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這個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嚼舌根的人;這個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手電筒只照別人，不照自已的人;這個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那些不務(wù)正業(yè)，什么事都要摻和，去尿里撥撥屎里撥撥的人。
? ? 在這小天地里，看不到外面世界。唯我獨尊，狂妄自大。
? 九里彎小學(xué)座落在九里彎村中央。它前后兩排，四幢房舍。在前排兩幢教室中間，左右各有一個門垛，垛間有兩扇漏風(fēng)的大鐵門。后排只有一個六年級教室，兩個宿舍，話動寶以廚房與飯?zhí)?。前面兩幢房，從左向右依次是一，二，三，四，五年級。兩排房中間兩側(cè)，用紅磚砌起來。這樣就形成了一個院子。
? ? 小學(xué)不大，但房屋不算少。校長一家就住在校園里。說是一家，其實也就老公倆個。加上孫子孫女也就四五口人。院中間墾了土，種有時令蔬菜。自給自足有余，供給學(xué)校食堂，學(xué)期結(jié)束一算帳，也能嫌它個五六百，足足跟得上農(nóng)戶家一畝地兩季收入，校長何樂而不為。
? ? 校長老婆在食堂弄飯。每天中午一頓，是給有資格的公辦教師吃的。晚上也不斷迎來送往，那多是村里干部與校長看得起的名流，公辦教師偶爾也參加，不然，學(xué)期結(jié)束也不好交待，無法結(jié)帳。
? ? 校長姓仇，就是九里彎人。他為此而驕傲和自豪。因為他已下定決心，為九里彎教育要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九里彎小學(xué)規(guī)模和配置在全鄉(xiāng)數(shù)一數(shù)二，可從他任校長后的十多年里，九里彎小學(xué)每次全纟通考，幾乎次次趴底。唯一一次露臉的是五年前，他下定決心，九里彎小學(xué)在他手里要有名堂。那一次，他親自出馬，好酒好萊弄了滿滿三大桌，大小隊干部全部出馬，陪監(jiān)考老師聊天，中午大吃大喝一頓。結(jié)果期終考試全鄉(xiāng)排名第八，雖然離他希望的前三差了很遠，但已是露臉了。不過，他不滿意，氣得他在學(xué)生會上大罵:媽的，開卷照抄還他奶的考不好。也由此，他斷言，九里彎風(fēng)水不好，住寮地上去了。
? ? ? 小教班幾次想調(diào)他走。他總不服從，九里彎村干也跑小教甚至于到鄉(xiāng)里，對文教掛帥人說:九里彎小學(xué)除他，別人搞不好。如此這般，再加上去酒店弄兩桌，就搞定了。九里彎老百姓不高興，于是，他與村民便結(jié)下梁子。張口閉口，九里彎老百姓就該吃苦受累。仿佛他不是土生土長的九里彎人，并且身份特高貴。
? ? 每天早晨，有數(shù)的，他兩手背在身后，挺胸凹肚，站在大門當(dāng)中。接受學(xué)生仇校長好，以及來校老師的仇校長早的問好，他總是微笑著領(lǐng)首。
……:他規(guī)定，所有教師必須提前半小時到校，否則罰款五元。這還不算，還要挨他不時的叨咕。你不能有情緒，否則你便倒了霉。你看今早這小邊就惹上他的心病了。
…仇校長早，小邊到得大門，慌忙下車，他略顯尷尬地招呼道。因為他雖沒遲到，但他知道已在半小時內(nèi)了。
: 仇校長掛著老臉，嘴里磨嘰了一聲。他很不高興，在他看來，不按他的規(guī)矩辦事，就是不尊重他，不尊重他，這還得了。我校長的威嚴(yán)在那。
? ? 他隨小邊后面來到辦公室:小邊，你說你這是第幾次了。說這話時，他兩眼緊盯小邊瞧
? ? ? 你照罰，小邊見他一臉嚴(yán)肅，便隨口說。
?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不應(yīng)該罰啦。仇校長語氣嚴(yán)厲了起來。其實小邊也沒說什么。因為他定過制度，他這也是第三次半小時內(nèi)了。所以，他也就隨囗回了一句。不知是說這話時沒掉頭，還是聲音有點大。讓仇校長感覺到他有了態(tài)度。這讓他不高興起來。
? ? 小邊這時掉過頭來，似乎要說什么話。那邊李副校長打岔了:小邊，早讀到了，你進課堂去。于是，小邊就驢下坡，隨其他幾位走出辦公寶。
? ? ? …不象話，豈有此理。仇校長自言自語:我也就問一句，你看那態(tài)度!
? ? …年輕人，再說他說的也是本真話。李副校長勸解道:不然你要他怎么回答你呢
? ? :這李副校長資格也不比他差，雖然來此時間不長，但人在鄉(xiāng)里也是有名望的。所以仇校長再蠻橫，也還是要有分寸的了。
? :我也不是非要罰他，你看他的態(tài)度。
? ? ? 就嗓門大點，我看也不定有什么態(tài)度。
? ? 有人搭話，仇校長來了興致，不過話還是不離小邊的:你別看他人模鬼樣的，在家一點用也沒有。女人跟老爹的!
? 不會嗎?中國人對花邊新聞一向感興趣。不管你手頭正做什么事，一有花桃故事，他便會立刻精神振作，豎起耳朵不說，還要停下手中活，用眼光與講故事的人進行交流。這李副校長也是凡人，是那種一聽花邊就苛爾蒙增多的人。他接話道:還能這樣啦
? ? ? 仇校長一見聽的人入神了，也便來了精神:我說老李啊l雖然你也在學(xué)校混，這方面你就不如我了。就比如小邊，我也不知道這人怎的這樣孬種沒用的。女人都管不住，直接跟老爹干上了。他老爹你聽沒聽說過?
? …沒有，認(rèn)不得!
…? ? 就邊塘那邊旺成，做過大隊會計的?，F(xiàn)在還沒事老在街轉(zhuǎn)的那個。你別看他人長的有點猥瑣，可那東西厲害呢，小邊女人就被他硬翹翹占去了。
……不會吧!這不正宗是扒灰么!人家講這話，是插科打諢，鬧著笑話玩。乖乖，要真做的話，可犯天倫了。兒媳婦怎么樣?閨女又怎樣呢?老的做這事，真是畜生不如了。
? ? ? ? 你說這話呢!一點也不假。有一次，兩人在被窩里，被他逮了個正著。氣得他拿起刀:老東西，她是我女人，還是你女人?
? ? ∵用沒用刀砍呢?
…? ? 還砍呢，這個軟包蛋，要真砍，還不撂人命啦!仇校長有點惋惜地說。
? ? ? ∴遇到這種老的，他也沒辦法，總不能弒父吧!李副校長無奈地講。
…? ? 這也不定是真的，另一個姓葉的主任一旁插話了。
? ::還不真呢?邊塘人都講轟了。仇校長非常肯定這件事。
? ? 你看沒看見呢?
? 我沒親眼看見!
? ? ? 這就是了，道聽途說的東西不足為憑
? ? ? 無風(fēng)不起浪，狗不咬空聲，仇校長語氣肯定。看來，他對這件事是確定無疑了，而葉主任的不相信使讓在副校長面前有了難堪，他內(nèi)心很不高興。
? ∴…仇大校長在嗎?這時候從外面走進一個人來，他掏出香煙，屋里每人一支。
? ? ? ? :你不明知故問，我什么時候脫過崗位的，大村長!仇校長接過煙，點著:今中怎么弄?
? ::隨你大校長安排，來人雙手插在褲口袋，瞇著三角眼說:羊肉火鍋還是狗肉凍的
? ? 葉主任輪到上課時間了，他跟來人大村長打了個招呼后，便走出了辦公室。仇校長的辦公桌是最后一張，它緊鄰著窗戶，院子里的風(fēng)吹掃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葉主任挾著課本，向大門外走去，當(dāng)背影消逝在窗口的視野時，他把嘴里的煙取下來，狠狠地揞滅在煙灰缸里:這也是個孬東西!
? ? 葉德正喔!大村長乜斜著眼睛，口中不時向外吐著煙圈。今天的伙食就打在學(xué)校了。他來的目的也是如此。這是一個不太忙的季節(jié)。村里幾個干部會到處亂轉(zhuǎn)，尋找飯著。莊里那一家逢上紅白喜事了，他們便會互相吱聲，聚到一起，等待人家來請。這是板上釘丁的，禿子頭上拿虱子，明擺著的。如果誰家吃了熊心豹子膽，不請他們，以后遇事可有坂子爬了。村民也都知道他們這種德性，只不過不捅破，求個遇事順利。不過，在九里彎卻有一件奇葩，這種事仇校長雖不在村里干部中，但還非請他不可。他不僅深度其中，還與村里干部互相照應(yīng)吶。校里村中，大家彼此熟悉，所以仇校長話一落口，大村長便猜準(zhǔn)是葉德正了l
? …? 你不吃煙，人家撒煙你就非要接么?沒有一次人家給煙，他不接，就是個孬種脾氣。
? ? ? ? 屋里其他兩人聞聲呵呵笑笑，在詛咒與譴責(zé)上，也無可無不可的態(tài)度。
? ? ? ? 仇校長這邊說著，那邊便起身，走到葉德正辦公桌前。他伸手拉出抽屜，從里邊拿出兩個煙盒子。一個紅雙喜，一個紫南京。大校長把煙倒在辦公桌上:你們看，這支玉溪的，那兩支是黃一品的，還有紅塔山，大前門，嬌子的。全是人家撒煙。你不吃煙你接什么呢?原來抽屜里放空煙盒子。專門來裝人家給的煙。招待來人，家里好不買煙啦!真是下著死了!
? ? ? ? 留把給他老爹吃的，大村長說:他老爹抽煙，你看他這樣做也是孝敬父母哎。
… …就不能花錢買呢?仇校長一臉鄙夷的神情，李副主任知道仇校長的脾氣。什么事都要順著他毛抹，否則弄刺頭了。他便會對你耿耿于懷。非要想方設(shè)法擺弄你，一直到他出了惡氣才肯罷休。剛才葉德正在老爹扒灰這事上沒順?biāo)囊猓恋搅怂矝]底且不知真與假的軟肋。這也是一種作對行為，他怎能沒情緒呢。有情緒就要發(fā)泄，因此，校長要拿他不吃煙卻聚煙這件事，給內(nèi)心深處所受的刺傷一個安慰。
? :這東西在家也是一個女人行。女人在家里，刷鍋洗碗他也干。女人得說不要他做，可他就是個下賤貨，非要干不可。說不做手腳沒處放，癢癢。你看看這東西，也是男子漢說的話。
? ? ? :唉!仇校長，大村長打岔道:這你說，我就不愛聽了，老葉那是閑不往，再說，除了有點厭，偶爾也要替女人做做家務(wù)的。
? ? ? ? 就作你要做家務(wù)，你也不能女人衣裳放桶洗，這還不算。校長忽然又來了精神:兒媳婦內(nèi)衣內(nèi)褲還幫洗呢?
? :? :你看見的么?大村長問。
? ? : 我還以為你看見呢
:? ? ? 他自已說的，兒媳脫衣裳也能洗。
? ? ? ? 不就這樣說的么，你可不能捕風(fēng)捉影，要不然，他曉得會不讓你的!
? ? ? 我怕他，校長聽村長這么說話，就有點不高興了:我四個兒子呢，我怕他走尸。
? ? ? 兒多欺人啦，你這樣說話，我就不愛聽了，別看大村長斗字不識一大堆，有些方面，校長還真應(yīng)該向他學(xué)習(xí)。
? ? ? 校長見大村長這樣刺頭他，也覺沒趣，悻悻地回到自已的辦公桌前。他再橫也惱不起大村長。大村長沒有多少文化，但做事雷厲風(fēng)行，說打就摜的主兒。兩個兒子也遠近聞名，都是打仗不要命的家伙，人們都稱他哥倆是小閻王。惱不起就得讓著點。原來他也是欺軟怕硬的主。
? ? ? ? 說過的不走，那就得兌現(xiàn)。學(xué)校由李副校長，葉德正主任，村里大村長往外走拽兩個進來，一個酒仙仇云和，一個酒鬼趙世賢。兩個人也是名角，雖然不在村里體制內(nèi)混，但也是名流。
? ? ? ? 青菜豆腐，韭菜千張(百葉)，煸燒刀魚，蒜苗肉片，豆芽牛肉，青椒火腿，蘿卜燉雞，最后是火窩羊肉摻雜大白萊粉絲。萊全燒好上齊。六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 ? ? 校長發(fā)話了:丑話說在前頭，喝酒不許偷懶，實實在在。來，大家全斟滿，今天門杯不弄三杯，也不弄四杯六杯。
? ? 那弄多少杯?葉德正問。
…十杯，仇校長見著小酒便興奮。
:? 多了多了，我喝不了這么多!
:? 那不行，學(xué)校不能輸給村里
? ? 下午還要上課呢?
? ∴還有人呢，我們仨個只管喝酒，課留他們幾個上?就我校長說的。
… :影響不好!葉德正還耍說，李副校長在桌底用腳踢了踢他:喝!不能丟了場子。
? ∴什么影響不影響?校園里，老子說了算，喝。說完，他杯子一端，嘴一張，那酒就飛口中去了。
…? …受校長情緒影響，大村長他們各人都舉起杯子，頭一仰，小酒全都下肚了。
:? ? 來，感情深一口悶，校長興致越來越高
;? ? 大村長也豪情萬丈:來，感情鐵，喝出血。
;? ? ? 這羊肉和粉絲大白菜在一起，要多放尖嘴辣椒，在這冬天里最適合的。
? ? ? ? 不過，喝酒，還是搞點花生米好，五香花生米，嚼嘴噴噴香。
? ? ? 有花生米么?大校長站起來往桌上精了精，那有花生米。設(shè)得么?老太婆，老太婆啊丨他大聲叫起來
? :? 喊什么;老太婆聞聲出現(xiàn)在飯?zhí)瞄T口:還喝啦，學(xué)生全上學(xué)了!
? ? 關(guān)你屁事，來就來，你給我去小店買袋花生米回來。
∵:::到現(xiàn)在，還買花生呢?
? ? ……你那這么多意見，快去。免得皮錘。
? ? 老太婆嘟噥著走了。
:? ? 馬上要選書記了，大村長，什么時候請我吃一頓，我包你選上。
? ? 你跟我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倆什么關(guān)系，那是十幾年的交情了。設(shè)說的，明天就上我家去，這里大家伙全去，一個不落。
? ? 行，那一言為定，有我在，這次包你選上。
:? ? 可你組織關(guān)系不在村里，沒有權(quán)利呢?
? ? 學(xué)校所在地的選舉，我有權(quán)參加。
? ? 那個說的?
? ? 我說還不行啦。校長舌頭短了，大村長也兩眼朦朧。不知誰在這時說了句:花生米香吶，下酒!
? ? 校長一聽站了起來:花，花生米呢?這個老不死的。他邊嘀咕邊走向門外。
? …? 葉德正碰了李副校長一下:有戲看了。
? ? ? ? 花生米呢，這個老x養(yǎng)的。校長一邊歪歪扭扭，一邊嘴里嘟噥。
? …? 這時，老太婆正站在左邊教室門口，和小邊站著說話呢?
? ? ? 花生米呢?校長兩眼睜得圓圓的，瞪著老太婆問:我讓你買花生米呢?
? ? ? ? 小店里沒有。老大婆怯怯地答道。
? ? ? 我叫你沒有，校長一拳頭搋了過去。
? ? ? ? 老太婆跟他一輩子了，知道這個時候他會干什么，都防著他呢。所以這一拳搋了個空。險些因此而摔倒，這下壞了，他對著太太婆咬牙切齒。
? ? ? 李副校長聞訊趕來:快躲!他拽著校長，老太婆得空就邊哭邊往莊上跑。
? ? ∵你跑，你跑天邊我也能攆到你。校長跌跌撞撞也攆了去。
?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人越多校長氣越大，氣越大就一定要揍老太婆，好多人過來勸架，這讓他很生氣，掄著巴掌就甩了出去。
? :你打我!一個聲音暴起。校長定睛一看，是莊上大邪頭。這個家伙在外練過家什，是村里唯一能服得住大村長家兩個公子的人。在這四周，因其兇很，而得名大邪斗。校長正攆追老婆，人們都來拉仗，他也便過來了。誰知懵懵地挨了一掌，他有點生氣
? ? ? 定晴看得明白的校長，酒也被驚醒一半，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些不把他當(dāng)回事的邪頭，對方一聲喊叫。他兩腿一軟，就跪到在地。
? ? ? 大邪頭原本也沒想跟他叫真，知道他酒喝多了。那聲音只不過是他沒挨揍過的奇怪詫異罷了。
? ? 這時，校長閨女不知何時也趕了來，見狀忙對邪頭說對不起。
? ? ? 沒有什么，這么大歲數(shù)，我跟他不計叫，再說酒也喝多了。他忙拽起校長:走，回院去。你別說，其他人越勸他越跳。這大邪頭勸還真管用，他乖乖地回到院中，回到辦公室，坐到他的辦公桌前。
? ? 校長啊!這酒不能這樣喝了，大村長說:頭暈沖沖的。
? …這下不喝了，那個再喝閨養(yǎng)的。
? ? ? 校長大閨站在一旁，那個氣哎，一轉(zhuǎn)身出去，找他媽去了。旁邊的人都眠著嘴，但沒有人笑出聲來。
? ?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只不過是一種際遇，你再有本事，少了你，地球也照樣自轉(zhuǎn)，太陽也會照常升起。你并非不可或缺，我們要珍惜這個人生際遇，盡量在世上少留罵名，多給別人留些想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