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說《八月未央》會在今年被搬上大熒幕,作為安妮寶貝鐵粉,我自然不能錯過,只是時隔太久,已經(jīng)忘了故事的內(nèi)容。
翻箱倒柜找到曾經(jīng)視為珍寶的書,不過十分鐘的時間就翻完了這篇,故事很短,也狗血??吹倪^程中懷疑自己十年前怎么會對這樣的故事和文字上癮與追逐。
直到讀到那些熟悉的句子,我曾經(jīng)鄭重其事一筆一畫抄在本子上的句子,記憶便瞬間復(fù)活。
當一個女子在看天空的時候,她并不想尋找什么。她只是寂寞。
我想抓住一些東西,她笑,所以我抓住你,但后來才發(fā)現(xiàn)我的后悔。因為對不愛我們的人,不能付出。一旦付出,就罪孽深重。
我想有些事情是可以遺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紀念的,有些事情能夠心甘情愿,有些事情一直無能為力。我愛你。這是我的劫難。我相信我愛你。依然。始終。永遠。
17歲的我曾經(jīng)沉溺于這些句子中,沉溺于這些陰暗瘋狂的故事里,那些我表達不出的疼痛和絕望,都在安妮寶貝陰郁的文字里找到了出口。
?現(xiàn)在看來有些矯情、空洞、無病呻吟的字字句句卻是我灰暗青春里的重要陪伴。
安妮寶貝的書也成為了我最初向文字靠近的微弱星火。
那時候沒有公眾號,沒有知乎,沒有簡書。
我便將內(nèi)心所有的起伏與波瀾一一寫進了QQ空間日志里,?當然現(xiàn)在回頭看寫過的那些不知所云的字句同樣會紅了臉,但在17歲的時候,我卻因此收獲良多。
“我也喜歡安妮寶貝的文字”這句話幾乎成了一個網(wǎng)絡(luò)接頭暗號,是辨別同類的好方法。
那些年,因著共同喜歡安妮寶貝的文字,我遇到了很多網(wǎng)友,我們用文字的方式在網(wǎng)上互相取暖,就像巖井俊二的電影《關(guān)于莉莉周的一切》中因為莉莉周和以太在論壇里寫下青春的絕望和孤獨的留言者。
有些人甚至因此保持聯(lián)絡(luò)到現(xiàn)在。
認識水心藍的時候,我17歲,在上高中,她26歲,在北漂。似乎是有著相似的靈魂,我們都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明明有著近10歲的年齡差異,可是我們之間無話不談,她告訴我北漂的艱難,感情的困惑,我給她說青春里的心事,情緒的變換。
她就像我在安妮寶貝書里看到的那些女孩突然走進了生活里,以一個成年女子的方式與我溝通交流,我們會互相寫大段大段的留言,體會彼此心情的變化并給予安慰。
曾經(jīng)在喧鬧的街頭接過她哭著打來的電話,直到多年后看到電影《七月與安生》里流浪在外的安生沉默地掛掉電話,我才明白這是怎樣的信任。
就這么一直陪伴好多年。
都是小小的女子,要保持這份未曾謀面的友誼,有多困難,可是始終放在心里。
直到今天,我們早已不再使用QQ空間,可依然會在朋友圈的點滴動態(tài)里看到彼此的生活,也依然會隔上一段時間留下只言片語。
她已告別當初的漂泊疏離,走進人間煙火,成為一個幸福的寶媽。
而我,也不再是那個偏激執(zhí)拗的少年,開始明確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和未來要走的路。
所謂動蕩青春,似乎沒有留下痕跡,無從追尋。
還好還有安妮寶貝,當我翻開她的書時,就能深刻準確地連接起17歲的夏天,就能瞬間開啟我無數(shù)次想要放棄想要逃離的灰暗青春。
我無法想象那些我曾經(jīng)有過那些陰暗的想法,頹廢的時光,破碎的內(nèi)心。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壓力和痛苦,也找不到方法消化掉這些不好的情緒,只是沉淪。
多年以后,我逐漸明白,我當年的痛苦敏感更多來源于自身,是青春期叛逆的附屬品,也是成長的必經(jīng)之路。
17歲總會過去,成長會遲到但不會缺席,經(jīng)歷一些世事,對人對事不再刻意糾結(jié)。
一次在書店閑逛,看到了安的新書《春宴》被放置在醒目的地方,才驚覺安已成長為暢銷作家。
回家后翻開塵封已久的《蓮花》,發(fā)現(xiàn)安妮不再沉溺于稀薄幻覺,變得清淡節(jié)制。
盡管后來也讀了安自己心目中的轉(zhuǎn)折性小說《春宴》,我依然認為這轉(zhuǎn)變來自于《蓮花》。
從《蓮花》開始,安的作品開始更深地關(guān)注人與外界和自我的關(guān)系,探討人性、哲學、宗教的意義,風格也趨于明朗清新,穩(wěn)重平和。
從安妮寶貝帶慶山,從《告別薇安》到《月童度河》,安妮寶貝一直是尋找的,無疑,她得到了答案,更為篤定,更為明朗。
作者與讀者都在一起成長,這是一種力量。
之前寫過一次安妮寶貝,用了相與十年親且舊這個標題,這樣的情感到現(xiàn)在還是不曾改變,相與十年親且舊,這是一種如月光輝映般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