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歷正月初六,我給母親送去她最愛的水筍燒肉,還有清甜的蓮百合銀耳羹。遠(yuǎn)遠(yuǎn)便看見母親坐在街心花園里,一位中年男子正興致勃勃地和她聊著天,手舞足蹈,母親笑得眉眼彎彎、合不攏嘴。
我認(rèn)得他,是母親同小區(qū)一位故友的兒子。母親常說,他小時候最是頑皮闖禍,卻是最孝順母親的孩子。
老小區(qū)里有公園、有街心花園、有便民小超市,門口更是開了幾十年的老字號商鋪。更珍貴的,是相伴了大半輩子的老鄰居。這便是母親一直不愿離開的理由——這里有煙火氣,有溫度,更有彌足珍貴的歲月記憶。如今樓道裝了電梯,母親出行也方便了許多。
昨日家人閑聊時說到孩時居住的老城廂,于是有人說:“我之所以喜歡歐洲,尤其是意大利,其實(shí)就是喜歡它的‘舊’與‘老’。”
這句話瞬間喚醒了我的記憶。十年前在愛丁堡,走出火車站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原地轉(zhuǎn)了一圈,貪婪地望著眼前的一切,仿佛在尋找時光留下的痕跡。那種感覺很奇妙:一邊是千年古城的厚重,一邊是現(xiàn)代都市的鮮活。我們與古人共享同一片藍(lán)天、同一輪日月星辰,那些語言、文字、習(xí)俗與文化,有的被好好傳承,有的卻在慢慢淡忘。
在塞浦路斯,我見過周末海邊的餐廳里,本地人圍坐在一起,與家人朋友相聚閑談。他們不緊不慢,沒有隨處可見的掃碼支付,有些小店甚至不接受信用卡。房屋雖舊,門口卻種滿鮮花草木,這里有陽光、沙灘,還有最真摯松弛的笑容。
也有許多人偏愛清邁,衣著隨意地走在樸素街巷里,笑意藏不住。那份從容與松弛,在如今快節(jié)奏的生活里,格外珍貴。
再看我們的老城區(qū),如今早已人去樓空,即便有燈籠懸掛,依舊是沒有靈魂、空洞的擺設(shè)。
說到這里,我想表達(dá)的其實(shí)很簡單:
從馬車、汽車,到火車、飛機(jī),交通工具不斷迭代,物理距離越來越近,溝通方式也日新月異。AI時代,許多領(lǐng)域瞬息刷新,面對這樣的“快”,我們又該如何自處?不忘來時路,又要去向何方?亦或者,如何守護(hù)、守望?
城市可以快速更新,但前提一定是尊重歷史底蘊(yùn)與文化精髓,否則便是對歲月的辜負(fù)。
我們追求效率,更要擁有慢下來的能力。
尤其是馬年,在快馬加鞭的同時,也要有篤定前行的勇氣,在“慢”行中,聽聽自己的心聲,聽聽自然的聲響,陪家人看日出日落,過好三餐四季。
心有所安,便是最好的生活。
也唯有文化,可越千年,可抵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