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鄉(xiāng)臺上的三生三世,紅堿淖里的“十里桃花”

孟醒石有詩曰“有月色當(dāng)燭光,紅堿淖便是故鄉(xiāng)”,我沒有去過這個連接著塞上金沙和塞下水鄉(xiāng)的天然之所,我只是從家人的圖片里,窺探到她的美;我沒有見過這個將毛烏素沙地和鄂爾多斯高原黃金分割的紐扣,我只是從友人的文字里,覺察到她的奇。

說實話,第一次看到“紅堿淖”這三個字,我絲毫不會將這集素雅與美艷、豪放與婉約為一體的世外桃源跟它關(guān)聯(lián)起來。在我的刻板印象里,“堿”滿含荒涼和蒼敗之感,“淖”只是茫茫沙漠里的一條即將干涸的小溪。也許,正是這種心生偏見,讓我對紅堿淖多了一些濃墨重彩的誤解,更使我錯過了一次次與她擦肩的機會。我曾不止一次地去過西北,但是,我卻從未走進過紅堿淖,這也許是我文旅生涯中的一個深深的遺憾。

紅堿淖大概是我夢里的故鄉(xiāng)。我枕著夕陽的余韻入夢,我隨著振翅的遺鷗高歌,我牽著鴛鴦的羽翼戲水,我趟著流淌的溪流回味淵遠流淌的史詩,我手鞠一捧積攢的雨水追憶意味深長的文字,我在孤獨中擎起金黃大漠里的一抹躍動的藍,將歷經(jīng)干涸、滂沱、積蓄、漲降而不可挽回的驚心動魄的美收攏掌心,化作心靈深處那個唯美的夢。

夢終究是會醒的,然而,我又不忍醒來,也許,那夢里的紅堿淖,正是堆砌我理想的地方。我渴望海子那“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詩意人生,我渴求納蘭性德“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的靈魂擺渡,我憧憬李太白“燕支長寒雪作花,蛾眉憔悴沒胡沙”的生命絕唱,我向往杜甫的“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的生命絕響。具備將這些理想有機堆砌起來的理想人選,除了紅堿淖,我想不到第二個備選項。因為,紅堿淖是將江南的詩意與塞北的豪邁有機聯(lián)結(jié)、水墨天成的尤物。

她背靠黃土地,面朝小鏡湖,在陜蒙相接之地,孤身一人,躲藏在黃河與長城的雄健臂彎里,她如一顆璀璨的藍寶石,鑲嵌在毛烏素沙地與鄂爾多斯高原交匯處,她有全國最大的沙漠淡水湖,她是全球最大珍稀瀕危鳥類——遺鷗的繁殖和棲息地,她是將沙漠、湖泊、水鳥、草原等自然景觀同時完美組合在一起的黃土高原上最獨特的集合,她營造了紅柳、沙柳、臭柏等2000公頃的天然防護林,她既有偉丈夫的大度,也有俏佳人的穎秀,她繼承了陜北優(yōu)秀的紅色基因和革命傳統(tǒng),時代在發(fā)展,她也在進步,她不忘初心,砥礪前行,在新時代,憑借她那獨特魅力向前向前,成了陜西神木的一張魅力十足的美麗名片。

紅堿淖的湖畔有一尊高大的花崗巖王昭君雕像,她亭亭玉立于湖畔,神情憂傷,含淚遠眺南方,或許,那里正是故鄉(xiāng)的方向,她懷抱琵琶,指撫琴弦,彈奏著那首著名的充滿憂傷淚和故鄉(xiāng)情的《出塞曲》?!扒T曾教善才服,妝成每被秋娘妒?!庇腥苏f,紅堿淖這個“大漠明珠”是由昭君的眼淚化成的,今天,我們也許不再能看到昭君的眼淚了,但是昭君出塞的家國天下情懷,卻如同紅堿淖的美麗名片一樣,讓人動容,讓人落淚,也許,這無數(shù)人的眼淚又匯合成了一個滿含生機和活力的生態(tài)補水系統(tǒng),不斷更新著紅堿淖的靈動和鮮活,那個用眼淚堆砌成的望鄉(xiāng)臺,成了所有遠走異國他鄉(xiāng)人的一份牽掛、一種寄托,那小鏡湖里鮮活的生命,在這“大漠明珠”里綻放異彩,就像那“十里桃花”,有姿色、有香味、有內(nèi)涵。

也許,有一天,我也會擺脫夢境,用足履去丈量紅堿淖的土地,用心去傾聽紅堿淖的聲音,用文字再次勾勒那魂牽夢縈的昭君淚、望鄉(xiāng)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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