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周六晚上八點整,蘇小雅拖著疲憊的身子打開了房門,看著沙發(fā)上熟睡的安杰,一陣心疼。
她甩了甩頭,振奮起精神,親自下廚做了一碗意面。上面涂滿了安杰愛吃的番茄醬。
“起床啦,豬頭!”蘇小雅捏了捏安杰的鼻子。硬生生將他拉了起來。
“再睡會,再睡會嘛,好不容易有個休息日。”安杰嘟囔著又倒在了沙發(fā)上。
蘇小雅看著一臉憔悴的安杰,心里很不是滋味。
安杰是一名醫(yī)生,每天都要值夜班,除了周六。雖說蘇小雅幾次提議換白班,但安杰仍執(zhí)意不換。他說大家都不喜歡加夜班,可他正好相反,夜晚精力充沛。
也沒辦法,既然是安杰自己的決定,蘇小雅也不好說什么。
與安杰相識是在兩年前。
蘇小雅經營著一家小小的咖啡店,一天晚上,她正準備關門,店里突然進來了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手里拿著刀。他們一個將蘇小雅死死地控制著,一個去翻收銀臺。
“救命,救命啊!”蘇小雅大聲呼叫著。
“閉嘴,再叫你就沒命了!”控制著她的那個男人狠狠地威脅道。手上的刀用力抵著蘇小雅的脖子。
冰涼的刀尖劃破了蘇小雅細嫩的皮膚,血順著刀子流了下來。
“大哥,只有這么點錢?!绷硪粋€翻收銀臺的男人拿著幾張零錢示意著。
“我只有這么多了,這家店剛剛開,生意也不好,求求你們拿著這些快走吧?!碧K小雅哭求道。
“這些錢,還不夠我們兄弟倆塞牙縫的吶?!?/p>
控制著她的那個男人的手在蘇小雅的身上游走著,“看你還有幾分姿色,不如…”那男人丑陋的嘴臉慢慢靠近了蘇小雅。
“不要啊 不要…”聽著衣服被撕開的聲音,蘇小雅閉上了眼睛無助地哭求著。
“??!”突然聽到那男人慘叫一聲。
睜開眼,一只拳頭落在了那人的太陽穴上。
“放開她,然后滾!”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進入了蘇小雅的耳朵。
“你是誰,少管閑事!”那倆人亮了亮手里的刀子。
“哼,你以為我會怕刀子嗎,我每天都不知道剖開過多少人的身體?!蹦莻€聲音冷笑著說。
那兩個男人齜牙咧嘴地看著他,似要沖上去一決高下。
遠處突然響起了一陣警車的聲音。
“哦,忘了告訴你們,我報警了哈哈?!蹦锹曇粜Φ?。
那兩個男人慌亂地交換了一下眼神,飛也似的逃走了。
看著他們跑遠,面前的這個男子脫下了自己的外套給蘇小雅穿上,目光始終盯著她脖子。
“沒事吧,你脖子流血了?!蹦悄凶由焓窒蛩弊犹饺?。
“沒事沒事,只是擦破皮,剛剛謝謝你啊?!碧K小雅向后退了一步,護住了自己的脖子。
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面前的這個男子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好像還是一個學生模樣,很年輕,感覺像哪個明星來著,蘇小雅怎么也想不起來。
那男子哈哈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剛剛嚇唬他們的,我根本沒報警呢,只是外面剛好有警車的聲音?!?/p>
“對了,我叫安杰。等下送你回家吧,免得路上又出意外。”
蘇小雅紅著臉報了自己的名字,重重地點了點頭。
回到家,蘇小雅看著浴室鏡子里的自己,雖不說傾國傾城,但總有一種耐看的美。
長的這么好為什么二十七歲了從未談過戀愛呢,蘇小雅問鏡中的自己。
是為了等安杰吧。心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聲音。蘇小雅自己都嚇了一跳。
洗完澡,她拿起安杰的外套,上面有著斑斑血跡,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弄臟的,里面有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安杰的名字,市醫(yī)院的外科醫(yī)生。
醫(yī)生哦,真好。蘇小雅笑著將安杰的衣服洗的干干凈凈。
2.
以后的每天晚上,安杰都會來咖啡館坐坐,喝上最后一杯咖啡,說是為了提神,然后將蘇小雅安全送回家,自己再去值夜班。
通過一個月的接觸,蘇小雅慢慢了解了這個男人。
安杰,29歲,雖然看上去是個陽光大男孩,但實際年齡還比蘇小雅大上兩歲,碩士畢業(yè),到市醫(yī)院工作快兩年了,值的都是夜班,由于過的日夜顛倒的日子,沒有女朋友,甚至連朋友都沒有幾個。
蘇小雅很清楚安杰就是自己等的那個人,她覺得安杰對她也是有感覺的,可是久久不見他示意。
直到那一次。
“啊~真舒服~”
回憶突然被打斷了。
安杰伸了個懶腰,起身輕輕抱住了蘇小雅?!靶⊙?,好餓啊?!?/p>
蘇小雅將面端給他,“快吃吧,都要冷了。”
安杰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意面,弄得了一嘴番茄醬。
“哈哈哈,瞧瞧你,跟個吸血鬼一樣?!碧K小雅邊笑邊遞給他一面鏡子。
安杰愣了一下,看著鏡中的自己也哈哈大笑起來。
他擦干凈嘴,一把抱住蘇小雅。
聽著安杰強有力的心跳聲,蘇小雅格外安心。
安杰捋了捋蘇小雅耳邊碎發(fā),在她耳邊哈了一口熱氣,“要是我變得像剛剛那么可怕,你會不會離開我?!?/p>
他的聲音蘇蘇軟軟,那口熱氣簡直讓蘇小雅全身像散了架一樣,只想整個兒的融入安杰。
“怎么會?!彼酶蟮牧獗Ьo了安杰。
“就算你變成一個丑陋的小老頭,我也不會離開你?!?/p>
安杰的臉在蘇小雅的脖子處摩擦著,這是他習慣性的動作。
果然,緊接著一個溫柔的吻落在了蘇小雅的唇上,他們從沙發(fā)吻到浴室又吻到床上。
衣服一件一件散落在地上,關了燈,蘇小雅覺得世上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
這是他們唯一的周六。唯一能夠擁有彼此的周六。
一場大汗淋漓之后,枕著安杰的手臂,蘇小雅幸福的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天安杰吸允她手指的情景。那時他們還沒在一起。
那天,也是一個周六,蘇小雅邀請安杰來自己家中吃晚飯,做菜過程中切傷了手指,她剛叫出聲,安杰就一個箭步從客廳沖到廚房,拿起她的手指就往嘴里放。
看著他認真吸允的模樣,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我喜歡你。
糟糕,蘇小雅的舌頭不受控制了。
安杰明顯愣了一下,但仍低著頭吸吮著她流血的手指。
蘇小雅埋下了那張紅的跟豬肝似的臉,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我也喜歡?!痹S久,安杰開口了。“你的血很美味呢。”
蘇小雅一把用雙手環(huán)住了安杰?!耙院蠖枷胱屇銕臀抑寡?。”
安杰遲疑了兩秒,最終也用雙手環(huán)住了蘇小雅。
那天晚上,他們在一起了,算一算到現(xiàn)在快兩年了吧。
蘇小雅想著想著便進入了夢鄉(xiāng)。
3.
發(fā)現(xiàn)安杰的不對勁是在幾個月前,蘇小雅發(fā)現(xiàn)安杰的身體是越來越虛弱了,有時快上班了還怎么都叫不醒。
“杰,去醫(yī)院檢查下吧,會不會有什么病…”蘇小雅說不下去了。
一旁的安杰用手扶著頭,無奈地笑笑,“沒事的,最近太累了而已?!?/p>
雖說自己是醫(yī)生,但安杰知道沒有什么東西可以醫(yī)治他。
有時看著蘇小雅一臉天真地說未來,安杰實在不忍心說出那事實。
他也希望自己可以變成一個小老頭和蘇老太太白頭偕老,他也希望他們能夠擁有一個或者兩個可愛的小寶寶,看著他們讀書,結婚,生孩子。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沒有急救的醫(yī)院夜晚,百無聊賴。安杰無聊地玩轉著手中的鋼筆。
突然手機一震,兩周年快樂。是蘇小雅發(fā)的。
安杰這才意識到今天是他們在一起的兩周年紀念日。
已經養(yǎng)了兩年了啊,安杰自言自語著。
是的,他已經近兩年沒喝過活人的血了,除了蘇小雅經常切破手指流的血。
想當初他剛進完食,突然聞到一股特別的香味,以及一個女孩的呼救聲。
直覺告訴他這一定是一頓從未有過的美味。
有著正宗的血統(tǒng),以及作為醫(yī)生的職業(yè)修養(yǎng),安杰一般只殺那些壞人或者解脫那些痛不欲生一心求死的病人。
可是,那次,他竟毫無抵制地被那香味吸引了過去。
出于護食的本能,他趕走了那兩個壞人,看著女孩脖子間的鮮血,他簡直想一口咬下去,可是剛進完食,他只能等一個月以后。
由于害怕到口的獵物被別人搶走,他每天護送著女孩下班。
那天晚上,女孩請他去做客的那天晚上。本是他計劃中獵食的一天。
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被菜刀劃破的手指溢出的鮮血,那種香甜的味道,他竟不想一下子就吸完。
等等吧,等等她養(yǎng)肥了,每天都可以供血。安杰想。
于是,他們在一起了。
每次摩擦著她的脖子,總想著下一秒就一口咬下去,可該死的嘴不受控制,總是不爭氣地去尋找她的舌。
4.
“杰,那個男人死了!”一天蘇小雅看著電視上的一個報道眼淚汪汪的對安杰說。
安杰微微撇了一眼電視,“死了不是很好,誰叫他一個月前打劫你的,這次估計被別人打劫了?!闭Z氣很平靜。
“雖然這樣,但他罪不至死啊,而且死相還那么慘?!碧K小雅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著。
那個男人身上的大動脈全被挑斷了,周圍一片血泊 ,身上的血早已流盡 ,一滴不剩。
警察初步調查是仇家追殺,其他的什么也調查不出來。他的那個兄弟似乎瘋了,見人就叫“鬼啊”,已經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那天,安杰清楚地記得蘇小雅哭了,哭的很傷心,任何一個生命都應該被尊重,她邊哭邊說。
不知為何,看著蘇小雅梨花帶雨的樣子,安杰的心臟隱隱作痛。
從那天起,安杰再也沒有殺過活人,不管他有多壞或者有多想死,每一個生命都應該被尊重,安杰一直記著。
這么長時間以來,他一直靠已去世的病人的血勉強補充能量。
最近身體的疲勞與不適,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營養(yǎng)不良。
瘋了,一定是瘋了,為什么要聽一個自己養(yǎng)的獵物的話,早點吃掉算了,餓極了的時候安杰常常這樣想。
但是,一看到蘇小雅的臉,所有的殺心與食欲都變成了那一個溫柔的吻。
“早點睡吧,晚安,兩周年快樂,下周六一定補?!卑步芑亓颂K小雅一個微信,還有一個抱抱的表情。
關掉手機,打開病人信息記錄本,二床的大伯今天去世了。
“趁新鮮?!卑步苊撓掳状蠊映J孔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