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財富是智慧、勇敢和愛——《狼群中的朱莉》文學賞析

【美】珍·克雷赫德·喬治

對人類來說,狼群代表著兇猛和恐懼,它們強壯、狡黠,和人類的距離很遠也很近。我們常常把人和動物敵對起來,動物熟知人類一切手段,人類了解動物的各種習性和弱點。一個女孩落入狼群,會怎么樣呢?當然是非常危險了??墒潜緯械呐⒑芴貏e,狼群也很特別。

故事分為三個部分:頭狼阿瑪羅克、女孩米婭克絲、獵人卡普金。

第一部分:頭狼阿瑪羅克

作者先把米婭克絲陷入絕境的場面描述了出來,“她在阿拉斯加北坡迷失了方向,沒有食物,已經(jīng)餓了好幾天。這片荒蕪的斜坡從布魯克斯山脈延伸了兩百英里,一直到北冰洋,而從楚科奇海到波弗特海更是綿延了八百多英里。中間沒有道路,廣袤的大地散步著水塘和湖泊??耧L呼嘯著橫沖直撞,四周的景色一模一樣?!蔽以诘貓D上找美國阿拉斯加北面的區(qū)域,找到了楚科奇海和波弗特海綿長的海岸線。主人公在這一帶廣袤的平原中迷路了,她饑寒交迫,在北極圈一個小小的凍土坡上絕望著。她快要餓死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向狼群求助。

在嚴峻的生存環(huán)境中,人的生存能力遠遠比不上狼??墒抢侨簳椭龁??為什么要幫助她呢?

命懸一線,米婭克絲骨子里有愛斯基摩人的野性和勇敢,她向頭狼阿瑪羅克發(fā)出求救的呼喊,她訴說艱難的處境,期望得到阿瑪羅克的同情。可是頭狼怎么能輕易信任人類。在米婭克絲的呼救聲中,頭狼“翻身趴下了”、“沒有動”、“用舌頭梳理胸膛”、“他縮回嘴唇,露出牙齒”。阿瑪羅克在分辨這個小女孩發(fā)出的信號,一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頭狼需要更多的時間考驗她。

狼群無動于衷,米婭克絲不能坐以待斃,她動手建造房子,“她用門口池塘的泥巴來黏合草磚,讓它防風,她用馴鹿皮地墊鋪地,讓它美觀。她把睡袋放在地墊上面。這是一種用駝鹿皮做成的袋子,內(nèi)襯有柔軟的白色兔皮。她在床邊建造了一張矮矮的草皮桌,睡覺時就把衣服放到桌上。為了裝飾房子,她用鳥兒的羽毛做了三朵花,插在桌上。然后,她在屋外建造了一個火灶,把她的鍋放在旁邊。”瞧瞧這位愛斯基摩小美女,她是了不起的、訓練有素的因紐特女孩,小小年紀卻有極強的生存意志!

頭狼阿瑪羅克正是這樣一個“偉大的靈魂”

接著,她靜靜的觀察狼群,除了頭狼阿瑪羅克,還有漂亮的母狼西爾弗、負責照看幼崽的杰羅,幼狼卡普最引人注目,她和卡普走的最近。

狼群之間傳遞信號有一定的規(guī)則,“她已經(jīng)兩次看見別的狼口含阿瑪羅克的下巴,于是她得出結(jié)論:這是一種禮節(jié),帶有‘向領(lǐng)袖致敬’的意思”。她最終得以在狼群中立足,完全依賴于她這樣耐心的觀察和思考,“她在童年時代認識的愛斯基摩老獵人們認為,生活的財富是智慧、勇敢和愛。擁有這些天賦的人是富有的,是一個偉大的靈魂”。

在米婭克絲看來,頭狼阿瑪羅克正是這樣一個“偉大的靈魂”,她對他充滿敬意,并不僅僅為了得到食物而崇拜他。米婭克絲想狼群學習語言和動作,她盡可能的靠近狼群,獲取他們的信任。直到阿瑪羅克親自來到她的面前,“她的心臟猛烈地跳動,她咕嚕咕嚕發(fā)出嗚嗚聲,像幼崽一樣敬慕地乞求關(guān)注。然后她趴下來,深情地凝視他”,解讀到頭狼的微小姿態(tài)后,“她聚集勇氣,繼續(xù)邁步靠近他,敏捷地拍了拍他的下巴”,“信號發(fā)射了。它快速地貫穿他的全身,觸發(fā)了愛的情緒。阿瑪羅克的耳朵變平了,他的尾巴友好地搖了起來。對于輕拍下巴,他不可能以其他任何方式來反應,因為這種信號深深地扎根于狼的歷史之中,由他之前一代又一代的領(lǐng)袖傳承下來。他的目光變得柔和,他的尾腺產(chǎn)生了神奇的香味。她輕松地沐浴在狼的氣味之中。米婭克絲成為了狼群的一員?!?/p>

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轉(zhuǎn)折,米婭克絲用她的經(jīng)驗和智慧,將自己的敬仰和友好準確地傳達給了頭狼,她得到了信任。不久,卡普便給她帶來了食物,但米婭克絲吃的很克制,餓的太久不能吃的太急、太飽。這都是生存法則,米婭克絲每一條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大自然中活下來的人或者狼,都有著過硬的本領(lǐng),人也好,狼也好,最初無所謂殘忍和善良,他們在殘酷的境遇中所做的一切努力,無非就是要活下來。祖祖輩輩這樣的生存經(jīng)驗是寶貴的,它成為人或者狼身體中的最原始的本能。

阿瑪羅克接納了米婭克絲,并將她帶進狼穴一起生活,默許她可以直立行走,她開始為啟程做準備,此時此刻的米婭克絲在狼群中只是短暫的休憩,艾米信中的“舊金山”才是她向往的地方。

第二部分:女孩米婭克絲

直到現(xiàn)在,我們都不明白為什么書名叫“朱莉”,而故事中的主人公一直叫“米婭克絲”。第二部分中,作者交代了她的身世,四歲母親去世,她跟隨父親卡普金一起生活,“朱莉”是她的英文名字,其實她更喜歡“米婭克絲”。

她在父親身邊,是快樂幸福的“米婭克絲”,在她的回憶里,所有和卡普金有關(guān)的美好回憶都圖上不同的顏色,海豹皮船光彩奪目、優(yōu)美的槳片黑得發(fā)亮、大海是白綠色、膀胱節(jié)的慶祝是彩色的、牽著她的手的卡普金的手時玫瑰色......

童年的美好是一幅幅色彩鮮艷的圖片,珍藏在米婭克絲的記憶里。

可是,當她不得不和姑媽瑪莎一起生活,不得不嫁給納卡的傻兒子丹尼爾的時候,她成為“朱莉”,她聽到關(guān)于父親的噩耗,她上學,要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納卡和她想的不一樣,這個愛斯基摩土著,無業(yè)、酗酒、暴躁,最重要的是她的丈夫丹尼爾居然是個傻子。

生活教會朱莉如何適應新生活,她幫努珊工作,交了新朋友珀爾??墒?,丹尼爾愚蠢的舉動讓朱莉想起父親的話:“當恐懼侵襲時,改變你的方法。因為這意味著你做錯了。”

“米婭克絲”和“朱莉”

父親的話讓朱莉果斷作出決定,她打包行囊決定離開這里,走前和珀爾告別,“我父親是個了不起的獵人,他教了我很多知識”。對未來充滿信心的朱莉變回了米婭克絲,她堅定的步伐朝舊金山邁去。

從“米婭克絲”到“朱莉”,又變回“米婭克絲”。這意味著什么呢?“米婭克絲”是她內(nèi)心最真實的自己,她的冷靜和智慧時刻都在告誡她做自己?!爸炖颉笔橇硗庖粋€她,是文明社會的她,她可以做“朱莉”,做個快樂的“朱莉”。可是命運一直推著她向前走。

第三部分:獵人卡普金

去舊金山的路上一波三折,杰羅這頭失寵的狼襲擊了她的住處,“她的房子被毀了,睡袋被撕破了,攤在草地上的肉不見了”,一個被頭狼阿瑪羅克遺棄的懦夫來欺負她,當杰羅再次叼走米婭克絲最重要的背包時,阿瑪羅克出手了,一只優(yōu)秀的頭狼是不允許獨狼偷幼崽的食物的,在阿瑪羅克的心里,米婭克絲早已成為他要保護的家人了?!敖芰_躺在一處高坡的一側(cè),他的身體被撕碎了,血肉模糊,他的臉扭曲了。他的身旁放著她的背包?!?/p>

這個美麗善良的女孩被她的“養(yǎng)父”阿瑪羅克保護著,當她即將走進人類的世界時,阿瑪羅克驅(qū)趕走一頭危險的灰熊,他擔心她,一路護送著她。

人類,永遠貪得無厭,文明,有時是是一頭怪物!

米婭克絲親眼看到盤旋在頭頂?shù)娘w機無情的射殺了她尊敬和愛戴的阿瑪羅克,巨大的悲傷擊中了她,她無法動彈,“悲傷像老虎鉗一樣夾住了她”。這是本書中對米婭克絲的情緒描述的最細膩的地方。身處絕境、和狼群相處、獨自穿越荒原,都沒有讓米婭克絲感到痛苦??墒前斄_克的死,讓她接受不了。

米婭克絲何去何從?

“當她想起舊金山時,她回想起那架飛機,回想起射擊的火光,回想起鮮血,回想起光芒,回想起死亡。當她當針縫衣服時,她回憶著和平,回憶著阿瑪羅克?!?/p>

她放棄去舊金山,選擇過愛斯基摩人的生活。

就在這時候,她聽到了父親卡普金還活著的好消息,這是她生命中真正的“阿瑪羅克”,她不顧一切的沖到父親所在的小村莊里,父親和她想象中一樣健壯,父女久別重逢,她多么感動,她說不出話來......

然而,她卻看到了父親家里的那副頭盔和護目鏡,父親有了自己的飛機,他開飛機狩獵......阿瑪羅克是父親射殺的嗎?她不敢想,推門離開了。

“她是愛斯基摩人,而作為愛斯基摩人,她必須活下去。旅鼠的時代正降臨這片土地,緩緩地回復到米婭克絲的時代。她將在冬天建造雪屋,在夏天建造草屋。她將雕刻、縫紉、誘捕??傆幸惶欤瑫幸粋€像她自己一樣的男孩。他們會養(yǎng)育小孩,孩子們會伴隨著野獸和大地的節(jié)奏而生活?!?/p>

米婭克絲要怎么選擇呢?她會一直過愛斯基摩人的生活嗎?她會去找舊金山的艾米嗎?她會返回康吉克村和父親生活在一起嗎?

故事的最后一句話“朱莉的靴子指向卡普金”,米婭克絲又變回朱莉了嗎?畢竟,狼和愛斯基摩人的時代結(jié)束了。在傳統(tǒng)世界受到現(xiàn)代文明猛烈沖擊的時候,個人的生活環(huán)境不由自己決定。

資料:

珍·克雷赫德·喬治,是一位熱愛自然、以寫作自然故事為主的美國著名兒童文學作家,作品多達一百部以上,而且得過許多獎項,深受文壇和大眾的推崇。

她的寫作風格受家庭影響較大。全家每到周末就出外露營、爬樹、采集野生植物做菜、用樹枝自制釣魚鉤等等?!渡骄託q月》的故事就是她童年的夢想,而故事中山姆得野外求生技能,主要來自于她童年的生活經(jīng)驗。

寫作和自然是她的生活重心。從事寫作初期,珍與丈夫約翰合作撰寫傳記式動物故事,然而她真正獲得好評的作品卻是獨自完成的自然故事:獲1960年紐伯瑞銀獎的《山居歲月》、獲1973年紐伯瑞金獎的《狼群中的朱莉》(Julie of the Wolves)。后來,她又為這兩部作品各寫了兩本續(xù)集,發(fā)展成為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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