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比美妙的痛苦——《荊棘鳥》

荊棘鳥生而尋刺,途遠而不知疲倦

棘刺深扎而泣血,超脫痛苦而放歌

奏極美之曲,曲終而命竭

羞云雀與夜鶯,感上帝于蒼穹

《荊棘鳥》宏大而精妙,以克利里家族的沉浮為主線,梅吉與拉爾夫的愛情為暗線,而按時間分為七部,分別側(cè)重七個不同人物。講述了從帕迪·克利里應(yīng)老姐姐貴夫人瑪麗·卡森之召,攜妻子菲奧娜和七個子女從新西蘭遷居澳大利亞的德羅海達牧羊場,到帕迪唯一幸存的孫輩、才華橫溢的演員朱斯婷在遙遠的異國他鄉(xiāng)確定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和愛情歸宿的克利里家三代人的人生經(jīng)歷和情感歷程,最主要的是梅吉與拉爾夫神父之間那場刻骨銘心的愛情。

將荊棘鳥的凱爾特傳說作為題記,起初是令我不解的。這是一只怎樣的奇怪鳥兒啊,為何要偏偏與自己過不去,非要尋求痛苦,將生命完結(jié)在無情而荒涼的棘刺上;為何只有在棘刺深扎胸膛后,才能唱出無比美好的樂曲?多么別扭,多么荒誕啊。

然而隨著劇情的深入,我看到了帕迪·克利里,這個深愛妻子菲奧娜的男人,因身世的懸殊而自卑與愧疚,如深埋的塵埃般,如贖罪般小心地愛著菲奧娜,在生命最后一刻,大火吞噬他的身體,他喊著的是菲的名字。這是極度痛苦與極度幸福的,如荊棘鳥一般。

梅吉和拉爾夫亦是荊棘鳥。牧場主女兒梅吉與教士拉爾夫在梅吉童年時相遇,梅吉的紅發(fā)便顫動了拉爾夫的心,從此對梅吉百般呵護。隨著梅吉的成長,愛情的意識開始萌芽,于是痛苦便開始深深折磨兩人。在世俗與宗教上都無法相愛的兩人,卻彼此深愛。梅吉熱烈地向拉爾夫表達自己的情感,得到的卻是拉爾夫的一再猶豫、退讓與居高臨下的說教,嫁給形似拉爾夫的盧克后卻更加痛苦。拉爾夫作為忠誠于上帝的禁欲主義教士,將教士身份居于生命的首位,壓抑,曲解著對梅吉的愛情,追逐著權(quán)利與地位,在權(quán)衡利弊與自我蒙蔽中痛苦掙扎。

他們最終得到了,在度假的小島上,在痛苦的壓抑和推動下,他們終于無法抑制情欲,為幸福挑戰(zhàn)上帝,譜成一曲雖殘缺卻無比美好的愛情篇章。

“……但是,當(dāng)我們把棘刺扎進胸膛時,我們是知道的。我們是明明白白的。然而,我們卻依然要這樣做。我們依然把棘刺扎進胸膛?!薄≌f的最后如是說。

每個人都是一只荊棘鳥。由生至死,都在追求著某種幸福,于是制造荊棘林,將棘刺扎進胸膛,忍受痛苦的煎熬,甘愿做著人生的苦行僧。這是我們靈魂深處本存的倔強,每個人都在唱著自己那支小小的曲子,相信這是世界從未聆聽過的最動聽的聲音。這是無比美妙的痛苦,因為我們相信痛苦的終點是極樂的幸福。正如傳說里說的,“因為最美好的東西只能用深痛巨創(chuàng)來換取?!?/b>

所以痛苦不是生活的良劑。痛苦本身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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