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肖明坤就來找趙小溪,相約出去玩。他們走后,若大的宿舍里空蕩蕩的,只我一個人,百無聊賴。
躺在床上,眼睛盯著書:
“自古以來,無論中外,西或秋都與“悲”這種情感價值有不解之緣?!б猓瑐衅鄾?,感時傷懷,草木搖落而衰敗,……”
樓道里有腳步聲,我緊張地抬起頭,望著宿舍門,竟在腦海中閃現(xiàn)聶國禎在門外敲門的身影,就那樣呆在那里。良久,腳步聲停了,接著是鑰匙撞擊的聲音,開門的聲音,關(guān)門的聲音……一切又恢復了平靜,我在期盼中漸漸失落——曾經(jīng)……
“篤、篤、篤”“請進!”
“篤、篤、篤”“進!”
“篤、篤、篤”——晚飯后,我和趙小溪百無聊賴,躺在床上玩手機。聽見敲門聲,也懶得起來去看一眼,只是沖著門喊一聲進,可叫了半天,只聽見敲門聲,不見有人進來。無奈,我只好起來去打開虛掩著的門。
“啊——”驚喜!聶國禎站在門口,正看著我調(diào)皮地笑呢!我激動地用手捂住胸口,把狂跳的心按回胸口。
“你不是說不過來看我了嗎?”我傻傻地看著他。
“改變主意了!給你個驚喜!”聶國禎有點得意地回答。
“蘇清,傻愣著干啥?讓你男朋友進來呀!”趙小溪看我和聶國禎在門口對峙,有點看不下去了。
“呃?!進來!”我有點不好意思。
“買了點葡萄,我去洗一下!”聶國禎說著,挑出一串葡萄就拿去洗。我傻笑著,站在他身邊看他洗葡萄,聽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這,是我認識的聶國禎嗎?每次準備為我做什么時都先征求我的意見,連“我愛你”三個字都說不好,不懂得制造浪漫的超現(xiàn)實主義者,就這么不顧惡劣的沙塵天氣,在我以為他不會來的時候,出現(xiàn)在我面前??磥?,我需要推翻先前對他的認識,重新認識他了。
“聶國禎,你看你魅力有多大呀!從你進門開始,蘇清就一直在咧著嘴笑,她今天一整天都沒有這么開心過?!壁w小溪打趣得瞅了我一眼。
“呵呵,是嘛?!來,吃點葡萄?!甭檱澑吲d得招呼趙小溪吃葡萄,然后笑著走到床邊,和我坐在一起。
“哈哈!有證據(jù)了!”聶國禎拿出手機搖了搖,滿臉調(diào)皮地看著我。
“什么——”我明知道他在說什么,還是故意裝傻。
“你發(fā)短信了,說想我了!——”聶國禎悄悄湊到我耳邊說,“看你以后怎么抵賴!”他說話時哈出的熱氣,悄悄撲到我臉上,撲得我臉一下子紅透了,像個紅蘋果。
“唉!太不矜持了!太不矜持了!”我努力裝出一副后悔不已的樣子。
“太晚了!”聶國禎有些幸災樂禍。
“外面風沙大嗎?”我不想再被他打趣,就換了個話題。
“再大的風沙也阻擋不了我來見你的腳步!”聶國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我開心地看著聶國禎,感動早已在心中泛濫了。
吃著葡萄,說著話兒,一個小時不知不覺已過去。
“你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呢!”我看了看表,有些不舍地說。
“再待十分鐘!”聶國禎拉著我的手,戀戀不舍地說。
“嗯——”我望著他笑了笑,從日記本中抽出一封信遞給他,“情書!給!你不寫就只有我來寫了,誰讓我這么厚顏無恥呢?”我佯裝生氣地說,“回去看!”
聶國禎興奮地接過信,“那我現(xiàn)在就回去!”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我送你!”我們一前一后走出了宿舍。
天空黑洞洞的,伸手不見五指,只聞到腥土氣息。一陣風過,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我想做件事……”快到校門口時,聶國禎在黑暗里悠悠地說。
“什么?——”接吻還是擁抱?我在黑暗中等待,心里像揣了只小鹿亂撞。
“我想……擁抱你,可手里拿著情書呢!”
“呃?——”恍惚間我的手不自覺地伸過去接情書。就在我碰到聶國禎手指的那一瞬間,他一下子將我攬入懷中,緊緊抱住了我。懷中的小鹿像到達了目的地,突然平靜了下來,整個世界都平靜了下來,只有我們在這天地間,只有聶國禎的心跳聲在我耳邊回響,一下,一下,溫暖著我的心。對于從未戀愛過的我而言,這種愛與被愛的瞬間,總是最能感動和溫暖我,總是最能刻在記憶里了!
“三天前,我還在他懷里感受溫暖,但現(xiàn)在……”我喃喃自語,一滴淚已劃入嘴里,苦澀的味道叫人難以下咽。
“第一次我,說愛你的時候,呼吸難過心不停地顫動……”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我記憶的思緒。
“喂——”
“死丫頭,見色忘友!怎么這么長時間不和我聯(lián)系?”閨蜜李愛君的聲音在耳邊炸開了,我不自覺地把手機拿開了些。
“我失戀了!”一張嘴,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混雜著委屈掉了下來。在好友面前,我肆無忌憚地哭著,訴說著,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妄圖能浮出水面喘口氣。
“哎呀!氣死我了!”李愛君氣得吼了一聲,“等著,我打電話罵他,怎么可以這樣對我死黨!”
“可是——”
“放心!我有他手機號,你給我發(fā)短信時留的,看我不罵死他!”說著,閨蜜掛了電話,將我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一分鐘,兩分鐘……
我躺在床上,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第一次我……”一聽到鈴聲,我就迅速接了電話。
“唉!你就對他死心吧!從他說話的口氣看,我覺得他一點兒都不在乎你!”李愛君的聲音有些低落,“我告訴他你很難受,如果他曾經(jīng)愛過你,他還是個男人,那他就得幫你走出陰影。可他呢,只是慢吞吞地說試試……”
聽著朋友的話,我的淚再次劃過臉頰。怎么可能?他不在乎?那曾經(jīng)對我的承諾,對我的關(guān)心都是作秀?是兒戲?我所感受到的浪漫,溫存,都只是場夢?如果真是那樣,那只能說,聶國禎演技太高,而我的夢太真實了?!\的玩笑?
“乖,聽話!人活著不是只有愛情,你一定要從失戀的陰影里走出來!”李愛君溫和地勸慰著,“你還有我呀!朋友永遠在你身邊!”
“呃——謝謝你!”閨蜜的話讓我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一個多小時,在李愛君的勸慰下,我看到陽光正一點點照進心里,生活似乎又充滿希望。掛了電話,我決定去網(wǎng)吧上網(wǎng),找朋友聊聊天,散散心。
“仔仔,我談了十五天的戀愛,郁悶吧……我沒想到初戀如此短暫,短暫得還沒來得及看清它的樣子,還沒來得及體會它的甜蜜,就如一顆流星消逝在時間盡頭。一直以來對愛情的那份純真美好的憧憬,被一個簡單的世俗輕輕一擊,就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世間,還有真愛嗎?……”
我拼命地敲擊鍵盤,將自己這段時間的苦悶都敲到電子郵件了里,打包發(fā)給了好友。
“您有新的消息,請注意查收?!蔽姨统鍪謾C,心“咯噔”一下,仿佛心跳漏了一拍——是聶國禎發(fā)來的短信。
“你在干什么?沒有再喝酒吧?今天你朋友打電話羞辱了我,但我毫無怨言,畢竟是我對不起你,我只希望你能振作起來,你就當我已經(jīng)不在了,忘掉我吧!”
我傻傻地看著屏幕,心里只有一個問題——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坦白地告訴你,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無法全身心的喜歡你?!?/p>
看著這樣的回答,我真想跑去暴打他一頓。那句“我愛你”還在耳畔回響,那個溫暖的擁抱還在心中蕩漾,那些溫情的記憶還在腦中盤旋,聶國禎卻說“無法全身心喜歡我”。哈!這就是對我全部感情付出的回報嗎?竟還不如對乞丐的憐憫施舍?
“你的承諾還在耳畔,你的柔情還在心里,一句無法全身心喜歡我就完了嗎?人,怎么可以這么虛偽?這么長時間,就讓我一個人痛,要不是我朋友的提醒,估計你先把我忘了!我酗酒,你管?我死掉,你管?我怎么這么失敗,喜歡上你?就因為我幼稚,就因為我單純,就因為我相信了你所有的承諾?”
“很后悔!當初不該給你任何承諾……”
“我也很后悔,把自己的第一份感情給了你,還給你寫了我的第一封情書——把我的情書還給我,你不配再擁有它!明天上午十點在分手的地方見,你不來就不是男人!”
看著聶國禎像吃了后悔藥一樣發(fā)來的言語,我徹底被激怒了,幾乎是想到什么就發(fā)什么,全然沒有了一丁點兒的理智。當發(fā)出那句“你不來就不是男人”的約定后,竟開始后悔了,真想鉆到手機里把這句話給截回來……
明天,怎么辦?我怎么可以說出那樣的話?為了要回情書,為了去證實他說的“無法全身心喜歡我”?或者,僅僅是為了見他一面?我猜測著自己的本意,很郁悶地回宿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