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小舟在澄碧的湖水中漂著,舟上站著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他凝望著一個方向久久未曾移開視線,直到那個地方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微波蕩漾的湖面上,那人不是玉衡又是誰。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今后要做些什么,他本想著一輩子待在師父身邊靜待歲月老去,可是師父走了?,F(xiàn)在他的腦子里突然冒出了另外一個問題——自己原本是誰,又是從哪里來?一個人連自己是誰都弄不清楚,去哪里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那就讓老天爺決定吧!好在兩日不到的時間小舟便將他送到了人間繁華地——湖州城,玉衡心想著若能在這熱鬧的世界走一遭也不枉此生,于是棄了小舟上岸去。車水馬龍繁華地,秦樓楚館歌盛平。這正是難道的好去處。玉衡在街上慢慢地走著,驚嘆著眼前的景致?!百u包子呢,剛出爐的熱包子——”那綿長的叫賣聲讓玉衡明白自己已有兩日不曾吃一點東西,肚子唱起了空城計。豈知,吃個包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此刻,走在這長街上的無數(shù)人中有一個人已經(jīng)注意到這位白衣男子,那人二十多歲的年紀,身著青灰色上衣,下身著同樣色束腿外褲,一頭烏發(fā)用有一支木簪綰了起來,興許是常年在外游蕩,面上已曬成了微微泛著健康的紅色,這絲毫不會掩蓋他的光彩,那一雙眼睛卻如黑曜石一般,讓人一見難忘。這人腰間系著一個布袋子,整日里優(yōu)哉游哉地游蕩著,誰也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他是從哪里來的,只知道這人系著一個布袋子,靠懸壺買藥為生,偶爾也干些劫富救貧的勾當,只是沒有人知道那劫富救貧的事是他做的。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江湖上各大門派正在追查的魔教余孽——思無邪,只可惜思無邪就在他們面前,卻無人識得。若是一個人故意隱藏自己的身份,又怎么會那么容易讓別人察覺呢。思無邪早已注意到了玉衡步態(tài)異于常人,不似出自五大門派。放眼整個武林也想不出眼前這個人到底出自何門何派。玉衡的突然出現(xiàn)讓思無邪心生好奇,他心里尋思著這人身份來歷,為何出現(xiàn)在此處。玉衡剛付了銅板接過伙計遞過來的包子,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了個小叫花子正眼巴巴地瞧著自己,還沒有等玉衡反應過來,包子鋪的老板害怕小叫花影響自己的買賣趕緊攆人道:“哪里來的小叫花子,一邊去,再不走我就拿棍子打斷你的腿。”玉衡這才發(fā)現(xiàn)身邊站著個渾身臟兮兮的孩子。那小叫花子大概是常年在外乞討見怪不怪,老板的兇神惡煞對他來說不起作用。玉衡把手中的包子遞給了他,他接過包子,一溜煙不見了。這一幕思無邪也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叫花子一看就不是平常街上見到的乞兒,小小年紀卻有著一身了不得的輕功。這孩子的到底是誰,思無邪并不在意,他此刻心里正在暗暗嘲笑玉衡,被一個小兒戲弄。玉衡的包子給了小叫花子,只好再買了三個包子,那包子剛到手里好巧不巧一只手突然從他手中將包子奪了去,待他轉(zhuǎn)過身卻見一個身穿青灰色上衣的男子扭過頭來舉著手里的包子狡黠地沖他笑了笑,便轉(zhuǎn)身就跑。玉衡一看氣不打一處來也追了上去,思無邪故意在人群中竄過來鉆過去,街上人來人往,玉衡也不便施展輕功,只能跟著后面追。這個思無邪哪是個省油的燈,擺明著就是故意戲弄別人,他跑得快了見玉衡沒有追上特意等一等,快追上了又如狐貍一樣左彎右繞將玉衡甩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好在追了幾條街人也越來越少,玉衡一個縱身躍到了思無邪的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
“好功夫!你還挺執(zhí)著的,你把包子給了那小叫花子連一聲謝謝都沒有得到也不見你如此氣惱,怎么我拿了你的包子,你就要追著我跑了幾條街?!彼紵o邪一副委屈地說。
“少廢話,還給我!”玉衡覺得眼前這個人是故意找茬,便不想跟他多費一句口舌。
“行走江湖講的是一個‘義’——扶貧濟弱一義也,你看我這不是餓了么,看公子一身穿著,施舍幾個包子與在下應該不打緊?!彼紵o邪的言語間帶有幾分頑劣。
“拿來!”玉衡的話雖然簡短卻已經(jīng)充滿了威脅性,只是思無邪壓根就不當一回事,繼續(xù)捉弄對方。
“要不你喊幾聲看它們答不答應,答應了我就還給你,又或者你來拿,拿到了就是你的?!闭f完思無邪一個縱身已經(jīng)站在了屋頂上,故意將手中的包子細細欣賞了一番,然后一口咬下去。
玉衡知道對方有意為難可又不知道對方的意圖何在,所以一直強壓著自己,再看著好好的包子被別人咬了一口,哪還有吃的欲望,怒不可遏地丟下一句話“下次不要再讓我遇到你!”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只是心里想著以后著見一次打一次才甘心。
“你度量也太小了吧,還有兩個沒有吃這就還你,別走呀!”思無邪本指望玉衡要和自己打一場可沒有料到人家雖然不經(jīng)逗可能忍,只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又跳了下來。玉衡也不想再糾纏下去,施展輕功一眨眼的功夫也不見了蹤影。
“果然不出所料,這人確實不簡單......”思無邪心里默念道,他也不客氣將剩下的幾個包子盡數(shù)吃完,轉(zhuǎn)身又尋了一處熱鬧的地方去做他的老本行。玉衡這邊丟了包子,追了幾條街也沒計較個所以然,懊惱不已,咕咕叫的肚子提醒著他,這時候果腹最要緊。好在走了沒多遠就買到了果腹之物,打發(fā)了五臟姥爺。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哪里熱鬧就往那里跑。這不街心處烏壓壓的一群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只聽得這圈子中間有個聲音在吆喝著:“.....專治跌打損傷,保證藥到病除,物美價廉,一丸五文錢,買不了上當,買不了吃虧......”那里面吆喝的不就是那思無邪。玉衡費了好大勁才從重重包圍圈里擠了進去,思無邪此刻正生意興隆,哪里還能注意得到一旁的玉衡,只見他樂哈哈地接過一個吊著胳膊的中年男子遞來的五文錢,旁邊突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怎么,改行了?”
思無邪一抬頭發(fā)現(xiàn)玉衡已經(jīng)站在人群的前面,冷冷地看著自己,心想:這家伙不僅不經(jīng)逗而且度量也小,關(guān)鍵還記仇,還是逗他一逗,說不定就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他連忙把手中的藥丟給那吊著胳膊的,將袋子往肩上一搭施展輕功跑了。那些圍觀的人先是一愣接著議論開來,抱怨的有,喊冤的有,罵街的也有。玉衡站在里面還沒有來得及離開竟被一個胖子拽住了衣袖質(zhì)問道:“你小子跟他是一伙的吧!來得可真巧,不早不晚等大伙買了那小子的藥后你才出現(xiàn),來幫他脫身,是吧?大伙說說是不是這個理?”經(jīng)胖子這么一煽動,在場的人覺得很有道理,便將玉衡重重圍了起來,那架勢似乎要將他生吞活剝了。幸好玉衡是個習武之人,雖不說武藝高強,對付這些普通人當然不在話下,他尋了個機會繞到了胖子后面,輕輕一掌將那胖子往前一推得了個空一縱身躍出人群不見了。那胖子挨了一掌雖不重,不巧眼看著要撞上前面圍著的人,那幾個人反應也快呼啦一下都躲開了。那胖子摔了個狗啃泥好看得很,一邊叫苦不迭,一邊罵著,圍觀的人群見索回銀子無果,也罵罵咧咧地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