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山是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每逢春節(jié)回家,都有一種近鄉(xiāng)心切的感覺,今年也是一樣。
從重慶主城返回秀山,晚上11點的火車,我媽從晚上7點開始催我。然后我們9點順利到達火車站,偌大的火車站,人極少,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我和我媽相望無言。覺得生氣吧,來這么早,天這么冷,非催我,坐在凳子上,我閉上眼睛,聽喜馬拉雅音頻,等著我的一位高中同學。
那天下午趕巧,我們在步行街碰到了,有一兩年沒見了,滿臉驚喜,寒暄幾句匆匆離開。在QQ上約定今晚候車場見,同學1人,晚上10點才到,羨慕她無人催促。
我們高中一個班,一個寢室。見面聊近況,聊同學,聊秀山。說起秀山,以后是否能定居在秀山,是我們倆都在思考的問題。同學說,會在重慶主城買房,她說得很堅定,顯得我很搖擺不定。
往年,人都喜歡在地名前加個“大”,大重慶,大秀山云云。離家外出求學工作的這幾年,秀山的好與壞我都看在眼里,它不大也不小,它就是秀山,原原本本,有我喜歡的地方也有我討厭的地方。
秀山隸屬于武陵山腹地,中間低平,四周略高,在重慶東南邊陲,是離主城最為偏遠的區(qū)縣之一。
外出工作的人都會遇到兩個問題,一是你從哪里來,二是你的口音。因為秀山,最初那兩年自己會覺得自卑。說秀山,別人不知道這個地方;說方言,別人會覺得刺耳。
在重慶主城說起普通話簡直成了我人生中一大“靚麗的風景線”,當我回到秀山,我會覺得滿臉愧疚,因為我之前在藏,我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我的方言,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我來自秀山,來自大山。
年輕氣盛,愛慕虛榮,我也有。被歲月磨平了些許棱角,回到老家,才覺得一切虛無。前一陣,我對我爸說,“爸,明年,我想回家種土?!苯Y果可想而知,我被我爸媽拒絕了,整天沒個正經,我爸媽自然不會同意我。
真的回到你身邊,我也很擔心。我的高中政治老師患病因秀山縣醫(yī)院醫(yī)職人員的疏忽,導致病情加重,被迫轉院,四處籌款??h城的商場步行街一小時就能逛完,整個縣的發(fā)展在重慶眾多區(qū)縣中最為緩慢。這些現(xiàn)實問題,我都得面對。
火車停一陣走一陣,早上不到六點就到秀山了。走在寬闊的馬路上,寒風習習,抬頭就能看見是雪杉高大的樹枝。天黝黑,前方路線不明,我嘀咕著會不會走錯。結果我媽一臉自豪地說,“到這里就是我的天下了”。言外之意,就是讓我不要擔心。我拖著行李箱老老實實跟在我媽后面,亦步亦趨。
像我媽這種莫名的自豪感,我也有。就像一個地頭蛇,有種要做壞事的感覺,看人賊不順眼。回來當天我就在縣城閑逛,吃消食,看大紅燈籠,抬眼看路上人來人往,感覺自己八百年沒回來了,很是興奮。
身在異處,我始終不敢把自己交出去,為人處處小心,為事處處謹慎。只有回到你的身邊,我才是我,小學田埂上放學長龍里有我,中學鎮(zhèn)街道半夜搖晃的人影里有我,高中堆堆書山里有我,你是我的整個青春,是我人生最為燦爛耀眼的一部分。
說愛是不是太俗了?我就只說說吧。我還是想回來,我有一天終究會長居于秀山,俗語云,落葉歸根,大概說得就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