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有一個同學叫秦川。二狗留了兩級，而秦川在初三因家庭變故輟學，進入社會以后，他接替他爸進了一家半死不活的老國企上班，成為當時最年輕的工人，也稱為他們班那批學生中最早掙錢的。盡管不多，但是在他那個年齡的小圈子里已經算是小財主了。

秦川每次發(fā)了工資，他會回學校找二狗一起去夜市搓上一頓，他倆是最早的酒友，二狗也是跟著秦川學會了吸煙。兩個人坐在夜市破舊的矮桌前，一邊喝酒，一邊抽煙，各自說著自己的煩心事。每次，秦川都會把手放在二狗的肩上說，沒關系，兄弟，凡事都還有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谋M管說。

周邊的人都喊秦川叫川，不好好意地一些人會在后面加上一個兒化音，并偷偷在心里把那個字替換成“串兒”，因為秦川的爸媽是表兄妹，盡管隔著些關系，屬于遠親，但是這并不妨礙周圍人把他看作是近親結婚的產物，都說近親生下的孩子多少會有些癡傻或者什么精神疾病，但是秦川卻出奇地聰明，有著過目不忘，一眼三行的記憶力，心算能力很強，同樣這也并不妨礙周圍人把他視作一個怪物。

怪物的怪體現在，他會不定時地突然發(fā)病，類似羊角風，犯過第二次的時候，差點造成工廠生產線的大停工，車間主任把這個事情，通報給廠長，當時正好趕上減員增效，就象征性地給了些補償，安排秦川下崗待業(yè)了。當時的廠長，就是老廠長的兒子，那個老廠長就是當初以資產階級自由論，通報批評副廠長和章瘋子的老頭兒。

秦川下崗之后，用廠子里補貼錢，批發(fā)了一些盜版書，朝自己的大爺借來一輛三輪車，蓋著塊床單，推著車來到他的母校門口，進行售賣。每次下學時候，二狗都能看到秦川一個人反坐在三輪車的車座上，一個人抽著煙，翻看著自己批發(fā)來的各式各樣的盜版書。他看過的書，會留著一些翻看的痕跡，所以他都會做八折的優(yōu)惠進行促銷。

那些沒賣出幾本，秦川卻已經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他一氣之下，把那些書當廢紙賣給了廢品回收站，拿著那幾十塊錢，一個人來到夜市，喝酒，抽煙，發(fā)呆。他始終想不明白的就是當初她母親怎么就會突然發(fā)瘋，拿著菜刀，把他的丈夫，秦川的爸爸，砍成重傷。

章瘋子的門打開，二狗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喊個了爺爺，正要進門，眼睛的余光，恰好看到了秦川，他像往常一樣喊了聲，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