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說他既是謝安的政敵,又是謝安政治生涯中“不可或缺的老朋友”?

《世說新語?容止》:
劉尹道桓公:“鬢如反猬皮,眉如紫石棱,自是孫仲謀、司馬宣王一流人?!?
譯文:
丹陽尹劉惔評論桓溫說:“雙鬢像刺猬毛豎起,眉棱像紫石棱一樣有棱有角,確實是孫仲謀、司馬宣王一類的人?!?/b>
桓溫字元子,一作符子,譙國龍亢,今安徽懷遠龍亢鎮(zhèn)人,東漢名儒桓榮之后,宣城內(nèi)史桓彝長子。
桓溫是東晉政治家、軍事家、權(quán)臣,譙國桓氏代表人物。
桓溫也是晉明帝的駙馬,因溯江而上滅亡成漢政權(quán)而聲名大奮,又三次出兵,北伐前秦、羌族姚襄和前燕,戰(zhàn)功累累。
他獨攬朝政十余年,操縱廢立,有意奪取帝位,終因第三次北伐失敗而令聲望受損,受制于朝中王謝勢力而未能如愿。
桓溫曾在晚年逼迫朝廷加其九錫,但因謝安等人借故拖延,直至去世也未能實現(xiàn)。
他死后謚號宣武,其子桓玄建立桓楚后,追尊為“宣武皇帝”。
01 三次北伐,戰(zhàn)功赫赫。
一伐前秦。永和十年二月,桓溫率軍北伐前秦。
他親率步騎四萬自江陵出發(fā),由水路自襄陽入均口,然后自淅川直趨武關(guān),同時命梁州刺史司馬勛兵出子午道,合擊秦軍。
晉軍歷經(jīng)數(shù)次血戰(zhàn),生擒前秦將領(lǐng)郭敬,擊退淮南王苻生,順利進入關(guān)中。
前秦皇帝苻健命苻萇、苻雄、苻菁等將領(lǐng)率五萬軍隊屯兵峣柳,以阻擋晉軍。

同年四月,桓溫轉(zhuǎn)戰(zhàn)至灞上。
苻萇等部秦軍退守長安城南,苻健自領(lǐng)羸兵六千固守內(nèi)城,附近郡縣更是紛紛來降。
桓溫撫喻百姓,使其安居復(fù)業(yè)。
關(guān)中百姓牽牛擔(dān)酒沿路迎接,許多老人更是疼哭失聲:“沒想過今天還能再次見到官軍!”
桓溫進入關(guān)中時,正值麥?zhǔn)諘r節(jié),他就打算就地收麥,以解決軍糧問題,于是屯兵不前。
苻健聞聽晉軍收糧,猜到恒溫軍中糧草不足,遂采取堅壁清野的方式,使得晉軍糧秣不繼。
六月,桓溫被迫撤返江陵,并將關(guān)中三千多戶百姓一同遷走。
秦軍隨后趁勢追擊,晉軍大敗,傷亡甚眾。
桓溫北伐期間,隱居關(guān)中的王猛曾前來拜見,并大談當(dāng)世之事,旁若無人,深得桓溫的賞識。
桓溫撤退時邀請王猛一同南下,并任命他為高官督護。但王猛卻不肯跟隨,留在了北方。
二伐姚襄。永和十二年二月,桓溫數(shù)次上表,請求朝廷移都洛陽,修復(fù)園陵,但都沒有得到朝廷同意。
不久,朝廷拜桓溫為征討大都督,都督司、冀二州諸軍事,負責(zé)征討事宜。
七月,桓溫自江陵出兵再次北伐,并命督護高武據(jù)守魯陽,輔國將軍戴施屯駐河上,進逼許昌、洛陽。
同時,他上疏朝廷,請求徐、豫二州出兵淮、泗,進入黃河,以配合作戰(zhàn)。
同年八月,桓溫兵至伊水。
羌族首領(lǐng)姚襄正圍困洛陽,聞桓溫來攻,撤軍而回,在伊水之北拒水而戰(zhàn)。
桓溫親自披甲督戰(zhàn),命晉軍結(jié)陣而進,終于大破姚襄,收復(fù)洛陽。他進入金墉城,拜謁先帝皇陵,并設(shè)置陵使修復(fù)皇陵。
不久,桓溫班師南回,并將三千多家歸降百姓南遷至長江、漢水一帶。
桓溫返回荊州后,先后命部將剿平蠻賊文盧、妖賊李弘,將首級傳送建康。
但與此同時,收復(fù)的司隸、豫州、青州、兗州等地再次失陷。
升平四年,朝廷封桓溫為南郡公,并將其原有爵位臨賀郡公降為縣公,封授給其次子桓濟。
三伐前燕。太和四年三月,徐兗二州刺史郗愔致信桓溫,表示愿意與他共同輔佐王室,請求率部出河上。
當(dāng)時,北府兵卒悍勇,桓溫不愿讓郗愔掌握京口重鎮(zhèn)。
郗愔之子郗超為桓溫參軍,暗中將原信毀掉,并以父親的名義偽造信件,自稱老病,請以閑職休養(yǎng)。
桓溫便順勢改任郗愔為會稽內(nèi)史,自領(lǐng)徐兗二州刺史,兼并了郗愔的軍隊。
同年四月,桓溫親率步騎五萬,與江州刺史桓沖、豫州刺史袁真一同北伐前燕。
他率軍攻湖陸,擒獲燕將慕容忠,進逼金鄉(xiāng)。
當(dāng)時正逢大旱,水道不通,桓溫便讓人在鉅野開鑿水路三百里,使船只由清水進入黃河。
郗超建議桓溫盡率全軍直擊前燕國都鄴城,或者堅守河道,控制漕運,儲蓄糧食,直至明年夏天再繼續(xù)進攻。
他認為如不速戰(zhàn)速決,當(dāng)戰(zhàn)事拖延至秋冬后,在水量減少而北方早降溫的客觀條件之下,會令晉軍更難維持。但桓溫全都不聽。
七月,燕國大將慕容垂、傅末波等人率八萬大軍前來抵抗晉軍,兩軍對峙于枋頭。
桓溫命袁真進攻譙、梁,并打開石門水道。但袁真始終無法開通石門,最終晉軍軍糧耗盡。九月,桓溫焚毀戰(zhàn)船,退軍而去。
慕容垂率八千騎軍追趕,與晉軍戰(zhàn)于襄邑?;笢卮髷?,死傷三萬人。
02 晚年弄權(quán),廢帝立威。
桓溫兵敗后,退至山陽,今江蘇淮安,收集散卒,并將戰(zhàn)敗之罪委于袁真。
他上疏朝廷,請廢袁真為庶人。
袁真不服,據(jù)壽春叛變,并暗中勾結(jié)前秦、前燕。
朝廷不但不敢追究桓溫的兵敗之責(zé),還命侍中羅含帶著牛酒到山陽犒勞桓溫,并任命其子桓熙為豫州刺史。
后來,桓溫又移鎮(zhèn)廣陵,今江蘇揚州。
太和五年二月,袁真病死,部將朱輔擁立其子袁瑾為豫州刺史。
前燕、前秦都遣軍援助袁瑾,桓溫命部將竺瑤、矯陽之率軍迎戰(zhàn)。燕軍先至,在武丘與竺瑤交戰(zhàn),結(jié)果大敗而回。
同年八月,桓溫率二萬軍隊攻打壽春,并筑起長圍,將城池團團圍困。
袁瑾只得嬰城固守。
太和六年,前秦將領(lǐng)王鑒、張蠔率軍援救袁瑾,結(jié)果被桓溫部將桓伊、桓石虔擊敗。
不久,桓溫攻破壽春,俘獲袁瑾,將袁瑾、朱輔及其宗族數(shù)十人全部送往建康斬首。
袁瑾妻女被賞賜將士,所侍養(yǎng)的數(shù)百乞活軍則被活埋。從此,豫州徹底落入桓溫之手。
桓溫掌握了進入建康的鎖鑰。
桓溫自負才能過人,久懷異志,因此發(fā)動北伐希望先建立功勛,然后回朝接受九錫,從而奪取政權(quán)。
但因第三次北伐失敗,聲望大減,圖謀不成。
壽春之戰(zhàn)后,桓溫曾問郗超道:“這次勝利能雪枋頭兵敗之恥嗎?”郗超則表示不能,并建議桓溫效仿伊尹、霍光,廢立皇帝,以重立威權(quán)。
桓溫遂決定廢黜皇帝司馬奕。
太和六年十一月,桓溫帶兵入朝,威逼褚太后廢除司馬奕的帝位。
他誣稱司馬奕因陽痿不能生育,讓寵臣相龍、計好、朱炅寶等人與后宮美人私通,所生三子將冒充皇子建儲為王。
褚太后只得集百官于朝堂,下詔廢司馬奕為東海王。
而后,桓溫親率百官至?xí)踣?,迎司馬昱入朝,擁立為帝,是為晉簡文帝,改元咸安。
晉朝開國百余年,從未發(fā)生廢立之事。
桓溫擅行廢立,不僅令百官震栗,自己也緊張不已。
前秦皇帝苻堅對此不以為然,他道:“桓溫此前敗于灞上,而今又敗于枋頭,十五年內(nèi)兩次使國家軍隊遭受重大打擊。
不但不反思過錯,向百姓謝罪,竟還廢黜君主。
六十歲的老叟如此舉動,如何自容于天下?”

桓溫廢立后,對朝中的異己力量大加廢徙。
武陵王司馬晞好習(xí)武事,又在朝中擔(dān)任太宰重職,素為桓溫所忌。
桓溫以“聚納輕剽,苞藏亡命”為由彈劾司馬晞,免去司馬晞與其子司馬綜、司馬囗的官職,讓他們返回封地。
后來,桓溫又逼新蔡王司馬晃自首,稱與司馬晞、司馬綜、著作郎殷涓、太宰長史庾倩、散騎常侍庾柔等人謀反,將他們收付廷尉,請予誅殺。
簡文帝不許。最終,司馬晞、司馬晃被廢為庶人,殷涓、庾倩、庾柔等人都被族誅。
03 推行土斷,提拔人才。
東晉朝廷渡江以來,對北來流民采取優(yōu)待政策,并設(shè)置大量的僑州郡縣,也就是僑州、僑郡、僑縣予以安置,稱為僑人。
僑人的戶籍稱為白籍,不算正式戶籍,也不負擔(dān)國家的賦役。
世族地主利用特權(quán),蔭庇大量流民,侵占良田,逃避賦役。
自咸和年間起,東晉政府開始實行土斷,撤銷僑置郡縣與僑籍,通過清查戶口讓僑民入當(dāng)?shù)貞艏?,同時擔(dān)負課稅與徭役,以穩(wěn)定國家稅收。
興寧二年三月初一,庚戌日,桓溫受命主持土斷,史稱“庚戌土斷”。
他不斷土斷僑居人戶,對世族貴戚隱占人口也進行糾查,對隱匿戶口的予以懲處。
彭城王司馬玄因違禁藏匿流民五戶,被下廷尉問罪。
僅會稽郡便“亡戶歸口三萬余口”。
這次土斷卓有成效,使僑戶上籍納租,限制了士族特權(quán),增加了政府租稅調(diào)役的來源,還大大提高了東晉的經(jīng)濟與軍事實力,為太和四年的伐燕之戰(zhàn),以及后來的淝水之戰(zhàn)的勝利奠定了基礎(chǔ)。
東晉是典型的門閥政治,世族門閥完全壟斷中央政權(quán)。
九品中正制成為門閥貴族仕進、升遷和壟斷政治的工具,進一步確立了“舉賢不出世族,用法不及權(quán)貴”的政治準(zhǔn)則,導(dǎo)致了“貴仕素資,皆由門慶,平流進取,坐至公卿”的現(xiàn)象。
高門士族世代擔(dān)任高官美職,寒門地主則無進升之階。
但桓溫卻能夠招納士人、任賢使能,他主要:
尋訪隱逸之士:兩晉時期,很多志士仁人修身自保,“藏聲江海之上,卷跡囂氛之表”。
僅據(jù)《晉書·隱逸列傳》記載,桓溫便曾先后推薦、拜訪孟陋、譙秀、瞿硎先生。
辟舉寒門士人:車胤的父親只是一名郡主簿,但因?qū)W習(xí)刻苦,能辨識義理,得到桓溫所重,被辟為從事。
重用中級士族子弟:習(xí)鑿齒只是荊楚鄉(xiāng)豪出身,卻因“博學(xué)洽聞,文筆著稱”,被桓溫辟為從事。
敬重高門士族中賢達而有才干的人:謝安是晉代名相,出身謝氏高門,早年隱居不出,桓溫數(shù)次征召,終于將他請出,加以重用。
此外,袁宏、顧愷之等人皆是高門出身,都曾得到桓溫的器重。
對新征服地區(qū),從“行陣”、“亡虜”之內(nèi)提拔賢良:桓溫平蜀后將成漢舊臣王誓、王瑜、鄧定、常璩等人辟為參軍。
04 精湛的書法造詣。
桓溫工書法,長于行草,字勢遒勁,有王羲之、謝靈運之余韻,有《大事帖》傳世。
唐代竇臮所著《述書賦》,收錄有晉代六十三位書法家,其中便有桓溫。明代陶宗儀的《書史會要》也將桓溫列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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