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慶余年》的這一處設(shè)計,可謂“不著一字,盡得風流”!
看過《慶余年》原著的都知道,在他們那個世界里,大宗師是神一樣的存在。
不管是對于普通人來說,還是對于武者來說,大宗師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對象,甚至于連“望”都沒有機會“望”。

四大宗師,東邪西毒南帝……串行了,四大宗師,有葉家葉流云,東夷城四顧劍,北齊苦荷,還有一個大宗師,一直用宮中老太監(jiān)替自己遮掩著身份的,就是慶帝。
陳道明飾演的慶帝,隱藏大宗師的身份,不是因為他怕誰,而是因為他自己就是大宗師,他完全知道大宗師的力量對于一個國家的危害。
所以,他隱瞞身份,是為了挖一個坑,一個極大的坑,把四大宗師中的其余三個人都吸引到儋州的那個孤山上,然后一網(wǎng)打盡。

慶帝做到了,他犧牲了老太監(jiān)的性命,用障眼法蒙蔽了眾人,然后趁機出手,把四大宗師的其余三個都打成了殘廢。
葉流云帶著無法完全治愈的傷體四處游蕩,苦荷與四顧劍沒過多久就一命嗚呼。
世上僅存的完好無損的大宗師,就僅剩慶帝自己一個人。
別跟我提五竹,他不是人!

面對天下武者,慶帝完全有資格像葉問一樣,說“我要打十個”,但是,他沒說。他不但沒說,他還繼續(xù)隱瞞著自己大宗師的身份。
他心中所顧慮的,到底是什么呢?
在電視劇《慶余年》中,慶帝初露面的時候,就出現(xiàn)了一個畫面,是他在宮中自己的房間里拉弓射箭,咚的一聲射中一個護心銅鏡的畫面。
這個畫面最初出現(xiàn),給人的感覺是,慶帝是一個馬上皇帝,是一個武者皇帝,擅長騎射,愛好武術(shù)。
召見大臣進宮的時候,慶帝依然在那射啊射,給人的感覺,是慶帝在用射箭威懾大臣,施加心理壓力。
其實并不是。

好多有心人、原著黨,都分析過這個問題。
慶帝閑著沒事就用箭射那個護心銅鏡,不是他喜歡射箭,也不是為了嚇唬別人,而是他心中有一個未解之謎,有一個積攢了好多年的疙瘩。
用心理學的術(shù)語來說,慶帝有一個面積為好幾個平方的心理陰影,跟射箭有關(guān)的陰影。
想當初,慶帝還是皇子的時候,他的父輩們?yōu)榱嘶饰?,爭了個你死我活,葉輕眉用一把狙擊槍遠遠地狙擊了慶帝的幾個叔伯,讓這個皇位落在了慶帝父親的頭上,然后傳到了慶帝的手里。
這把狙擊槍,慶帝并沒有看到,被葉輕眉用完之后,就藏了起來。
葉輕眉也不是故意想隱瞞這事,只是狙擊槍屬于不同文明時代的產(chǎn)物,能帶到那個世界本就不太合理,假如被慶帝看到了,再被慶帝仿造并且大加利用,那個世界就會十分亂套。
所以,葉輕眉把大狙藏起來了。

大狙雖然被藏起來了,慶帝的心理陰影卻沒有消除。
普通武者與大宗師的差距,就如同弓箭與大狙的差距,就如同我和自媒體大咖的距離。
慶帝完全明白這個差距,所以,他始終對這個事情無法釋懷。
直到最后的終極BOSS之戰(zhàn),范閑加五竹,加上一眾好手,層層埋伏,層層設(shè)計,終于把慶帝逼到了大狙的射擊范圍之內(nèi)。
在砰的一聲槍響之后,慶帝終于被打中了。
但是,打中是打中了,慶帝只是身受重傷,卻沒有被打死。
那個護心銅鏡,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慶帝帶在了胸口,擋住了大狙的強悍力量,保住了他的生命。
在這部電視劇中,這個護心銅鏡本身是個普通的銅鏡,可把它當成一個電視劇道具看待的話,就是一個極為精巧的設(shè)計。

電影,電視,都是視聽作品,都是影像藝術(shù)和聲音藝術(shù)結(jié)合的產(chǎn)物。
影視劇與小說的區(qū)別在于,影視劇只能用影像或者聲音來表達內(nèi)容,而不能像小說一樣,用文字去解釋內(nèi)涵。
假如一個物件,一個人,一個動作,一個場景有內(nèi)涵的話,也是通過影像或者聲音的展示,去體現(xiàn)內(nèi)涵。
通常來講,用旁白來解釋隱藏劇情的方法,是十分低端的方法。
一部影視劇,如果無法用影像、視聽語言來展示劇情發(fā)展,展示人物沖突,展示藝術(shù)主題,基本上就可以斷定為一個失敗的影視作品。

而電視劇《慶余年》中,沒有落了俗套,沒有用旁白或文字去解釋這個銅鏡的作用。
只是一次一次,一遍一遍展示慶帝看似無目的地用弓箭射擊銅鏡,就一點一點地強化和突出了這個銅鏡的作用。
這也從另外一個方面突出了慶帝的心理陰影。
當這面銅鏡到最后時刻發(fā)揮作用的時候,又會讓觀眾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他沒事就用弓箭射擊這個玩意,原來是這個原因??!

銅鏡的作用貫穿始終,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伏筆。
所謂“草蛇灰線,伏脈千里”,就是這個道理。
換句話說,如果這是一部新的影視劇作品,如果沒有原著小說打底,如果你不是一個原著黨,沒有看過最后的結(jié)局,當你看到一個不起眼的銅鏡,一個全劇都沒有做過解釋的銅鏡,在最后時刻發(fā)揮了巨大的作用,再回頭想想開始慶帝拉弓射箭的畫面,會不會覺得這是一個十分精妙的設(shè)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