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惟慈老師在序言里提到:
六便士是英國價值最低的銀幣,代表現(xiàn)實與卑微;而月亮象征了崇高。兩者都是圓形的,都閃閃發(fā)光,但本質(zhì)卻玩完全不同,或許它們就象征著理想與現(xiàn)實吧。
毛姆選擇生活中常見的六便士和月亮來比喻思特里克蘭德內(nèi)心排斥的和追求的生活,可以說這兩個意象的對比,既是思特里克蘭德曾從事的證券工作和他最后選擇的繪畫,也是他曾居住過的倫敦巴黎和他最后愿意一直居住的塔希提島。
我們的生活中,理想與現(xiàn)實本不完全是一對矛盾體,因為我們追求理想,多是基于現(xiàn)實的物質(zhì)基礎(chǔ)上。即使在小說中,思特里克蘭德在追求月亮的同時,也離不開六便士的支撐。但是他不在在乎。他對周圍與六便士有關(guān)的事都是冷漠的。思特里克蘭德不需要女人,他沒有時間談戀愛。
一旦我的情欲得到了滿足,我就準備做別的事了。我無法克服自己的欲望,我恨它,它囚禁著我的精神。我希望將來能有一天,我會不再受欲望的支配,不再受任何阻礙地全心投到我的工作上去。
對于妻子的痛苦,他說“事情會過去的……我已經(jīng)養(yǎng)活她十七年了。為什么她不能換換樣,自己養(yǎng)活自己呢?”;對于自己的孩子,他一點也不害臊地承認“我對他們沒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了”;他毀了對他有救命之恩的伯樂一家,但他絲毫不內(nèi)疚。這樣的人放在我們身邊,說他是渣男真的一點都不為過。
讀書的前半部分的時候,他的冷血、不作為相信會讓很多人感到厭惡;可是在看到他飽受疾病的折磨,身無分文,居無定所的時候依舊堅持畫畫,這種堅持又不得不讓人佩服。他不為求得一塊面包一杯咖啡而改變自己的秉性。在生活富足的時候,能夠追逐自己的夢想這不算什么,但是在衣食住行,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得不到保障的時候,還能拋掉其他欲望,一心只為一輪月光的人,是很難得的。
在小說中,月亮除了象征理想,還象征如桃花源般的凈土——塔希提島;而六便士則是紙醉金迷的倫敦、巴黎、馬賽。
塔希提是一個遠離塵囂,充滿椰子樹,芒果樹,螃蟹,河流的原始島嶼。在這里思特里克蘭德找到了靈魂的寧靜?!?i>我抬起頭一望,看到了這個島的輪廓。我馬上就知道這是我終生尋找的地方。” 盡管島上的人也看不懂他的畫,他卻很享受這里愜意的生活。
在英國或者法國,他完全是個不合時宜的人,他的思想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但是在塔希提島上,他一點也沒有引起別人的厭惡。思特里克蘭德能夠選擇這里,并愿意把自己的靈魂埋葬在這里,我想或許是他在塔希提島獲得了包容和尊重。島民們允許他與其他人不一樣,他的妻子愛塔尊重他的夢想。
“他當然是個怪人,但是這里的人對于所謂怪人已經(jīng)習以為常,因此對他從不另眼相看……圓孔里插了個方塞子,而在這里卻有各種形式的孔,什么樣子的塞子都能各得其所?!?/p>
這個世界就是有著各種各樣的孔,我們能夠很輕松的接受與我們有著相同形狀的人,但在這個嘈雜的環(huán)境下,又有多少人能夠包容和我們有不同形狀的人呢?去抨擊那些和自己想法不同,理解不一樣的聲音,這樣的事件是不是越來越常見了?對于比我們有更高權(quán)力,更多財富的人,我們不會吝嗇自己的尊重和認可;但是對于處在我們生活階層以下的人呢?我們有沒有平等地去對待?這存在與100年前小說的現(xiàn)象,到了今天依舊存在著。
經(jīng)典能夠流傳下來,也許就是因為它描述的不是一時的現(xiàn)象,而是一個長期存在與人類生活中的現(xiàn)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