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胸脯保證,他們是在告別那個過去的自己。因為這一次,總算可以不考慮年終獎了。

還記得2005年阿信上蔡康永的《真情指數(shù)》時說過一段讓我畢生難忘的話:“其實我們身上的壓力很多,雖然大家不會直接告訴我們,但我們能夠感受到身邊很多人在期待,比如公司的年終獎啊,還有我們自己也想要多為爸媽存一點錢,多為自己以后存錢。所以做音樂的時候會有很多現(xiàn)實的東西跑進來。但我們五個人有一個很好的共識,就是用手背用力地撐著,把那些東西擋在音樂的外面,讓我們的音樂不會有污點?!?/p>
雖然我不是專業(yè)的音樂人,也說不出那些專業(yè)的音樂知識,但我能感受到這些年來,五月天在每一張專輯里的堅持。過了藍三時代那個年少輕狂、肆意妄為、勇敢追夢、不用計較錢財?shù)哪昙o,服完兵役(雖然只有瑪莎一人)的五月天已經(jīng)到了26、7歲,想想我們的26、7歲,早已被婚姻、家庭和孩子所羈絆,早已放下了當初那份堅持加入到賺錢的紅火事業(yè)中,早已變得庸俗不耐、滿身銅臭。而五月天,他們必須告訴自己:“堅持那顆初心,才能對得起歌迷,才會讓樂隊走得長久。”
可他們并不能避開我們每一個人所面臨的問題:“賺錢養(yǎng)家,賺錢養(yǎng)老?!币虼?,藍三過后的五張專輯,無一例外都有許多傳唱度很高的歌曲,這些歌曲幫五月天籠絡了大批的新粉絲,許多90后、00后也變成這群唱著青春夢想的大叔的鐵粉。當然,也幫公司賺了很多錢。
而我這個老粉絲,就更覺得五月天厲害了。每一張專輯里,總有那么幾首歌,讓我覺得五月天是還是當初那幾個簡單純粹的青年,還是那幾個高聲唱著要被世界記住的愣頭小子,還是那幾個不斷在和世俗對抗的憨人。他們只是不愿長大,我不也和他們一樣嗎?而我這個膽小鬼,只敢把這些藏在心里。
所以我總是一方面在網(wǎng)絡上和那些偽搖的論調(diào)對抗,一方面又在心底相信:“五月天總有一天會承認自己老了,會做出像李宗盛的《山丘》那樣符合年紀的音樂?!?/p>
每一張新專輯發(fā)布的時候,我都在期待五月天能做出一些不一樣的音樂。當《后青春期的詩》發(fā)行后,我想:“都后青春了,下一次,總該長大了吧。”
但等來的《第二人生》,雖然是一張概念十分完整的專輯,可骨子里仍然是那些拒絕長大的夢想,唯有《我心中尚未崩壞的地方》,讓我驚艷。
終于等來了《自傳》,第一波主打歌《派對動物》放出的時候,著實讓我失望了一把,朗朗上口的旋律,像極了我那個年代熟悉的韓國舞曲,又像之前的《OAOA》、《傷心的人別聽慢歌》,倒是可以在演唱會上掀起高潮。
可第二波主打《如果我們不曾相遇》,改變了我的看法。這首寫給歌迷的自白書,一字一句,都讓我回憶起那些過往。高中課堂上,和同桌共同分享一個耳機,長長的頭發(fā)正好遮住耳機線,這是我們的小秘密。剛工作時,無法適應壓力,是阿信的“我不懂人世間的那些愁他為什么要纏著我,到底這會是誰的錯還是我不放手”一直陪伴著我。為人母后,關(guān)注五月天的時間少了許多,可每當和家人吵架,是阿信的那句“如果你不能原諒別人,自己也會變得越來越狹隘”寬慰著我。
當7月21日整張專輯發(fā)行的時候,我知道,那個熟悉的五月天回來了,這一次,他們總算不再考慮年終獎,不再考慮市場銷量,不再考慮傳唱度,總算做了一張屬于自己的《自傳》。
《成名在望》甚至都不像一首正常的歌曲,沒有通常的主歌副歌,而是一遍比一遍高昂的吶喊,中途還有許多喃喃自語?!度松邢薰尽方辜钡酱贿^氣,只能連連感嘆:這果然是人生啊,沒有一天可以請假。《少年他的奇幻漂流》就是一幕華麗的舞臺劇,將五月天20多年來的音樂素養(yǎng)展現(xiàn)得一覽無余。
《好好》、《后來的我們》、《轉(zhuǎn)眼》,這時的阿信就像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友,在向我們訴說著那些人生的感悟,那些年的無奈與妥協(xié)、堅持與夢想,都被五月天唱在了歌里。陳信宏在發(fā)片的時候說:“要做一張所有人的自傳。”他們確實做到了。
即使功成名就,即使演唱會場場爆滿,那又能怎樣呢?那又能怎樣呢?即使我們擁有了想要的一切,那又能怎樣呢?如今的五月天,應該已經(jīng)看透了這些吧,他們已經(jīng)不再需要考慮銷量和影響力,因為早已瘋過、愛過、擁有過,也失去過。
我始終認為,阿信是一個看透世事的人,當年他寫出《反而》的時候,就早已明了人性的許多弱點。身在名利場,卻想要逃離,而那時的少年,每天幻想的不正是如今的自己?
幸好,五月天找到了平衡點,這是五個不爭功名,低調(diào)謙虛的好孩子,他們才能走到如今,在40歲的時候,做出一張真正屬于自己的專輯。
這是一張重拾初心的專輯,這是一張總算可以在名利世界自己做主的專輯。正如阿信自己所說:“在這張專輯里,就是寫我們想寫的,唱我們想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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