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床上,蘇安臉色蒼白,靜靜地看著窗外,不知在思考什么,神色復雜。
手機來電打破了這緊張的氣氛,蘇安回頭,看到丁默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出門接電話
“蘇阿姨?”
“默然啊,安安跟你在一起嗎?這丫頭怎么沒接電話?”
往病房看一眼,蘇安依然靜靜地躺著,他走到安靜的樓梯間,“阿姨,安安她沒事,跟我在一起,可能手機沒電了。”
“那就好,我給她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以為出了什么事。”
“阿姨放心,我有看著她,沒事的,這會兒她有點事,等她回來我讓她給您回個電話?!?/p>
“行,你們忙吧,這孩子性子比較拗,你多上點心。”
“好的?!?/p>
打完電話,丁默然走到病房門口,發(fā)現(xiàn)門開了,他記得明明關了的!迅速推門而入,床是空的,打開洗手間,沒人!出門在附近又找了找,沒有她的身影!
丁默然陷入了恐慌。
摔倒的時候她的手機摔壞了,如今她身體還沒恢復好,能去哪兒呢?
丁默然一層一層地找,每個房間都看,他忽然覺得醫(yī)院好大,大到他找不到一個小小的她。
一路奔跑,尋找,呼喊。突然想到什么,他轉(zhuǎn)身奮力跑向監(jiān)控室。
監(jiān)控室的值班人看到突然闖進來的人被嚇了一跳,“你是做什么的?”
“我老婆不見了!請你們幫我查下監(jiān)控?!彼Z速極快,臉色不好,卻還是極力克制,盡量禮貌。
值班人員一聽,問了病房號,一聽是vip病房,立刻調(diào)出監(jiān)控。
不多時,蘇安便出現(xiàn)在畫面中。她套著自己的外套,白色病服褲子露在外面,正在一樓的前臺說些什么。
丁默然轉(zhuǎn)身沖了出去。走到電梯門口不停地摁著電梯,門沒開,可是他等不及!轉(zhuǎn)身向樓梯跑去。
從十樓跑到一樓要多久?丁默然不知道,他只知道去晚了,她可能就離開了。
來不及歇息,跑到一樓大廳,她正轉(zhuǎn)身離去。丁默然快步上前拉住她。
蘇安正準備進電梯,忽然感覺被一道猛力拽住,扭頭,便看到氣喘吁吁的丁默然,滿臉焦急,擔憂。
“你……”
蘇安剛要說話,猛然被抱緊,久久沒能被松開。
“你要去哪兒?”他顫抖著問她,“準備離開嗎?”
“我……”
“安安,有事我們一起解決,你不要一聲不響地離開?!蔽遗?。
他緊緊地抱著她,生怕一松手,她就會不見。
“你別急,先放開我?!彼龗昝?,奈何敵不過他的蠻力,未果。
他抱了她一會兒,輕輕地放開,緊緊地抓住她的手,眼神擔憂。
“安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有多不安、驚恐?生怕來晚一步,便后悔不及?!彼皇志o握她的手,一手撫上她的臉,輕柔,愛惜。
“你怎么了?誰告訴你我要走的?我去哪?”
“你不是……不是要離開?”他疑惑。
她輕笑,無奈地說道:“我不過是過來問問今天跟我一起送來的那個人在哪?!?/p>
他不語,只是沉沉地看著她。
見他如此,她搖頭笑道:“他畢竟救了我,我去看看他也是應該的?!?/p>
“嗯,等你好了我陪你一起去,醫(yī)生說你還需要休息,走吧?!闭f完,攬著她走進電梯。
“哎,你剛才跟誰打電話?”
“你媽媽,她給你打電話打不通,我怕她擔心,告訴她你沒事,手機沒電了?!?/p>
她抬頭看他,眼神贊賞,“算你會辦事。”
他輕笑,低頭看她,“我什么時候不會辦事了?”
“哼,之前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扭頭,不理他。
回到病房,關上門,蘇安盤腿坐在床上,插著胳膊嚴肅地看著丁默然,“今兒咱們把話說明白,你要是敢隱瞞,咱們趁早掰了!”
看她這審犯人的架勢,丁默然一陣無語,不過想到她這一系列的變化,必然有什么誤會,便正色道:“一定實話實說?!?/p>
看他態(tài)度還算誠懇,蘇安點點頭,“說吧,葉娜是怎么回事?”
“今天她突然來公司找我,開始我以為是你,見到人才知道是她,看在長輩的份上,沒有把她趕出去?!?/p>
聽到此,又想到前臺說老板女朋友之類的話,蘇安也明白了其中的誤會。
似是想到什么,她正色,瞇著眼睛,“你為什么抱她?”
抱她?丁默然迷茫,回憶了下,突然想起確實有這么一回事,不過,他還真沒抱她。
“她突然崴了腳,頭發(fā)掛我衣服扣子上了,我們之間是有距離的,我只是本能地扶住她,不然還真貼我身上了。”
聽到他的解釋,蘇安莫名地舒了一口氣。那個角度看起來,還真像他抱著她。
“丁默然,我跟你說過江北的事還記得嗎?”
“嗯?!?/p>
想到此,他還真得感謝葉娜,不然,他怎么會遇到蘇安?她又如何會成為他的女朋友?緣分,有時還真是奇妙。
“今天我明白告訴你,我討厭她!那樣一個陰奉陽違表里不一的女人,以后離她遠點?!?/p>
看到她這么激動,丁默然趕緊點頭,上前擁住她,下顎抵著她的發(fā)頂,“不會了,以后不會見她,對不起。”
蘇安動了動,安穩(wěn)地倒在他懷里,貼著他的胸口,靜靜地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良久,她幽幽地說道:“丁默然,你會討厭這樣的我嗎?我一點也不大方,愛吃醋,還較真兒。這樣的我,你…還喜歡嗎?”
靜靜地,他仿佛笑了一聲,“只有你,永遠?!?/p>
他的語言簡潔,零散,可是她聽懂了。
窗外陽光正好,蘇安瞇著眼睛,選了個舒適的姿勢趴著,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江北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情形。她乖巧地躺在他懷里,眉眼舒展,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如一個沉睡在愛人懷里的女神,和諧,美好。
他抑制住內(nèi)心的酸澀,站在門口,定定地看著他們。丁默然抬起頭,見來人是他,便輕輕地將蘇安放在床上,如懷中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動作輕柔。
蘇安只是翻了翻身,摟著他脖子的手被緩緩地放進被子。
同江北使了個眼色,兩人默契地走出病房。
“今天謝謝你?!弊叩叫菹^(qū),看到江北吊著的右手,丁默然開口對他說道。
“跟你沒關系?!?/p>
丁默然抬頭看他,雖然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事,可他對這個情敵實在是放不下戒心,也做不到心無芥蒂,“不管你們過去你們經(jīng)歷了什么,現(xiàn)在,他選擇了我?!?/p>
“人生總是變化無常?!彼p笑。
見他不死心,丁默然淡定地說道:“今天我見到葉娜了。”
對面的人僵住,臉色有一絲松動,隨后,又恢復正常。
幽幽地開口,“今天下午我看到安安神情恍惚地走在大街上,如果不是我碰巧路過,如果不是我在等紅燈,如果不是我扭頭看到她,你覺得現(xiàn)在她該如何?”他語氣尖銳,凌厲。
雖然知道那是一個誤會,并且也已經(jīng)解釋清楚,可江北說的卻也是事實。如果不是他及時拉開蘇安,以當時的情形,怕是兇多吉少。
頓了頓,他語氣堅定,“如果出了事,天堂地獄,我陪她去。”
江北愣住,他以為,這世上再沒人比他更愛她了。
低頭看了眼自己受傷的手,起身,“如果有一天她走向我,你就失去了所有的資格?!?/p>
說完,便離開。
丁默然坐在原地,靜靜地思索著江北的話。
蘇安醒來,見他不在,剛要下床去尋找,有人敲門。
“請進?!?/p>
門輕輕地被推開,敲門那人走了進來,手里抱著一束百合花。
她嘴角帶笑,緩緩地走進來,“我來看看你,還好嗎?”
蘇安心中冷哼,這是來看病人還是示威?
“謝謝,很好。呦,花是送給我的?”
“嗯,送給你?!?/p>
蘇安接過花,湊近聞了聞,眉眼舒展,“這么有寓意的花,也虧得你想的出來。我和默然會百年好合的,謝謝你的祝福?!?/p>
葉娜僵住,怎么看都覺得那束花礙眼。
門再次被推開,和江北聊完的丁默然走了進來,看到屋內(nèi)的葉娜,臉色不太好。
“默然,聽說蘇安出車禍了,我來看看她,據(jù)說你也在場,你怎么樣,沒事吧?”她眼神擔憂,走上前幾步,丁默然快速躲開,繞到床邊,抱住蘇安。
葉娜尷尬地收回手。
“聽說?聽誰說的?我以為你是為了江北來的?!彼[著眼睛,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她又怎么會告訴他,從公司出來她根本就沒走,直到蘇安出來,便一直跟在她后面。本來只是想找她聊聊,沒想到半路會出岔子。
她看到突然沖出來的那輛車,以她和蘇安的距離,完全可以拉她躲開,可當時她仿佛魔鬼纏了身,只顧著自己躲開,怎么也不愿意伸手拉開她,如果不是江北出現(xiàn),也許蘇安就不會這樣坐在這里跟她針尖對麥芒了吧。
她的表情依然看不出破綻,只是笑笑,“沒什么,我去看看江北,就不打擾你們了。”
看著她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丁默然若有所思。
用胳膊肘推推他的胸,“哎?她這是不是來示威的?”
親親她的額頭,“別想了,好好休息?!?/p>
“休息什么?我又沒事,出院吧,別大驚小怪的?!彼鹕砭鸵帐皷|西。
他按住她,“別急,再讓醫(yī)生檢查一次?!?/p>
拗不過他,蘇安撅著嘴躺下,埋怨道:“都是你惹的事?!?/p>
俯身親了親她的鼻尖,又伸手捏捏她的臉,“對,都怪我,以后不會了,我去問問醫(yī)生,一會兒就回來,乖乖躺好,不許亂跑!要是我回來發(fā)現(xiàn)你不在……”
他瞇著眼睛警告,蘇安趕緊點頭,“不會不會,我等著你,你去吧?!?/p>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出去,輕輕地關好門,掏出手機,“是我,嗯,給我查段監(jiān)控?!?/p>
看著他轉(zhuǎn)身出門,不知在跟誰打電話,想了想今日發(fā)生的事,蘇安瞇著眼睛,臉色陰狠,咬牙說道:“葉娜,最好別被我發(fā)現(xiàn)你有什么心思,我不會再讓你有機可乘!”
一味的被動退守,可能會一敗涂地,主動攻擊搶占先機,也不失為上策。還好,你與我共進退,幸好,我有你做后盾。
那句話說的很對:你應該感謝背叛,它教會你不該善良。
勾起嘴角,眉眼彎彎,蘇安選了個舒適的姿勢,如小貓一樣懶洋洋地合上雙眼,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