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再一次地夢見奶奶。而她老人家，已經(jīng)離開這個世界五年了……

爺爺早在1985年就去世了，那一年奶奶63歲。談及爺爺?shù)娜ナ?，父親、母親、奶奶的感受，是不盡相同的。

父親是這么說的：“那時候家里很窮，沒有錢也沒有醫(yī)療條件，如果是現(xiàn)在，你爺爺?shù)牟『苋菀字危ァ爆F(xiàn)在，回想起父親的這句話，突然意識到：父親中途棄農(nóng)學醫(yī)，如今從醫(yī)近30年，依然奮斗在醫(yī)療一線，甚至在“非典”時期沖到“最前線”，可能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心靈的慰藉。

母親未能有幸見上爺爺一面，至于應盡的兒媳孝道，已經(jīng)在日后用心侍奉奶奶的過程中有所“彌補”。

對于奶奶而言，則是留下了沉甸甸的責任和壓力。家底薄，六個兒子，“窮得叮當響”。最小的父親，還未婚配……

對奶奶的印象，是從“小腳”開始的。奶奶沒有“裹腳”，天生“三寸金蓮”。個子不高，雖然腳小，但她的步伐急促而有力。如果用一個詞語來形容奶奶，那就是“精干”！

奶奶在世時，老杜家“五世同堂”。19歲時，我在家里已然是“九爺爺”。第四代孫子、孫女共17人，奶奶“拉扯”大了16人。另外一個最小的“不幸”之孫，就是我。

奶奶是“有趣”的老太婆。上大學后，我認識了自己的初戀，和她在一起之后，不想告訴父母，只想向奶奶分享我的“竊喜”。 那個即將大二的暑假，奶奶在客廳里看京劇，我拿著一張合影，坐在了她的身邊，舉著照片，還沒說話，奶奶神來一句：

——“這是我孫媳婦嗎？長得真?。　保ㄟ@智商，了得?。?/p>

——“嗯嗯，奶奶，您真聰明，我只和您說了，不可以告訴我爸媽哦！”

——“嗯嗯，好，我不說，可不可以把這張照片留給我？”

——“嗯嗯，這張照片，就是留給您的?！?/p>

奶奶確實沒告訴父母，可他們后來還是知道了。真相是這樣的：父親在城里掙得“第一桶金”后，回老家為奶奶蓋了當時我們村里最氣派的房子。這位“老太太”，把照片掛在了農(nóng)村家里客廳相框的正中間，父母回老家，“驚奇”地發(fā)現(xiàn)了這張照片。反正不是她說的，卻又不見流水地“漏”了出來，這情商，在下服了！

? ? 那一年，奶奶已是90高齡，眼不花，耳不聾，吃嘛嘛香，還時不時和父親整點白酒嘬幾口……

? ? 奶奶去世的時候，我不在身邊，上課途中被電話告知的那一刻，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淚水不由自主，巴拉巴拉地落在了課本上，我悶聲哭泣著從后門離開了教室……

奶奶的葬禮在村里是最隆重的，不僅僅是外在的“場面大”，更體現(xiàn)在眾多悼念者的真誠懷念。

之后的每一年祭日，無論我在那里，都會面朝北方，雙膝跪地，擺上酒，和奶奶嘮嘮嗑兒，敬滿四杯。今年的祭日，我在青島一個人旅行，當時還發(fā)了一條朋友圈，是這么寫的——

? ? 還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去年春節(jié)的前幾天，我夢見了奶奶，她說“冷”?；丶抑?，我告訴父母，我要到祖墳上祭奠。巧的是，大姐也在那幾天夢見了奶奶，她說“房子漏風”。我們兩個一起為奶奶掃墓的時候，看到了墳頭側方位有一處凹陷，我用泥土填實了……

如果“托夢”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為我和奶奶起建立溝通的“橋梁”，我希望是真的。奶奶，如果您還有啥事兒，可以隨時“托夢”給孫兒，孫兒一一落實……

安好……

筆耕不輟? ? 大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