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感覺剩下的時日無多了。他想站起身來,可是已經(jīng)不可能了,偏平的身軀以及各器官已經(jīng)越來越松散,越來越無知覺了。
費(fèi)力地扭轉(zhuǎn)頭,直視著黑子的雙眼。茫茫嘆息一聲。老兄,還是謝謝你。我很久很久以前想過,把懷里的一部分東西舍棄掉,可是主人一個勁地往里面塞,我慢慢習(xí)慣了。
是的,習(xí)以為常的事情,總是很難再去改變了。
那你呢?還希望主人能有回心轉(zhuǎn)意的一刻,可是你能堅持得到他回來找到你嗎?茫茫詫異眼前這個有點(diǎn)兒執(zhí)著的身影,自己感覺不差的話,他應(yīng)該和他的主人分離很多天了。
黑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誰知道他回不回來找我呢,我只是覺得我得在這里等他,我覺得他很需要我,他也舍不得舍棄我。黑子不由閉上雙眼,想起主人就在眼前這站臺背后,不停地徘徊、猶豫,內(nèi)心起伏,咬牙抿嘴唇。主人那時候太脆弱和膚淺了。
可是,二十多歲的青年,哪個又那么睿智和堅韌呢!
茫茫長長地吸了口氣。其實(shí),我那小主人也挺善良可愛的,呃,只是貪玩貪吃了些。也許,······也許,他舍棄我是對的。
哦,···他會懷念起你吧。
那應(yīng)該會的,你想想···茫茫容光煥發(fā),又好像是回光返照,面色一下子紅潤,只是不能興奮得跳起來。
主人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幾乎每一天,他快快樂樂地大笑,他痛痛快快地分享,他和和善善地施舍?!み€有哦,他真心愛戀的那個女孩,到我離開他那一刻,還黏著他,要他給她的小狗拍照。
那就好,你就安心了。
是的,我安心了,沒有什么讓我覺得不放心的。茫茫一下子氣息幾度虛弱,身形開始虛化。那偏平的身軀,仿佛春雪一樣一下子消融掉了。
希望老兄能看到你主人返回來的那一刻。
黑子伸開手掌,摸了摸自己身子一邊的位置,這大半邊的位置上此刻空空的,能看見條形鐵管之間空隙里的灰白的地面。茫茫已經(jīng)化掉了。他懷里揣的那些雜亂的東西,也一并化掉了。
也許,主人正在返回的路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