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尤其盼望著過兒童節(jié)。因為這一天,我們可以換上盛裝(白襯衣、藍(lán)褲子、白球鞋)去過一個專屬自己的節(jié)日。因為節(jié)日里,我們沒有作業(yè),我們沒有約束,有的 是肆無忌憚、自由自在地玩耍、游戲……
這天學(xué)校要組織聯(lián)歡會,表演節(jié)目是少不了的。只是這樣的舞臺從來不會與我有緣??粗_上的小伙伴,化著濃妝、扎著頭發(fā)、打著腮紅,穿著漂亮的演出服,或唱、或跳、或舞……在臺下我享受著被這節(jié)日氣氛包圍的快樂,內(nèi)心雖有幾分羨慕,但并不影響那種說不出理由的愉悅,那份純真、快樂、美好的回憶至今懷戀不已。
彈指間三十多年,走過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童年,走過了怒放的青春,走進(jìn)了憂思多慮的中年。從兒童到少年、從少年到中年,所遇的舞臺上,那些濃妝淡抹的演繹者不停的變換著角色、自由的穿梭著,我僅是臺下角落里一個半遮掩的看客而已,只有少許的燈光給些溫和。在臺上人們的咿呀中,我仿佛看到紛擾塵世后面的落魄和凄涼,看到了人性的善良和丑惡。因為他們似乎在預(yù)告什么,喜怒哀樂,悲歡離合,漸漸地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有時我在想,如果我上了舞臺,我該怎么演,我會如何被觀眾評價。其實,也僅僅是想想而已,我當(dāng)不了臺上的角色,別說配角,即便是一名路人甲對我都不會敞開任何大門。因此,我只能坐在臺下充當(dāng)一名看客。
然而我卻很難成為一名隨流的看客,只是在靜靜地欣賞著著一幕幕的結(jié)果,或許有人化了妝,而有人濃了墨,穿錯了那身戲裝上錯了臺,都會在心中記錄著,偶爾會用我淺薄的文字串聯(lián)、晾曬起來,回饋臺下的“看客”。
清楚地記得幾年前。某個一夜間爆紅的同事從京城載譽(yù)歸來,第二天單位特為他舉行了座談會,臺上的他侃侃而談,激情澎湃,臺下是掌聲一片。會后,他找到了我,“***,你寫的發(fā)言材料怎么有兩段讀不通順呢,多虧我現(xiàn)場臨機(jī)應(yīng)變,不然這個會就演砸了!”本想解釋的我,看他一臉不悅,我選擇了沉默。
其實,他不知道,為了整理他的事跡材料,我通宵達(dá)旦了幾個晝夜,反復(fù)修改,逐字斟酌,耗盡了我的腦細(xì)胞;他不知道,這次的發(fā)言材料時間更緊,僅僅幾個小時內(nèi),我又是馬不停歇,焚膏繼晷……他知道又會怎么樣,他是臺上的主角,他的頭頂至少在一段時間內(nèi)被光環(huán)籠罩著!而我只是一個偏于一隅的看客。
在不為人知的角落,我佇立在流光溢彩的舞臺一側(cè),看著他們以滿足臺下的觀眾觀看欲為目的、帶著面具的精彩“表演”——有的人肆無忌憚、理直氣壯;有的人眾口爍金、極力張揚(yáng);有的人為他而癡,為她而狂......突然間,臺上燈光黯淡,那是為了襯托劇情的深入而做的光效,而在我看來,那是進(jìn)入紅塵深處的暗啞和晦澀。不經(jīng)意間,一顆顫落的露珠,用微弱刺庝了我的眼膜。于是,我微笑,而后釋然!
終究明白臺上的人不會快樂,倒不如就在臺下做個看客,無需扭捏作態(tài),無需聲嘶力竭,無需挖空心思,無需失落抑郁,不必違和大聲宣揚(yáng)自己,不必勞累地妄圖吸引別人的目光……
在紅塵里浮沉,在煙火里起落。作為看客,或許會從這種嘲諷中得到一絲絲悲涼而又落寞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