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緩緩地收起了他那最后的金錢,最后一抹晚霞也漸漸散去了。
鐵蛋今天格外高興,不用思考生活的窮困,也不用害怕姑姑的毒打。他光著腳跑來跑去,興奮的顫動(dòng)的手,心跳加快,姑姑讓他干的事一會(huì)兒就完成了,事情做完后,就去看望他的母親。母親病倒在床上十多天了,鐵蛋只有幫姑姑干活,姑姑才答應(yīng)養(yǎng)著他們倆,他母親冰冷的手上握著一封信,臉上顯出死的寧靜,他有氣無力地說:“鐵蛋啊,你爸爸就要……”母親思考了一下,眼淚漸漸滑過她的臉頰,掉在床上。“回來了?!边呎f邊摸著鐵蛋的頭,鐵蛋是個(gè)啞巴,自從他爸爸去打仗就啞了,鐵蛋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立即拿著油燈跑出去了,而母親又緊緊地握著信:“可憐的孩子啊……”母親抽噎著顫抖著。
鐵蛋跑到村外的小路上,月亮被云蒙著,像藏什么似的,鐵蛋坐在這里,只有蟬鳴,那一盞燈,在黑夜里閃著,像在抓著繩索一般,絕望著。鐵蛋呆呆地坐在那里,望著小路的盡頭,似乎在想什么似的,他的眼里,只有一盞油燈的光明,漸漸地,油燈熄滅了,鐵蛋沒有動(dòng),還沉浸在期待之中,他彎下腰,抓起一把泥土,又撒了出去,他蜷縮著,似乎陪伴他的,只有蟬鳴,與那小橋流水,還有明月了,他的心一冷,突然站起來,跑回村莊,跑到家門口,大口大口地喘氣,他慌亂得尋找著母親。他幾乎把全村都找遍了,只找到了放在床上的兩封信。
他緩緩地倒在床上,眼淚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把信打開看了起來:我的妻子,我可能要在戰(zhàn)場上……告訴鐵蛋,爸爸愛他。鐵蛋撫摸陳舊的信紙,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又說不出什么,眼淚打在信紙上。絕望籠罩著他,他不用打開下一封信,也知道他媽媽一起去找他爸爸了。
鐵蛋跑出村外。
跑著,撕心裂肺地跑……
跑在日出前面,跪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