？他一直是個魔鬼，你也一直被他可憐的外表欺騙了?！?/p>
白天，每當(dāng)我要出去時，麗莎看見了，都會過來神經(jīng)質(zhì)地拉著我：“爸爸，求你了，別去找他了?！笨吹轿业膶氊惐徊话舱勰コ赡菢?，我很心痛，只能撫mo著她的頭發(fā)，安慰她：“好孩子，我不是去找他，我只是去上班?！比缓?，我晃了晃手中的公文包，她才放我走了。我還是偷偷去找了里奇，因為我想急切地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讓麗莎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但每次我都沒找到里奇，只是在最后一次我從珍妮那里了解了一點兒里奇最近的情況。
“里奇最近比以前更加放縱了，大概是從幾個星期前的一天早上開始的吧。但是，先生，你知道自從你來找他，并為他找了一份工作之后，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那么辛勤地工作，我真為他高興啊。他對我說，懷特先生真是他的恩人，是懷特先生讓覺得自己并不是無可救藥的。他將來一定要找機會好好報答你。還有麗莎小姐，他也同樣應(yīng)該感謝她，在學(xué)校里，她對自己是那么照顧，不僅沒有瞧不起她，還教他打高爾夫球，并邀請他參加比賽。所以為了感謝她，他準(zhǔn)備用掙的錢請她到酒吧喝酒，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我問他，懷特先生呢，不邀請他嗎?他說，感謝懷特先生那是一輩子的事了，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況且他平日工作那么忙。我記得那天晚上，里奇興沖沖地跑到我跟前對我說：“珍妮，你知道嗎？麗莎小姐答應(yīng)去跟我一起喝酒啦！你知道出生在那樣一個家庭里的小姐竟會答應(yīng)跟我去只有下層社會的人才會去的地方，我真的很高興，但我又很抱歉，因為我沒有錢請她到更好的地方去。但不管怎么樣，她答應(yīng)了，不是嗎？”我點點頭，我當(dāng)時心里也確實為他感到高興。他長時間都顯得很激動，以致在走的時候，捧著我的臉吻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吻我啊，我驚訝地都忘記祝他玩得愉快了?？墒牵诙煸缟喜虐l(fā)現(xiàn)，他并沒有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當(dāng)時，我正要送衣服給客人，里奇跌跌撞撞地回來了，臉色很不好，臉上還有被人煽過的指印。我太吃驚了，問他怎么了，他那時似乎還沒完全睡醒，話說的語無倫次的。說著說著便跌坐在我家門前，我倒了杯熱水給他，他緊緊抓著我的胳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望著我，對我說：“珍妮，我做了一件上帝永遠(yuǎn)都不會饒恕我的事，我傷害了自己恩人的女兒。。。麗莎小姐說得真對，我原本就是一團不可救藥的狗屎，無可救藥，無可救藥了。。?！比缓?，他猛地爬起來瘋跑開了。后來連著幾個星期都沒見到他，我實在很擔(dān)心，不久就聽到他又被投進(jìn)了監(jiān)獄。說是又犯了搶劫罪，大概要關(guān)半年。我去監(jiān)獄看他時，他顯得很憔悴，很落魄?？吹剿@個樣子，我覺得很難過，忍不住哭了。他見我哭了，對我說：“珍妮，你是個好姑娘，不應(yīng)該為我這樣的人掉淚?！蔽覔u搖頭道：“不，里奇，你是個好人，只要你肯努力，一樣可以成為了不起的里奇?！?/p>
“了不起的里奇？像我這樣一個從貧民窟里走出來的窮小子，有什么資格去追求幸福光明的生活，現(xiàn)在想想。麗莎小姐說得太有道理了，什么樣的父親，什么樣的兒子。”
“不，里奇，你千萬不要這樣想，你才只有十八歲啊。”我忍不住拉著他的手，希望他能放棄那些沮喪的想法?？伤皇菗u搖頭，撥開我的手，對我說：“上帝保佑你，珍妮，你回去吧。”然后，他就轉(zhuǎn)身回牢房了。我突然想起里奇這次可能又是被冤枉的或是受了指使，就像上次那樣有先生為他提出保釋，可那里警官告訴我，里奇已經(jīng)認(rèn)罪，并且他已有過一次被保釋的經(jīng)歷，再提出保釋，可能性會很小。我只有放棄了。我想里奇這次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做出了這樣的舉動。我又去看了他幾次，想知道是什么讓他受了這么大的刺激，他也不肯告訴我。我又勸他不要放棄對生活的希望，他好像怎么都聽不進(jìn)去，只說希望上帝能保佑我，并讓我不要再去看他。之后，我再去，他就拒絕見我。他這樣實在讓人擔(dān)心，可我一個人又不知道該怎么辦?！?/p>
“孩子，一切都會好的，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呢?！?/p>
“先生，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里奇的，你一直都這么關(guān)心里奇，我一直想著要向先生尋求幫助，但因為麗莎小姐的關(guān)系，我才沒敢去勞煩您，不過，現(xiàn)在聽您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她一副釋然的模樣。面對這位善良的姑娘，我能說什么呢，只能盡力解決好這件折磨著這兩個孩子的事情。是的，現(xiàn)在看來，他們都是本件事的受害者。麗莎因為里奇受到了一定的傷害，而里奇因為麗莎的一番話又回到了以前的精神狀態(tài)。關(guān)于那是一件什么事，我已猜了個大概。既然他們倆都是受害者，麗莎就應(yīng)該用寬容的態(tài)度對待這件事?；氐郊椅揖蜏?zhǔn)備以這種角度來勸麗莎。當(dāng)然我絲毫不敢向她透露我從珍妮那里了解了一些事情的真相。那天晚上，麗莎說她胃不舒服，早早地上chuang睡了。我趁她還未睡著，走進(jìn)她房間，問她：“孩子，你現(xiàn)在還不能原諒里奇嗎？畢竟都過去那么久了?！睕]想到她一聽到“原諒里奇”四個字，就顯得很激動，對我大聲道：“現(xiàn)在要我怎么原諒他？他毀了我，你知道嗎？他讓我以后可能不能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我知道，里奇對你做了不好的事，可你想過沒有他有可能也是受害者或是他不是故意要做那件事的?！?/p>
“不是故意的，天知道！那天晚上我說過喝不了多少酒，他還是讓我喝，一副很熱情的樣子，還對說，到時后一定會把我安全送到家。鬼知道，他是要把我灌醉，然后趁機侵犯我?！丙惿f到這里，已激動得泣不成聲，我走過去抱著她，輕輕拍著她說：“麗莎，說不定當(dāng)時里奇也喝得不省人事呢，在沒意識的情況下侵犯了你。”我覺得間接讓麗莎知道一點兒事情的真相對安撫麗莎的情緒會有幫助，我真的希望她能考慮一下我說的話。
沒想到，她使勁推開我：“爸爸，你為什么一直替他說話，他有什么好，他一直裝可憐罷了，一為什么不想想我，我是你最最親愛的女兒呀，我被他毀了，你卻一直替他說話。”
“麗莎。。。”
“爸爸，如果你還要替馬克.里奇說話，就請出去吧，鬼知道，說不定他才是你的親生兒子，而我是你從別的地方抱來的。”
我站著沒動，看著我可憐的女兒，我能說什么呢。我只好停止了里奇的話題，對她說：“麗莎，我只想說，我愛你，我希望你能快樂，我只是在尋找解開你心結(jié)的辦法，但現(xiàn)在讓時間撫平一切吧?！?/p>
聽到我的話，麗莎稍稍平靜了些。沉默了一會兒，她卻哭了：“爸爸，什么都撫不平了，因為孩子，我已經(jīng)有了孩子了。而且是和一個社會人渣有的孩子，我的幸福沒了?！?/p>
聽到孩子，我也著實吃了一驚，再次走過去抱住她：“不，寶貝，你的幸福不會消失，你還有我，還有媽媽，我們都很愛你?！?/p>
“可是，外面的人該怎么看呢？以前麗莎.懷特在他們眼中，品學(xué)兼優(yōu)，能力超群。女孩兒們佩服我，男孩兒們愛慕我，都爭著搶著和我約會。但現(xiàn)在如果他們知道我就因為和一個不三不四的人喝了一次酒，就與他發(fā)生了關(guān)系，而且還有了孩子，他們會怎么想呢？他們肯定把我想的不妓女都還下賤。我知道那些人，他們寧愿相信麗莎.懷特是心甘情愿懷孕，而不是被侵犯了，因為這可以讓他們平淡的生活產(chǎn)生波瀾?，F(xiàn)在好了，他們會把我從各種獎項里除名，把我從他們的約會名單中消除掉。一定會這樣，這樣的話，我還會幸福嗎？爸爸?！?/p>
“不，孩子，事情還沒到這么嚴(yán)重的地步，相信我。”我一直不停地安慰她，她才好多了。
關(guān)于孩子，我們都知道隨意殺戮一個即將誕生的生命是仁慈的上帝所不允許的。所以，我和她媽媽都希望她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而麗莎卻不顧上帝的旨意，堅持要喝殺死那孩子的藥。她說她一刻也不想讓那孩子在她身體里，最后，在我和羅伊的勸說下，她終于答應(yīng)把孩子生下來，但前提是永遠(yuǎn)都不要在這個家里看到他，這就意味著這個孩子生下來就不會有媽媽?？紤]到孩子對麗莎的影響，我為麗莎辦了退學(xué)手續(xù)，等生完孩子，她將轉(zhuǎn)入加州的一所學(xué)校讀書。在等待孩子誕生的過程中，麗莎堅持要搬到附近的郊區(qū)去住，因為那里人煙稀少。在租的房子里，麗莎焦急地等待著孩子的出生，好像他是一顆定時炸彈似的，隨時都有可能爆炸，早點脫離他，早些安全。因為工作，我和羅伊只能輪流陪她到郊區(qū)去住。在這段期間，我和羅伊都很忙碌，又因為麗莎的關(guān)系，我沒有去看里奇。他還不知道他的孩子正走在來這個世界的路上。我想等到孩子出生后再去看里奇。那時，他也從監(jiān)獄里出來了，不知道面對孩子，他會是一種什么樣的反應(yīng)。
秋天的時候，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麗莎看都沒看孩子一眼，就要求我把孩子送走，否則她就會永遠(yuǎn)消失。我只好把孩子托付給為孩子洗禮的牧師撫養(yǎng)，還掏錢給孩子請了保姆。孩子的撫養(yǎng)費也由我來承擔(dān)，當(dāng)然這一切，麗莎都不知道，她始終都不肯原諒里奇，更不會接受這孩子。孩子出生一個月后，麗莎就到加州的學(xué)校去報到了。我這才敢去看里奇，也是時候通知里奇孩子的事情了。
一轉(zhuǎn)眼，我有將近一年都沒見到里奇了，他現(xiàn)在已出了獄，也不知道情況怎么樣。我去了他家，卻沒找到他人。于是，我又去找珍妮。希望從她那里得到些里奇的情況，沒想到珍妮也不在，但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兒坐在門前洗衣服。我猜她是珍妮的妹妹，這應(yīng)該是珍妮該干的事啊，那么她到哪兒去了呢?于是，我問道：“珍妮是你姐姐吧，她到哪兒了？”她看了我一眼，只是淡淡地說道：“爸爸出車禍了，珍妮在醫(yī)院照顧他。”
“出車禍？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酒喝太多被車撞了。”她的語氣依然那樣冷淡，好像躺在醫(yī)院的那個人與她毫無關(guān)系。
“先生，你要來洗衣服嗎？”見我沒說話，她又問道。
“哦，不，我是來找珍妮打聽馬克.里奇的情況，你知道馬克.里奇的事情嗎？”
“那個老油條啊，干了那么多壞事，珍妮還老是幫他。對了，你是來抓里奇的嗎？”她突然緊張起來。
“不是，我是來找他有事告訴他?！蹦枪媚镞€是一副懷疑的模樣，突然，她飛快地把衣服收進(jìn)屋，然后像防賊一般把門關(guān)緊。我怎么叫，她都不肯開門。最后，我只得隔著門央求她：如果看到里奇，務(wù)必告訴他，請他抽空到安德魯教堂一趟，有個叫海德.懷特的人在那里等他，有重要的事相告。然后，我就離開了。我想她一定會把今天的事告訴她姐姐，那么她姐姐無論如何都會告訴里奇我找過他了。
第二天，我去教堂找了牧師告訴他：“如果一個叫馬克.里奇的人來找我，就來通知我?！蔽野盐以谑袇^(qū)里的住址和工作地址都告訴了他。臨走時，我又給了他一筆錢作為答謝。我又去看了小約克，這個名字是他受洗禮時牧師為他取的。他在搖籃里睡得那么香，外面的一切顯得都與他無關(guān)。媽媽生下他卻不要他，爸爸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在哪兒。他都顯得無所謂，真是惹人憐愛的孩子，我忍不住俯下身吻吻他香噴噴的小臉，一抬頭，發(fā)現(xiàn)他和里奇長得那么相像。我又為孩子掖掖被角，就離開了。
大約兩個星期后，牧師來信到我的辦公室告訴我有一個叫珍妮的姑娘找我，說是代馬克.里奇來的。我向上司請了假，坐了幾個鐘頭的車趕到教堂。見到珍妮，我首先向她詢問了她父親的情況。
“死了，因為沒搶救過來，上周舉行了葬禮。”和她妹妹一樣的語氣，淡淡的似乎帶些疲倦。我向他表達(dá)了哀悼，她卻并沒有在意，而向我說起了里奇。
“懷特先生，我知道你是好人，過了這么久不見，你還是這么關(guān)心里奇。里奇很想來見您，親自表達(dá)對麗莎小姐的歉意和對您的感謝。只是他現(xiàn)在麻煩纏身，只有我代他來了。”
“怎么，他又發(fā)生什么事了？”
“三個月前，他才從監(jiān)獄出來，出來后，他一如既往地放縱自己，也很少回家。有天半夜，他從我家的窗子里爬了進(jìn)來，渾身是血，央求我要我救他。我嚇壞了，告訴他，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幫他的。他告訴我那群催債的人在酒吧里逮著了他，要他還錢，他說他可以在一個月內(nèi)想辦法還他們錢?？赡腔锶瞬幌嘈潘?，逼著他去替他們販毒作為抵債，他知道販毒這種事情一旦暴露不被關(guān)十年八載警察是不會放過他的，他不想再進(jìn)監(jiān)獄那種鬼地方了，就拒絕了那群人，他們就動手打起他，想逼他就范，他那群狐朋狗友就在旁邊看熱鬧，他好不容易才從那群人手中逃出來，就來找我。我想當(dāng)時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藏起來不被那群人發(fā)現(xiàn)。我想到我家的地下室，那里幾乎是空的。藏在里面也不容易被找到。因為考慮到那伙人還在繼續(xù)找替罪羊，于是，我就代里奇來了，先生您說有重要的事相告，到底是什么事呢？”
然后，我把將近一年沒去找里奇的原因以及孩子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孩子？真的是里奇的孩子嗎？”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點點頭。
“那我可以看看他嗎？”
“當(dāng)然可以。”牧師出去講道了，在侍童的指引下，我們來到了小約克的房間。
“哦，他真可愛！”見到孩子，珍妮顯得很興奮。小約克已經(jīng)睡醒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四處張望，腿腳不停亂蹬。雇傭的保姆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看樣子，她把珍妮當(dāng)作孩子的親生母親了。因為她望珍妮的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她可能把珍妮當(dāng)成了不小心懷孕而又不能親自撫養(yǎng)孩子的單身母親。
珍妮把孩子從搖籃里抱了起來，愛憐地把自己的臉貼在小約克的臉上：“真是可愛的孩子?！比缓笥滞?，興奮地說道：“里奇有了孩子了，你看他和里奇長得多像呀，要不是見到他，真不敢相信里奇做了父親了?！比缓?，她不停地吻孩子，仿佛那是自己親生的。不知為什么，我發(fā)現(xiàn)她竟流了淚，淚水滴在孩子的臉上，弄癢了孩子，逗得他咯咯笑。她一邊擦淚，一邊對我說：“對不起，先生，我真是太高興了。對了，他叫什么名字?。俊?/p>
“約克.里奇，是受洗禮時牧師給取的?！?/p>
“啊，約克，小約克。。?！彼职押⒆泳o緊貼在胸前，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珍妮離開時，想把孩子帶走，因為她想讓里奇看看這孩子，我當(dāng)然答應(yīng)她了，并讓牧師助手帶著嬰兒用品送她回去。我們約定好，明天我去接孩子，順便看一下里奇。
第二天，我來到珍妮家，門是虛掩著的，珍妮正在哄小約克睡覺，看到我進(jìn)來，就輕輕把孩子放在里面房間的床上，然后把門關(guān)上，走過來對我說：“懷特先生，走，我?guī)闳ヒ娎锲妫孟裼惺虑橐湍闵塘??！苯又璧匕蚜硗獾拈T都關(guān)緊了，搬來一把梯子，然后，挪開一塊地板，把梯子放下去，又點了蠟燭，引導(dǎo)我順著梯子來到地下室?；椟S的燈光下，里奇躺在用毯子和干草鋪成的床上，他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見到我下來了，他便忍痛要坐起來。我忙過去扶他：“孩子，你還好嗎？”
“多些先生關(guān)心，我。。。我現(xiàn)在的情況還不太壞?！彼呎f邊靠在了身后的木墻上。可能因為發(fā)生了太多的事，里奇對我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了不少，簡短的談話讓我深刻體會到這一點。這時珍妮為我搬了一個用木樁做成的凳子，對我和里奇道：“你們談吧，我上去看看小約克。”然后就上去了。
“先生，我已了解到自己因為一時不小心給麗莎小姐帶來了那么大的傷害，一致麗莎小姐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親骨肉，先生，我那天晚上真不該喝那么多的酒，我看到麗莎小姐那么隨和，和周圍的人有說有笑的，絲毫不介意他們來自貧民窟，我真的很高興，當(dāng)時，我真的很感謝上帝讓我遇到懷特先生和麗莎小姐那樣的大好人。我太高興了，就多喝了幾杯，麗莎小姐好像不太會喝酒，但我想這有什么關(guān)系呢，喝醉了，我可以送她回去，我只希望她能喝得盡興，就勸她多喝，我保證我可以把她安全送到家，她才放心地喝起來。我卻沒有兌現(xiàn)承諾，因為就喝得太多了，還沒走幾步，就倒在了地上，但我意識里記得要把麗莎小姐安全送回家，就搖搖晃晃起來扶著麗莎小姐往外走，可走來走去，都走不出去，卻進(jìn)了門旁邊的一間屋子。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天早上，醒來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和麗莎小姐正赤身躺在那間屋子的床上，我完全呆了，我隱約記得昨晚好像和一個以前認(rèn)識的酒吧女在床上做著以前慣做的事，怎么現(xiàn)在躺在我身邊的是麗莎，我已完全忘了昨晚是和誰在和酒了。知道醒來后的麗莎小姐打了我一巴掌，我才慢慢意識到我做了一件多么混蛋的事情。麗莎小姐當(dāng)時很生氣，根本不允許我做絲毫的解釋，她一直認(rèn)定我是故意的，可是，先生，那晚我真的做錯了，但并不故意的啊。”他說到這里停下來望著我，似乎在祈求著什么。
“孩子，我知道，我早就原諒你了?！?/p>
“可是麗莎小姐呢？”他又望著我，見我不回答，懊惱地說：“她不會原諒我，我知道，她永遠(yuǎn)都不會原諒我。”
“孩子，不要這樣說，麗莎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要她知道了，會原諒你的?！?/p>
“可是，先生，我有什么資格得到她的原諒呢，我真的無藥可救了?！?/p>
“里奇，你這樣說，是因為麗莎對你說的話嗎？你要知道，她說的只是氣話?！?/p>
“可是，先生，也是大實話啊?！彼酀貙ξ倚πΑ?/p>
“里奇，你不能這樣，你還年輕，你不能因為別人對你的不好評價就放棄了自己。你要振作。。。對了，你現(xiàn)在有了孩子，你要為他樹立榜樣不是嗎？”我突然想到孩子，我想或許孩子能夠重新喚起里奇對生活的希望呢。但是，接下來里奇的話讓我覺得我剛才對他的規(guī)勸完全是多余的。因為一提到孩子，里奇的兩眼就放起光來：“哦，孩子，天使般的孩子啊，差點忘了，今天見你，我要給您商量的不是要得到您和麗莎小姐的原諒，因為我不配，我只想請求您，把孩子留給我，由我來親自撫養(yǎng)他長大。也許您現(xiàn)在還不相信我有這個能力，但我以后會證明給您看，現(xiàn)在我只想讓你知道這個孩子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先生，您剛才還在勸我要振作，但要不是這孩子，恐怕我這一輩子都要那么渾渾噩噩地活著。開始珍妮把孩子抱到我跟前并告訴我這是我的孩子時，我還不能相信，那么純潔的一個小東西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呢。但當(dāng)珍妮把一切包括麗莎小姐不愿見這孩子的事都告訴我之后，我才慢慢認(rèn)識到了：這個孩子是按照上帝的旨意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雖然他的親生父母都無意把他帶到這個世上。但現(xiàn)在，這個可愛的小東西來到了我面前，大概上帝想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他就把小家伙當(dāng)作禮物送給我。是的，開始，我只把孩子當(dāng)作上帝送給我的禮物，與麗莎小姐沒有關(guān)系的一份禮物。我接過孩子，久久望著他。他也睜大眼睛望著我，還微微對我笑了，您知道嗎？先生，那種天真無邪的笑讓我多么感動啊，我忍不住掉了淚。他的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領(lǐng)，讓我感受到了他對我的依賴，一種幸福感從心底油然而生。我也緊緊抱著他，享受著這意外的幸福，對，他就想一件珍貴的寶物，我一刻也不想與他分開。晚上，珍妮只好讓孩子跟我睡，為了孩子著想，她又多加了一條毯子給我。哦，她真是個細(xì)心的姑娘，她交代了一些晚上應(yīng)注意的地方，才放心地留下我和孩子單獨在這兒。抱著這孩子，我興奮得睡不著，就把燈重新拉亮，在燈光下，凝望著他，生怕這是一場夢，可他和我長得那么像，望著他我這才意識到這是我的孩子啊，馬克.里奇做了父親了，從今以后這孩子就是我最親的家人了，在這塵世中，我也有了牽掛。想到這里，我的精神變得振奮起來。為了不凍著他，我用自己的體溫暖著他。他的小臉貼著我的胸膛，感覺那么溫軟，而他的小手撫在我肌膚上，讓我感到被撫mo之處，好像被圣水洗過一般，那種感覺神圣極了。懷特先生，您能體會這種感覺嗎？那種感覺。。?！彼秸f越激動，似乎找不到話來表達(dá)自己了。
“哦，里奇，我能理解，因為我也是父親?！?/p>
“是啊。而您的孩子卻因為我受到那么大的傷害，我不會奢求麗莎小姐會原諒我，我只希望她以后會過得幸福。”
“謝謝你，里奇，我會向麗莎表達(dá)你的祝福?！?/p>
“那么，懷特先生，您會答應(yīng)把孩子留給我嗎？”
“這，。。。”考慮到里奇現(xiàn)在的處境，我猶豫了。
“里奇先生，我知道現(xiàn)在的我看起來沒有能力撫養(yǎng)一個孩子，但我保證，我會為了這個孩子，改變自己，做一個真正的男子漢。請相信我吧。他的語氣更加懇切：“真的，懷特先生，現(xiàn)在我的身體中似乎增長了一股神奇的力量，推動著我去奮斗。我想都是因為這孩子讓我有了責(zé)任感，使我對生活有了一個全新的態(tài)度。相信我，懷特先生，我會努力做一個好父親?！?/p>
說實話，我還是有些擔(dān)心里奇的處境和孩子的安全，但我也確實被他的話感動了，一個長久誤入歧途的孩子終于要回頭了，我不應(yīng)該拒絕他。
我答應(yīng)了他，考慮到他和孩子的安全，我建議先幫他還上賭債。他接受了我的建議，但非要寫張欠條給我，說以后一定會還我。我又說以后我會承擔(dān)一部分孩子的生活費，他強烈地拒絕了。他說從今后這孩子只是馬克.里奇一人的責(zé)任，除非不得已，不希望得到任何人的幫助。因為這孩子是他以后全部的生活希望了。他要做一個新的馬克.里奇，一個有責(zé)任感，獨立自強的父親。他堅定的態(tài)度讓我無法再說出幫助他的話來。臨走時，我把家庭和上班的地址都給了珍妮和里奇，讓他們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然后，我就走了。
這樣，小約克從此就由他父親馬克.里奇照顧了。
第三章
后來，我抽空去看了他們父子幾次，每次里奇都不在，孩子被雇傭的保姆照看著。有幾次珍妮也在，她說里奇現(xiàn)在很努力，完全和以前不一樣了。他白天干各種沉重的體力活，晚上還要去拳擊館工作。我問珍妮那他吃得消嗎？珍妮說我也勸他不要那么拼命，可他說他現(xiàn)在有用不完的力氣。他一心想著要讓這孩子從小都過上體面的生活。他已經(jīng)對不起麗莎小姐了，所以，他一定要努力撫養(yǎng)這孩子。我提出了可以一邊干活，一邊幫他照看小約克，這樣，他就可以省下一筆請保姆的費用。他拒絕了，他說他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幫助。那樣等孩子長大成為總統(tǒng)或州長之后，他就可以自豪地對兒子說：“約克先生，是馬克.里奇一人用雙手把你撫養(yǎng)長大的哦。”他又說，況且珍妮你要照顧弟弟妹妹，不能在麻煩你了。我只有偷閑來看看這孩子。聽了珍妮的話，我看了看小約克，很健康，似乎又長胖了，我問里奇現(xiàn)在身體怎么樣，珍妮說多謝懷特先生掛心呢，里奇身體還好，每天都顯得很有精神。
去過幾次之后，我完全相信了里奇能說到做到，他說他要做一個全新的里奇，他做到了。他說他要成為一個好父親，他正在朝這個方向努力。我還有什么不放心呢。于是，之后我?guī)缀鯖]再去看里奇和孩子，因為，我覺得我應(yīng)該給里奇一個完全的空間讓他展示自己可以做一個好父親的能力。況且圣誕節(jié)要到了，再過幾天，麗莎也要從加州回來了，我和羅伊要為迎接圣誕節(jié)和麗莎做準(zhǔn)備。我不敢確定，麗莎有沒有完全從以前的陰影中走出來。所以，因為這一點，我也不便再去找里奇。
麗莎回來了，帶著她的男朋友費特斯，一個不錯的小伙子，看得出，他們彼此都很愛對方?？吹剿麄兲鹈鄣臉幼樱也蔓惿呀?jīng)從以前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但她從來沒提起過孩子，好像他從來都沒存在過。對我和羅伊呢，她像以前一樣和我們親昵。過了沒幾天，麗莎和費特斯就走了。走時，他們宣布，明年這個時候會訂婚，我和羅伊問他們會在哪里舉行訂婚宴，他們也說不確定。我和羅伊說，不管在哪兒，我們都會送去最真誠的祝福。而麗莎感動地?fù)е液土_伊哭了：“謝謝爸爸媽媽?！蔽抑浪x的不只我們的祝福。看到他們離去的身影，我在心里默默地念：祝你幸福，我的女兒。
送走了麗莎和費斯特，又拜訪了其他的親朋好友，我這才抽出時間去看里奇他們。因為是過節(jié)，珍妮與弟弟妹妹都到里奇家里來吃飯，飯菜很豐盛，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節(jié)日的喜慶?？吹轿?，珍妮熱情地招待我入席。里奇為我倒了酒，并說了祝福的話。和他們坐在一起，我感到很欣慰，這些可憐的孩子能像一家人一樣坐在一起過節(jié)，真不容易，也著實讓人感動。吃完飯，珍妮和弟弟妹妹在圣誕樹下玩，我和里奇一起去逗小約克玩，我抱著小家伙，逗了他幾下，對里奇笑道：“這孩子又重了，是你的功勞啊。”里奇沒回應(yīng)，卻問我：“麗莎小姐現(xiàn)在還好嗎？”我想里奇可能還在為以前的事愧疚，就把麗莎有了男朋友并打算明年圣誕節(jié)訂婚的事告訴了他。我想告訴他麗莎現(xiàn)在過得很幸福，希望能減少他內(nèi)心的愧疚。
他聽到麗莎現(xiàn)在的情況后，欣慰地笑了，對我說：“這樣真好啊，到時候，我一定要送她一份精美的禮物，還要麻煩懷特先生幫我送給她了?！?/p>
我對他笑道：“我一定會的。”
過完了圣誕節(jié)，轉(zhuǎn)眼就到了新的一年。這一年之中，馬克.里奇一如既往地努力供養(yǎng)他的小兒子。我也偶爾去看看孩子，羅伊有時也要求和我一起去，之前因為工作關(guān)系，沒怎么好好抱抱小約克?，F(xiàn)在終于有時間過過這個癮了。我之所以限制去看孩子的次數(shù)，是因為不想讓里奇覺得我不相信他會照顧好孩子。每次只要里奇在，他都會還我一筆錢，我覺得他現(xiàn)在很需要錢，就說等湊夠了一起還吧，每次都沒要他的錢，這個孩子如果知道我是想幫他，肯定會硬塞給我的，但幸好他沒察覺。
終于又到了第二年的圣誕節(jié)，因為麗莎說訂婚宴要在加州舉行，我和羅伊不得不在圣誕節(jié)前飛去加州參加他們的訂婚儀式。我們計劃了一下行程，然后把鑰匙交給我們得鄰居老湯姆代為保管，并告訴他如果有人來找我，就說我大約一周后回來，如果實在有急事，就留張便條給我，我回來后會親自登門拜訪。我為了答謝他，給了他一筆錢，他很高興地接受了并說很高興為我服務(wù)。
在加州，我和羅伊受到了費特斯一家的熱情款待，讓我再次感受到麗莎現(xiàn)在是幸福的，那么以前的事她完全忘完了嗎？我還是不敢問她。看到一堆麗莎收到的禮物，我突然想到里奇說要送麗莎一份禮物，還要讓我代交。走時，我卻忘了這事，里奇沒送成禮物，一定會很遺憾，我當(dāng)時真應(yīng)該給他打聲招呼再走，現(xiàn)在后悔也無濟于事了，只有以后再替他轉(zhuǎn)送了。
大約一周后，我回到家，老湯姆告訴我其間只有一個叫珍妮的姑娘找過我，并遞給我一張字條。上面寫道：懷特先生很抱歉打擾你，但請您回來后一定要派人去通知溫特.珍妮或您親自來一趟，有很重要的事相告。落款是：您的朋友（如果您允許我這樣說）珍妮。
通過珍妮的語氣，我就知道里奇又發(fā)生了嚴(yán)重的事?？墒俏以趺匆膊粫氲绞抢锲嫠懒诉@回事。當(dāng)時，這位姑娘是流著淚告訴我事情發(fā)生的全過程的。最開始珍妮告訴我里奇死了時，我還一時難以接受，我問她是不是弄錯了，她強忍著淚水道：“先生，千真萬確，尸體還是我找到的?！闭f完她就哭了，然后，我知道了里奇的死是因為錢，確切地說是因為對小約克的愛。也就是圣誕節(jié)的前幾天吧，里奇所在的拳擊館來了位從澳大利亞來的拳王，在自己的國家已找不到對手，就來美國找可以匹敵的拳擊手。和他比賽的結(jié)局是要么被他打死，要么得到50萬美元和拳王的稱號。珍妮說里奇就是沖那50萬美元去的，他絲毫不對拳王的稱號有任何興趣。她聽說他要去挑戰(zhàn)澳洲的拳王，就阻止他，因為她知道有很多拳擊手因為比賽喪命的。他不聽，卻已開始計劃怎樣花那50萬美元。他說首先要還上欠先生的錢，然后，再給麗莎小姐買一份像樣的禮物。最后，再把錢存起來，等到以后給小約克請家庭教師、交學(xué)費。珍妮說這樣當(dāng)然很不錯，但比賽會很危險，你想讓約克失去父親嗎。他說，就是因為小約克，他才要去挑戰(zhàn)，況且他現(xiàn)在很厲害，很有把握會勝利。我想，里奇一定是被那些錢弄得失去了理智，才不顧珍妮的勸阻去挑戰(zhàn)那個拳王。他應(yīng)該不會想到自己最終會被打死在臺上。尸體還被扔在臺下，一整夜都無人過問。第二天，珍妮找到他時，他身體已僵硬，眼睛還睜著，珍妮流著淚替他合上了眼。他大概死時還想再看孩子，還在想著一定要讓小約克過上體面的生活。講到這里，珍妮告訴我找我來的目的：“我想只有先生來撫養(yǎng)小約克，才能讓他過上體面的生活。孩子也只有在家人的身邊才能幸福。所以，我請求您讓小約克回到您的身邊，您的家，我知道因為麗莎小姐，這會讓你感到為難，但我想總有解決的辦法的，看在那可憐的父親的面上，請您答應(yīng)吧，我知道這樣說很過分，但我也清楚這是里奇最后的愿望了，他肯定不希望孩子在貧民窟或孤兒院度過一生?！?/p>
最終，我答應(yīng)了珍妮，我想讓里奇的靈魂得到安息：“我一定不會讓小約克成為孤兒或把他隨便丟到貧民窟，我保證。”
“謝謝您，先生!”
我抱著孩子要走時，珍妮請求讓她再抱抱孩子，吻了吻孩子之后。她問道：“懷特先生，我以后還有機會再見到他嗎？”
我點點頭：“我打算親自撫養(yǎng)他，你愿意的話，可以來我家看他。至于麗莎，我會想辦法讓她接受這個孩子。”她又謝了我，才把孩子依依不舍地交給我。
抱著孩子坐在電車上，我一直在思考里奇這孩子的一生，昏暗的一生，只有在最后因為意外得到的孩子，生活才有了微弱的光，可是他還沒等到這光變得足夠強，就走了。我一直牽掛的孩子是這樣一種結(jié)局，我的內(nèi)心卻很平靜，或許是因為我覺得活著對里奇來說真的是一種苦難，現(xiàn)在他離開了這個世界，算是解脫了。我想上帝在帶走里奇時，已經(jīng)原諒了他以前的種種過錯。因為他努力要成為一個好父親的信念已經(jīng)使他的靈魂得到了救贖。我希望珍妮也能想到這些，這樣她就不會那么悲傷了。我望著懷中的孩子想：里奇說得沒錯，你就是上帝派來拯救他的小天使。
回到家中，我向羅伊說了里奇的死和我的打算，她沒反對我親自撫養(yǎng)孩子。并且和我一起想辦法，怎么讓麗莎接受這個孩子。我們知道讓麗莎接受孩子的希望很渺茫，所以我們決定對麗莎說這是我們收養(yǎng)的孩子，我們準(zhǔn)備這樣對她說：“因為你常年都不在我們身邊，我們很寂寞，再說過幾年我們就要退休了，怕家里冷清，便從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了一個孩子。”雖然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也不符合我和羅伊的實際情況，但我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希望上帝保佑麗莎能相信我們的話。
秋天到了，還有幾天就是小約克的生日。有一天傍晚，我下班回家，發(fā)現(xiàn)窗臺上有一雙小手套，是用白毛線織成的，手套內(nèi)塞了一張字條：祝小約克生日快樂。會是誰送來的呢？我想來想去，只有珍妮有可能來給約克送生日禮物。為了確定這一點，我問保姆今天看沒看到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女孩兒來過我家并在窗臺上放了一雙手套，保姆說，她一直都在家卻沒見到什么姑娘，卻看到一只野貓爬到窗臺上，吵醒了正在睡覺的小約克。她因為要哄孩子睡覺，也沒注意到手套。給孩子過完生日，我去找了珍妮，向她確認(rèn)了一下這件事，我只是想知道，既然是她，為什么不直接進(jìn)去交給保姆，順便看看小約克呢？她說，的確是她放的手套。她之所以沒進(jìn)去，是因為不想出現(xiàn)在小約克的世界里，他會在有教養(yǎng)的家庭里成為一個優(yōu)雅的紳士，與貧民窟里的一切都無關(guān)系。他沒在貧民窟里呆過，也沒有被貧民窟里的珍妮抱過，要讓他知道他是在一個體面的家庭里出生和長大的。如果我還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一切都不會如此了，會給他純潔的心靈造成陰影。我雖然不同意珍妮的看法，但我知道珍妮所說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為了讓那可憐的父親得到安息。我想，珍妮一定很舍不得小約克才偷偷去送禮物的，她之所以如此留戀這孩子是因為對里奇的留戀吧，里奇一走，她在塵世之中又少了一個可依靠的人。為什么不讓她以保姆的身份留在約克身邊呢？那樣她就可以毫無顧慮地陪在那孩子身邊了。我向她說了我的建議，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答應(yīng)了。因為珍妮還要照顧弟弟妹妹，所以我為她在我家附近租了一間房子，弟弟妹妹也轉(zhuǎn)到了離我家較近的教堂讀書，我每個月都按時付給她工資。所以她暫時停止了以前洗衣服的工作，就靠著我每個月給她的錢養(yǎng)活著她和弟弟妹妹們。就這樣，珍妮成了小約克的保姆。當(dāng)她再次來到他面前時，顯得那樣激動，抱著約克，貼著他的小臉，口中直說：“約克。。。約克。。。小里奇，我們再也不分開了?！笨吹竭@一幕，我和羅伊都很感動，羅伊更是被這個善良的姑娘打動了，決定資助她弟弟妹妹中的一個上學(xué)，那樣他們中的一個在從教堂畢業(yè)后，就可以繼續(xù)讀書了。珍妮沒有拒絕我們的幫助，說會一輩子記住我們的恩情?？晌液土_伊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回報，只想憑我們有限的能力，為她們的生活做些許的改變。
當(dāng)這一年的圣誕節(jié)來臨時，我變得不安起來，因為麗莎要帶著她的未婚夫回來了?？吹胶⒆?，她會做何反應(yīng)呢？她會相信我們說的話嗎？然而，該來的時刻還是要來的，我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那就是這個家會因為孩子長時間都得不到安寧。麗莎帶著費特斯回來了，走進(jìn)客廳，看到在圣誕樹下爬來爬去的孩子，還有旁邊照顧他的珍妮，扭過頭，問我：“孩子，爸爸，哪兒來的孩子？”就在我和她媽媽你一眼我一語地按計劃的那樣告訴她孩子的來歷時，小約克搖搖晃晃的來到了麗莎身邊，可能對陌生人感到好奇吧，小家伙抱著麗莎的腿用自己的臉在上面親昵地蹭了幾下，然后又揚起臉對麗莎天真地笑著，費特斯也注意到了這孩子，他俯下身，捏捏孩子的臉，逗了他一下，抬起頭對我和羅伊笑道：“爸爸媽媽會因為寂寞去領(lǐng)養(yǎng)孩子，真出人意外?！边@時的我和羅伊包括珍妮卻變得緊張起來，因為麗莎在看到孩子的臉時，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她對旁邊的費特斯努力笑道：“沒什么意外的，你知道，爸爸媽媽以前經(jīng)常會在圣誕節(jié)時送我一些驚喜，說不定這又是他們?yōu)槲覝?zhǔn)備的驚喜呢。。。親愛的，你該去洗澡了。”
“對對，水早就熱得差不多了?！绷_伊也連忙附和，因為，羅伊知道麗莎已經(jīng)穿了謊言，她想借洗澡把費特斯支開，然后再與我們“理論”。
“可是，麗莎你怎么了，臉色很不好?！辟M特斯也發(fā)現(xiàn)麗莎的神色與剛才不一樣了。
“親愛的，沒什么，旅途奔波勞累的，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你快去洗吧?！辟M特斯疑惑地看了麗莎和孩子一眼，進(jìn)了浴室。
支走了費特斯，麗莎就走過來壓抑聲調(diào)對我和她媽媽說：“你們騙了我，這孩子根本不是你們領(lǐng)養(yǎng)來的，因為他和那個人長得那么像。我說過我不想見到這孩子，如果你們執(zhí)意要把孩子留在家里，我和費特斯明天就走，而且永遠(yuǎn)不再回來。”麗莎因為激動，臉色由剛才的蒼白變得通紅。
“孩子，冷靜，為什么一提起馬克.里奇和這孩子，你就這么激動，這么長時間了，你還不能原諒他嗎？”
“不能，死都不能，他差點兒毀了我的幸福?！?/p>
“可是，孩子，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死了。這孩子已經(jīng)失去了父親，我們不管他，他就會成為孤兒。上帝告訴我們要寬容和仁慈，不是嗎？”
“可是，我們不能對任何人都仁慈，爸爸，這個孩子，我不想與他扯上任何關(guān)系，你一定要把他送走?！?/p>
“孩子，這個孩子留下來，不會破壞你的幸福，我保證。”
“可是，他是我的噩夢，總有一天，我會因他再次陷入失去幸福的危險之中，況且有什么樣的父親，就有什么樣的兒子，這個孩子長大后，說不定會像他父親那樣，那我們都要遭殃了，爸爸，求您，送他走吧?！?/p>
“寶貝，只要我們好好撫養(yǎng)這個孩子，他一定不會變成你說的那個樣子?！?/p>
“可是，爸爸，我們干嘛要為一個不三不四的人養(yǎng)孩子呢?！?/p>
“麗莎，你一直都不了解事情的真想，才會這樣覺得。。?！?/p>
“爸爸，現(xiàn)在，我不需要真相，我只需要知道你和媽媽是想讓我留在這個家呢還是這個孩子？”
“寶貝，冷靜下來。。?！?/p>
“麗莎小姐，懷特先生，對不起，但能否允許我講幾句？”這時站在旁邊的珍妮開口道。
我們都停了下來，望著她，我對她點了點頭。
然后，她走到麗莎面前，說道：“事實上，我想對麗莎小姐講關(guān)于里奇的事。無論麗莎小姐有多討厭里奇，我都希望您能聽我講完。聽完之后，你就會明白貧民窟里的孩子并不都是你想像的那樣，里奇也并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無可救藥?！闭淠葜v起了小時候的里奇。然后又講了里奇遇到我之后的轉(zhuǎn)變。最后講了里奇為了撫養(yǎng)孩子所做的努力。說到里奇的辛苦，珍妮忍不住掉了淚。我看了看麗莎，她似乎還很平靜，費特斯已經(jīng)出來了，令人欣喜的是，麗莎并沒有阻止珍妮往下講。珍妮也許講得太投入了，幾乎沒有看到費特斯，她擦了擦眼淚，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繼續(xù)道：“對不起，不過我相信看到他那么努力地想做一個好父親，鐵石心腸的人也會感動得掉淚的。他那么拼命，也因為對麗莎小姐的歉意。他說，因為做了對不起麗莎小姐的事，就不能再對不起這孩子了，所以他要努力讓這孩子從小就過上體面的生活。這孩子的房間布置的跟古代王子的房間沒什么兩樣。為了讓孩子過上好生活，他只能拼命地賺錢，以致最后死在拳擊臺上。死時，他的眼睛是睜著的，可能還在擔(dān)心小約克將來會淪為和自己一樣，甚至比自己還要糟的境地?！闭f到這里，珍妮忍不住又哭了。突然，她跪在麗莎面前，央求道：“所以，麗莎小姐，求求您，留下這孩子吧，讓這孩子過上體面的生活是那位可憐的父親的唯一心愿，請您答應(yīng)吧，只要您答應(yīng)，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甚至去死，求求您，看在上帝的份上，答應(yīng)我的請求，讓孩子的父親得到安息吧?！闭f完，她把額頭放在了地上，我和羅伊去準(zhǔn)備拉她起來，麗莎卻也跪在了珍妮面前，捧起珍妮沾滿淚水的臉：“珍妮，好姑娘，請你告訴我，里奇的死確實是因為對孩子的愛，而不是其他嗎？”不知為什么，麗莎說話時嗓音是顫抖的。珍妮艱難地點點頭道；“是的，這樣說完全沒有錯。只有我清楚，里奇是在用生命愛這個孩子，因為他一直把孩子當(dāng)作上帝給他的禮物。他高興起來，會喊孩子‘天使。。。天使。。?！皇敲帧！?/p>
“上帝的禮物。。。”麗莎輕輕念道，也哭了。她慢慢起來，走到孩子跟前，俯下身抱住他：“孩子，可憐的孩子?！睖I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掉進(jìn)孩子的脖子里。這一刻，我真激動，更多的是感動。小約克第一次得到了媽媽的擁抱，而麗莎也終于承認(rèn)了這個孩子。這是我盼望已久的時刻啊。我想，羅伊也有同樣的感受，因為她捏我的手，捏得那么用力。
知道事情真相的費特斯并沒有放棄對麗莎的愛，相反，他說他會更加愛麗莎。他也會像父親那樣去愛約克。等將來他們在加州結(jié)婚后，會把小約克接到他們那里，要讓這孩子從小都享受到父母的呵護。
而珍妮卻執(zhí)意要回到原來的地方，又干起洗衣服的工作。因為她說小約克已經(jīng)不需要她了，而在原來住的地方，她總覺地媽媽和里奇的亡魂還沒走遠(yuǎn)，他們需要她的守護。他要回去告訴里奇，麗莎小姐已經(jīng)接受了孩子，他可以好好休息了。
珍妮走的同時，也帶走了約克與貧民窟里的一切關(guān)聯(lián)，因為我們答應(yīng)珍妮，保證永遠(yuǎn)不向孩子提起馬克.里奇和溫特.珍妮兩個人。長大后的約克不會知道有一個叫馬克.里奇的人存在過，縱然這個人曾經(jīng)用生命愛過他。也不知道，自己被一個叫珍妮的姑娘抱過，哄過。總之，他從來都與貧民窟無關(guān)，他是在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里長大的，親生父親是一名法律顧問，母親是一名鋼琴教師，他叫約克.費特斯，而不是約克.里奇。
珍妮再也沒有來看過孩子，或許她偷偷來過了，我不知道?，F(xiàn)在，孩子在健康地成長著。這個家也因為這個孩子常常充滿了笑聲。我想，聽到笑聲，在天國里的里奇也會開心地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