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次公司的晚會,作為周刊新人,莫末在場上作了個自我介紹后,老編為她介紹其他同事。到丁擋時,丁擋笑著先出聲道:“丁擋?!?br>
可能是因為當(dāng)時有些小緊張,莫末一時沒聽清楚,她聽成了“叮當(dāng)”。
莫末有些奇怪,他怎么會用兩個聲音形容詞來跟她打招呼?她覺得這個人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可是,這個方式也太幼稚了吧?
因為驚愕,莫末的反應(yīng)就慢了半拍,場面一時冷場了。莫末怕他尷尬,急忙陪著笑接口道:“叮鐺叮鐺,叮鐺叮鐺,呵呵,你這(方式),真可愛?!?/p>
旁邊瞬間安靜,接著哄笑。
周刊最年輕的貴胄,廣告部的老大,被一新來的小姑娘當(dāng)眾“調(diào)戲”了。這大新聞迅速引爆了宴會,也隨著散會后的人群傳揚(yáng)出去。
也許是素日里,丁擋的風(fēng)頭太盛了,讓某些人有點小不爽。宴會后,總會有一些資格偏老的高層愛揶揄一下這位年輕有為意氣風(fēng)發(fā)的丁總,在路上遇見丁擋,老遠(yuǎn)便喚一聲“叮當(dāng)叮當(dāng),叮當(dāng)叮當(dāng)”。
丁擋在下屬面前“威嚴(yán)掃地”。那段時間,丁擋無論走到哪兒,都能收到諸多意味難辨的注目禮。然后,“小叮當(dāng)”的綽號便誕生了。
丁擋那段時間得空就跑去編輯部,報復(fù)性地調(diào)戲莫末,說她把他的光輝形象給毀了,得給他負(fù)責(zé)。
一時間,關(guān)于兩人的謠言戲語同樣的滿天飛。
可是,莫末清清淡淡的,不爭不辨,嫻靜自然,倒真讓丁擋心動了,某天便奉上一束鮮艷欲滴的玫瑰花。
其實小叮鐺是個出色的男人呢,雖然被婉拒了很多次,但這幾年一直在身旁不急不緩的陪著,沒有進(jìn)一步的要求,只是默默地等著自己的回頭,自己是不是太冷情了?

莫末輕嘆口氣,打開電腦,有幾封讀者來信得回呢。
前陣子剛完結(jié)的《一眼萬年》中篇小說書迷的反饋很是熱烈。書中的女主對男主一眼鐘情,苦守經(jīng)年,輾轉(zhuǎn)數(shù)載,終成正果。
莫末淺笑,這是我那潛伏著的小心理嗎?難道,我一直奢望著銘大哥與斯琪姐分離嗎?
我也是一個陰暗自私的人哪!他們是多么幸福的一對,我應(yīng)該為他們祝福,記住,祝福!
莫末輕敲著鍵盤,突然想起一句歌詞:“你只看到我寫在電腦上的字,卻沒有看到我滴在鍵盤上的淚”。
銘大哥可沒少盛贊過自己的文字,可他卻永遠(yuǎn)不會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為他而寫,她在鍵盤又有過多少的淚?
這是何其的相似呢?
和小叮鐺合作是件愉快的事,廣告部是周刊里最輕松活潑的衙門,就是因為有個睿智而風(fēng)趣的老大。
可是,莫末若沒必要卻不大想來這里,因為有兩個廣告部的美眉對莫末的敵意甚深。
自古美女愛英雄嘛,一個有才有財還有貌的青年俊杰擺在那兒,不動心的女孩也太少了。
而莫末,恰恰是她們眼中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主,太讓人嫉恨了。
莫末沒做過策劃,很多內(nèi)容都是小叮鐺帶著她跑的。一個星期下來終于完成了初稿,小叮鐺幫她修改。
莫末看著小叮鐺專注的樣子,有些感動,如果沒有他,這次說不定會把飯碗搞砸了。
正怔怔盯著他出神,小叮鐺轉(zhuǎn)過頭,臉上笑意盎然:“帥嗎?”
都說男人認(rèn)真的樣子特具魅力,的確,剛才小叮鐺那樣子就蠻有味道的。
莫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心里想,怪不得那兩美眉對他眷戀不舍,天天看到他如此魅力的一面,不陷進(jìn)去才怪。
小叮鐺的笑容更深了:“把我娶了,你就可以天天都能看到了?!?br>
莫末聞言臉上暈紅似霞,故意撇撇嘴:“切,我家里可是有個比你帥多的?!?br>
小叮鐺哈哈笑了,說:“可惜你家那個是你哥,還是有主的?!?br>
莫末心中一窒,瞪他一眼。
小叮鐺翻翻手中的書頁,唉聲吟道:“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啊。”

莫末聽著心一動,面上卻有些羞惱,給他一拳,跑了。
出了門坐在自己的臨時辦公桌旁,思緒紛揚(yáng),真要選擇小叮鐺嗎?還是再等等吧,把心中那份痛淡去再說,把人家當(dāng)療傷用品也太不地道了。
況且在他身上暫時還找不到那種愛的麻麻的電感。若是真錯過了那就算了吧,誰讓自己這般的不識好歹呢?活該呀。
策劃書完成后,陸陸續(xù)續(xù)又忙了大半個月,終于在畫展開幕日的十天前完善好了一切。負(fù)責(zé)這個項目的全體人員都聚在一個私人俱樂部稍作放松。
席間莫末被那兩美眉拿話堵著灌了好幾杯酒,已經(jīng)有些上頭了。美眉們見小叮鐺沒有絲毫要護(hù)著她的意思,一臉春風(fēng)得意的又舉起酒杯準(zhǔn)備再接再厲。
莫末急忙借口尿遁跑了出來,躲在一個小后院里吹風(fēng)。那幾杯酒還真夠勁,不但胃難受,腦袋也暈乎乎的。
莫末靠著墻蹲了下來。正揉著兩邊的太陽穴,電話響了,是老媽的。
打開手機(jī),莫媽媽興高采烈的聲音傳出來:“末末呀,你嫂子回來了,明天回來一起去吃頓飯吧。”
柳斯琪回來了?
莫末的心跳似乎慢了一拍,呼吸很是困難,連帶著胃也是一陣陣的灼燒感,腦袋生疼生疼。
莫末捂著腦袋聽著莫媽媽在那頭小銘如何斯琪如何兩人多般配多討喜地嚷嚷,嗯嗯哦哦地應(yīng)著,莫媽媽太興奮了卻沒有發(fā)覺此時莫末的不妥。
掛了手機(jī),莫末感到心,胃和頭這幾個部位都更加的難受了,忍不住嗚嗚地低聲咽泣起來。把臉埋在膝間,哭聲雖低卻肝腸寸斷。
哭了好一會才想起現(xiàn)在她還有個聚會,估計出來也有一陣子了,小叮鐺居然沒有來尋她。心不禁有些失落,這感覺一現(xiàn),莫末有些好笑了,自己還真當(dāng)自個奇貨可居了。
止住哭聲,感覺臉上粘糊糊的。不禁低聲罵道:“靠,肯定難看死了!當(dāng)年看《藍(lán)色生死戀》我都沒這么狼狽,嘖嘖嘖,這得補(bǔ)喝多少水呀?”邊說著邊往手提包里掏紙巾。
“哈哈哈,真的是難看死了!”旁邊傳來一個笑聲。
莫末尋聲望去。

一個男子正抱著雙臂靠在離她三米開外的一棵大樹的樹干下,戲謔地瞅著她。
黑褲白衣,簡單的裝束,十分的氣度,是挺俊朗修長的的一位男士。不過,這個男的看起來似乎有點面善,好像,在哪兒見過?
莫末有些困惑,卻沒有忘記自己的臉,急忙低頭用紙巾簡單地清潔過后,才又抬起頭觀察他。
看到莫末愣愣地瞪著兩只圓溜溜的兔子眼,男子又哈哈地笑開來,他笑著沖莫末招招手:“嗨,莫末小豬頭,好久不見!”
莫末的臉剎時漲得通紅。暈死了,是那個搶看了自己身份證的臭男子!那張該死的笑臉,當(dāng)時我怎么會覺得它明媚呢?
“該死的!”莫末低咒一聲迅速拿起提包擋住自己的臉,站起身掉頭就跑。
身后的男人先是一愕,接著放出一連串淋漓暢快的大笑聲。
“混蛋!”莫末聽到那氣死人的笑,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風(fēng)中蕩漾開去。
莫末逃出俱樂部,跳上一輛車,奔宿舍而去。在車上給小叮鐺發(fā)了條有事需要先走的消息,道聲抱歉。
回到宿舍。套房內(nèi)另一間房的葉子已睡下了。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耳邊似乎還縈繞著那個男子爽朗的笑聲,莫末在半羞半惱的情緒中睡著了。
也許這一個月太累了,又或者是那酒精的作用,居然一夜無夢。聽到了斯琪回來赴婚禮的消息卻沒有做那個噩夢,莫末驚訝了,難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