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沒有好人和壞人,只有做了好事的人和做了壞事的人。

徐芝怡那小家伙什么都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體育運動不在話下。
這次跟我比完象棋。
下次就要跟我PK尤克里里。
連我自己都怕怕的,感覺智商被一小學生碾壓了。
她喜歡用“小瑤”來欺負老師們。有事沒事就會大喊“小瑤,xx怎樣怎樣了”。
小瑤就是各位小老師的管事人,我們叫小瑤姐。
教室中不讓帶手機,不過有時候小瑤檢查得沒那么嚴,就讓我們把手機帶進去,但不能玩。
趁小瑤不注意,趁小家伙們在做作業(yè)。我拿出手機偷偷看了一下體育新聞。
徐芝怡高高的昂起頭,吧唧著嘴巴,撅起下巴,斜著半瞇的眼睛瞅著我,那神情,得意極了。
我瞥了一眼沒注意繼續(xù)玩。
然后才恍然大悟,哎呀芝怡奶奶我知錯了,求你不要舉報我。
這是我心里唯一的想法。
我看著她,心里發(fā)毛。
她沒有任何舉動,笑著,得意極了。
我硬著頭皮問她,你干嘛?來,哪道題不會做?
她說傻瓜老師,不是不會做。
然后她向我吹噓如何在跑步中得了第一名,比她們班男生還厲害呢。
噢原來如此。
我心里的白眼早已翻到頭蓋骨,切,要是跟老娘比,你就一渣渣。
不過算了,我不會和小孩子一般計較的。
于是我燦爛的笑著,甜甜的說,喲,不得了不得了,你可老牛逼了,好厲害喲,哎喲我去,受我一拜。
她更得意了,那神情就像要飛上天。
哈哈大笑了一會,她說,你倒是拜啊。
哼,小屁孩。真是太天真了。
我扯開話題,聽說你會輪滑鞋喲!好厲害呀!
她的話匣子又一下子打開了。
那當然,我還會很多招式呢,我可以從斜坡上滑下來,轉(zhuǎn)個圈圈然后變速,說停就立刻停下來。
我說,我會玩滑板,老牛逼了。
她好像不服氣,說,我會滑輪鞋,你會嗎?我會轉(zhuǎn)圈圈,你會嗎?我會花式滑輪,你會嗎?
我也不服氣了,你一個小屁孩,想在我面前顯擺?嫩著呢!
我邊說邊比劃著,我可以一下子就從這邊沖到那邊,眼睛都不帶眨的!
坐她對面的男孩子不做作業(yè)了,估計被我們吵到了……
他幫徐芝怡說話,切那有什么呀,你那么老了,也不害臊,跟她一個小孩子比,能比嗎?
我說,對喔,你們倆快做你們的作業(yè),不然我就向小瑤老師打你們的報告!
說時遲那時快,徐芝怡舉起手大叫,大叫,小瑤!這個老師欺負我們!
唉,不是我太傻,而是敵人太狡猾,就這樣被參了一本。
小瑤白了我一眼,玉芳,你是老師,你是來做兼職的,其他事情不要管,你只要負責給同學們的作業(yè)輔導好。
我連連點頭說是是是,好的好的。
然后徐芝怡和對面小男生捂嘴偷偷笑了起來。
我瞪了他們一樣,嘟嘴。
哼。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當時就是這么想的。
突然我的思緒跑了回來,我擦,我這是怎么了,那么小孩子氣,作什么作!傻的嗎!跟小孩子還過不去!
我笑了,溫柔的說,剛剛是老師不對,你們快做作業(yè)吧,做完有面包吃。誰最快做完誰就是宇宙第一棒。
他倆又爭起來,我是宇宙第一棒!我是我是!我要吃面包!
我摸摸他倆的頭,那就快做作業(yè)呀!快點,用行動證明。加油加油,看看誰最棒。
終于就安靜下來了。
雖然他們不見得是一心一意專心致志的做。但起碼還是做正事的好。
嗯,我突然意識到我為人師表,要做好帶頭作用。不能誤人子弟??梢酝?,但不可以小孩子氣,我都是要照顧小孩子的人,自己先要懂事?。?/p>
我心里暗暗發(fā)誓,以后可以開開玩笑,但一定不能誤人子弟,要全心全意的為學生服務。雖然很土,但我自己就是一定要做到。
羅羅是臭名昭著的調(diào)皮大王,愛哭鬼,動不動就哭,說某某某欺負他,也不肯做作業(yè),只會到處跑擾亂其他同學。
除了小瑤能治他。
有一次他那桌人歸我管,看到他我就心里怕怕的。
他第一個不干。
撒嬌,說老師我不做作業(yè),不會啊好難啊你幫我做好不好。
我說不行哦,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乖你最棒了。
他不依不饒,直接掛在我的身上。
麻蛋,重死了。
幸好小瑤看到,大聲呵斥:羅羅你要不做作業(yè)就罰站,要么等一下吃面包沒你的份。
羅羅瞪了小瑤一眼,不情愿的坐回座位就這樣一直瞪一直瞪。
小瑤直接忽視。
媽呀,看得我好害怕呀,小孩子哪來那么大仇恨?
我就是屬于很慫的那種人,沒小瑤那么勇敢,我學不會呵斥孩子們,學不會兇,有時候只能給他們欺負。
用小瑤的話說,就是沒用。
傍晚七點前,家長們都來接孩子們回家了,只剩最胖的羅羅。
平時他最調(diào)皮,有時小瑤姐都搞他不定。
不過我對他特別客氣,倒不是覺得他可憐,只是家里人太忙忽視他應該比較少管他的滋味不好受。
我說羅羅小朋友,可以讓讓嗎,老師要拖地,拖完地就可以回家咯。
他說好。
我想喲,今天怎么那么好,體恤老師辛苦了吧。
突然他就把整整一桶水踢倒,哈哈大笑跑開了。
媽了個嘰。
小瑤聽到聲音出來看,問我怎么回事,我說是羅胖。
羅胖不跑了,坐下就哭,說我污蔑他。
小瑤姐當然知道他的鬼把戲。
小瑤姐說,明天的面包,沒你的份了,還有,等一下我會告訴你奶奶。
對,從來都是他奶奶來接他。
羅胖滿不在乎,像是一早預料到。
我知道,其實他是想讓讓小瑤直接告訴爸爸媽媽。
我一點一點吸干水,拖完地,回家。
公交車上,我恍然,突然間很難過很難過,我想那個時候包庇一下羅胖,讓他免于受罰呢,是不是更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