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報福鎮(zhèn)
王孔線就穿過報福鎮(zhèn),等到報福鎮(zhèn)的時候,我還沒有意識到已經(jīng)到了,導航顯示還有1.2公里。此時,報福鎮(zhèn)中心小學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
校門口的花壇里花團錦簇,跟這秋日不匹配的鮮艷繁華。我停好車子,打算進去里面參觀。在看<練習曲>的時候,里面的主人公明相露宿過一間教室,他碰到年老的老師,講:"有些事現(xiàn)在不做,以后就不會去做了。"
我很想在深晚翻越墻頭,去校園里晃蕩一晚,并且可以裝逼地想:這有些事情,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做了,很好。
我進去校園保安室,用紙筆把我想進去參觀的想法表達了一下,寫的是:我有個朋友以前是這所學校的,我很想進去看一下。
里面的保安大叔認為我應該是聽不見的,遂他在紙上寫: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哪一屆的?我把7號同學的老公的名字寫了下,沒錯,報福鎮(zhèn)就是7號同學的婆家。
關于是哪一屆的,我真的不知道,遂老實地寫:不知道。
保安大叔點點頭,繼續(xù)在我的字下寫:今天有領導視察,你在外面看看好了。校園花圃草地上有一位婦人在蹲著割草,我想就在這里看看好了,沒走兩步就被請出了校門,在外面看看的確是只能在校門外看看了。
彼時是上午10點多。我微信了7號同學,問她家的地址,打算去她家看看。
她家沒有人,促進了我的勇氣。我很想進一個安吉的鄉(xiāng)村,去真切體會安吉人們的生活。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感覺我所去的景點都沒有這深入山村來得讓人感動。
村子里都造了新房,在7號同學的遠程指導下,穿過村口的新房子,在各種斜坡和山路上行走。明亮溫暖的陽光,隨處可見的竹林,腳下是厚實的干枯的竹葉,清涼的颯颯的山風,真的是山比人靜,人比心靜。
為了找到她家耗費了好一番功夫,在山林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就是自行車不太好推。
陽光剛好可以灑滿院落,這條安靜的山路上其余的人家都相隔甚遠。房屋正對著連綿的竹林,安靜得毫無人聲。
我席地坐了一會兒,進到7號同學家的廚房洗了洗手,主人出了遠門,竟然沒有把所有的門窗緊閉,可想而知這里的村風很好。
然后,在7號同學家的廚房間里借了掃把和火鉗,在陽光舒朗的山里清掃一座院落,和一條綿延的山路。
這是我內(nèi)心感性地突然爆發(fā),每次這樣的時刻,總會有神經(jīng)病的即時感,
我管不了這么多了。慢慢清掃著山道上的枯葉,以及在山道上安靜死去的蚯蚓等幼蟲;慢慢把不屬于大山的垃圾撿干凈??烧l能告訴我為什么灌木叢里有口鍋,還有各種匪夷所思的不太好搬運的垃圾。我也只能作罷,收拾了一袋子就停止了。
在草叢里發(fā)現(xiàn)一個酒瓶,我洗洗干凈,摘了束野花,放到7號同學家的廚房門口。這當然是很快就會凋謝的,就像這間久無人住的房子,很快又會有落葉落滿庭院,掃干凈的山道也是如此。很多事情,我們所做的一切看似都是無意義的,沒用的。
而生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上帝的一種美學上的浪費。

我整理好自己的東西,往下一個景點出發(fā),就是向往已久的黃浦江源頭。
我打算按照來時的路再繞出去,沒想到,智商這個東西永遠一再被高估。我一頭霧水望著第一個岔路口,已經(jīng)忘了前塵種種。好在,從下坡一直走,就看到了一條水泥路,在水泥路上就可以直接導航離開了。
這里我犯了好幾個錯誤。
其一: 我沒有先訂一間旅店把我的包放下,包里有我在靈峰寺?lián)斓氖^和洗了沒干的衣服;
其二:我從水泥路上轉(zhuǎn)到王孔線,竟然放棄了吃飯的打算,選擇直接去黃浦江源頭;
其三: 我問過7號同學大致的路線,她說過上坡路很多。我年輕氣盛、自信滿滿,上坡路算什么。
沒想到,最后的結(jié)果是我大部分的時間都耗費在彎90度的腰"哼哧哼哧"往上爬坡上,近20公里的路,正午炎炎的陽光。實在是萬分的酸爽。
這條路的山壁上都是自行車的剪影還有各色的自行車胎裝飾。后來我才知道這條路至龍王山是騎行圣地,每年都有大量的人組團騎行。

17.龍王山
終于有個大下坡,我一路狂飆而下,就差叫聲"喲吼~”,中途拐錯了一個彎,拐回來后,正式進入各種民宿聚集地。
一條向上的路跨入龍王山風景區(qū)的牌樓。
路邊也有到龍王山旅游的人,一個男孩叫了聲:"喲~ 騎行上山,牛逼啊~”我不知道這是騎行大佬立志征服的"妞”,也不想來這樣的挑戰(zhàn),我只是單純地來景點旅游,恰好騎了輛自行車而已。
騎了小半,我停下來,吃了點餅干。
有個大叔向我走近:“小姑娘,你從哪里來啊?”我沒力氣再拿本子出來寫,只能保持微笑。
大叔繼續(xù):“你還要往上騎啊,上面的路很陡的。”并且向我做了一個飛機直上云霄的手勢。我還是笑,笑出一股二愣子的味道。吃了2塊餅干,繼續(xù)上路。與山路相對就是一條大的溪流,有許多上海人來這里看黃浦江源頭,順帶也玩把漂流,笑聲響徹溪谷。
又行進了一段路,我見到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肩上挑著一桶泥。
我停下來,做要幫忙他挑東西的動作,但他不能理解。他問:“你從上海來?”我搖搖頭,還在做要幫他的努力,因為他太老了,肩背被壓得太往下彎了,畢竟我還年輕,見到了能有力幫的是要幫一把的。也是瞎逞能了。
老人還是不能理解我手舞足蹈地要干嘛,看我伸手要去拿他背后的桶,問:“你番薯要不要?”我不太能理解他的話,實在是溝通不了了,我只有繼續(xù)往上走。

這位老人在一個岔路和我分了開,那里有一片荒地,被開墾出來種植了什么東西,應該就是他所說的番薯了。
體能的極限也不是說來就來的,所以我沒能暈倒在地。為了支撐越來越陡的坡,我從路邊拔了根蘆葦,插在背上。我是這樣想的:我把這根蘆葦?shù)纳鼣r腰切斷了,就該負起責任,一定要帶它去山頂看看。
之后感覺蘆葦?shù)姆至窟€差點,又摘了根狗尾巴草插在頭上綁著的馬尾。其實就是一個戲精給自己給自己排演的一場關于忠義情感的大戲。
我竟然還能步履穩(wěn)健地走進龍王山風景區(qū)的大門,也是體能上的不可思議了,畢竟一路上一度都想先躺倒來著。
我鎖好了車,把背上的蘆葦先放到一個花壇上,排隊買票。
在排隊等待的過程中,一個小男孩撿起了我放在花壇上的蘆葦,大叫著讓他的姐姐過來看:“我有一個這樣的東西,哈哈哈~”他姐姐問:"哪來的?”小男孩說:“就在這里撿的,沒有人的?!闭f完就揮舞著跑開了。我默默地撇開頭,讓這個小男孩歡笑吧! 就是那蘆葦浸著我背部的汗水,總感覺讓旁人揮來揮去有點.......額......復雜的感覺。
門票50元。我買好票,上了廁所就正式往更深的山里出發(fā)了,包依舊在我肩上。
在美團看這個風景區(qū)的時候,有媽媽評論說,山里有野猴子,會跟著人走來走去,挖槽,好萌的。
我懷著這樣的幸運,走過吊橋,在清幽的枝葉掩映的石階上走。
游人很多,都是一群一群的,山的寂靜被人的聲音給打破了,野猴子出現(xiàn)的可能性幾乎為0,還有許多不死心的游客在結(jié)伴喊著:“小猴子,乖乖,你快出來?!蹦艹鰜砭陀泄砹?。
我蹬蹬蹬走得飛快,沒一會兒來到了一個指示牌,指示牌前頭指著一方瀑布,這方瀑布細小,聲音倒是清脆干凈。我靈敏地爬上一塊大石,跳到瀑布下面。我把它當做這里的其中一個小景點來看的。

過了會兒,我又翻過石頭,爬了出來,往另一邊有一條主路,我不想走主路,往一條狹窄的叫做"狹路相逢"的山道上走。果然是又陡又狹。好不容易走上頂就到了一條瀝青路。瀝青路就沒什么意思了,我又往回走,再走那條"狹路相逢",估計腿得抖下去,我還是往瀝青路上走了。
路牌指示瀝青路頂端有一座尼姑庵,進去拜拜佛菩薩也挺好的。
可我到了頂了,尼姑庵呢? 只有一個電站一樣的建筑物。
我疑惑地走過一座吊橋,在鐵筑的鏤空階梯上走,走向各種不通的死路,接著走,就看到了我之前爬進去看過的那道細小的瀑布。
我在階梯上坐下來,到底黃浦江的源頭是在哪里呢? 查了度娘,度娘說還有千畝田,總之景色很壯觀。我腦子里就出現(xiàn)一個山頂,一道聲勢浩大的瀑布,群山遠眺是千畝良田這樣的美景。
可是,到底哪條路通上去呢? 有一個30多歲的帶著老婆孩子來旅游的男人,問我:"上面還有什么景點嗎?”
我在紙上寫下"上面沒有什么的,你還知道通到上面的另外的路嗎?”給他看。
他笑著搖搖頭。
我也只好往回走了。沒想到,走到剛才我不想走的那條主路上的時候,"黃浦江源"四個字赫然出現(xiàn)在一塊大石上。

我TM簡直跟吃了屎一樣了。怪不得佛說千萬不要對未來抱有希望,要專注當下。所有的幻想都扛不住現(xiàn)實的一擊。我真的苦笑出聲了,明明還有可以行進3公里的力氣,沒想到就這樣草草結(jié)束了。如果沒有上海人對黃浦江源頭的人文情感聯(lián)系,這50的門票我是不想付的,我現(xiàn)在還有點想打人。淡定、淡定,因為有點小累,所以心情也有點被影響了,放輕松,放輕松。
我離開了,頭上的狗尾巴草留給了一方瀑布下的清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