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題目,我的腦子里就冒出了鄉(xiāng)村小路,炊煙,麥田,走在田間的媽媽的畫面。我有點懷疑,我就記得這個,最起碼應該還有一些比較激動人心的畫面吧,甚至我還做了一會兒冥想,確定我是不是真的記得。可是畫面一次又一次撲面而來好像在向我說著什么。
我記得早晨還沒睡醒,窗前的一群雞和三只鴨已經(jīng)叫個不停了,我真的忍了他們很久了,不得不起床了。
我小心翼翼的打開窗戶,猛的往后退幾步,略帶恐懼的看一下窗框,數(shù)一數(shù),昨天晚上關窗戶壓死了幾只壁虎。我拿起水杯到院子里的水池上刷牙,接完水我是不會待在那兒的,因為總會有鼻涕蟲潛伏在水池邊上,很惡心。
我要去地里看一下爸爸媽媽了,出了院門踩著堅實的泥土路,我想如果還有一雙媽媽的小布鞋就好了,穿上它,踩在路上,那種舒服從腳底串到全身,你會清晰地感覺到你走在路上。
我出了村子走到渠道邊,我喜歡慢慢吞吞的走,東摸西看的。走到二奶奶家屋后的小竹林。記得之前我和一條綠色的細細的小蛇不期而遇,它橫穿馬路,我禮貌地待在原地,讓它先過。走在竹林邊,忍不住轉(zhuǎn)過頭去,往竹林深處細細的看一下,因為我曾經(jīng)在竹林里撿過一個鴨蛋,從此以后我一直很留心。
渠道旁有一簇簇紅色的小果子最可愛,我總喜歡把它摘下來,捏碎了。走一會兒,我會在草叢里發(fā)現(xiàn)幾個毛毛露,運氣好時會碰上幾根甜的,放在嘴里嚼一嚼。
毛豆要熟的時候,已經(jīng)到我的膝蓋以上了,茂茂密密的。有一次,我一個走在渠道上,突然發(fā)現(xiàn)了很多“洋辣子”,恐懼襲擊了我的全身。我嚇得哇哇大哭,放水的二爺走過來把我領了回去,這一次我肯定不會走上去,而且毛豆都還沒長呢。
拐了個彎,看見水牛在小河旁吃草,我不喜歡他,他讓我丟臉了。有一次大爺回去吃飯,讓我抓著繩子陪他吃草,誰知道他走到水里去了,我怎么拉都拉不住,急得我大叫:“大爺,牛下河啦,牛下河啦!”這下好了,全村人都以為,我這么聰明的小丫頭,竟然傻到不知道??梢栽诤永锏?,淹不死!大人哪知道,我急的是他不聽話呀!

走到小菜田邊,我媽總喜歡隨手摘幾根香菜葉子,洗都不洗就放嘴里,我不明白的看著她:“有啥好吃的,那么難聞!”
麥子長得真好看,成片成片的,等到他們快要長熟的時候,我喜歡走到那兒就隨手拔幾個,做個口哨吹一下,可是我又覺得這是糧食有點浪費,所以我有時會在路邊拔幾個野麥子吹。
等到麥子再熟一點的時候,早晨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你會發(fā)現(xiàn)成千上萬的蝴蝶露宿在這里。它們特別喜歡停在麥田梗周圍一種紫色圓球的花。這時候你去捉它,手到擒來。脫下衣服一罩,那也是好幾只。
看到爸爸媽媽在地里除草,我一個人無聊的在田埂上晃蕩,他們不讓我干活,我看天看地看草捉蟲,一個人無聊的在晃蕩。我不喜歡麥子、稻子熟了,那個時候就非要我出手幫忙了。
我應該記得很多,可突然覺得很累,我放下了筆。
童年的這份回憶是我閉上眼睛,稍稍一努力,就能召喚到他的。他總是帶著泥土味,青草味,暖暖的味,我很喜歡。我經(jīng)常問老公:“空氣里面有什么味道?”老公用力一聞:“嗯,挺香的。”我笑得肚子疼。
我想永遠記得這個味道,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