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是女孩與生俱來的天性, 兒時的我喜歡布娃娃幾乎到了癡迷的程度。
遺憾的是我并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布娃娃,家里的錢應(yīng)付吃穿都顯得局促,哪里顧得上我這樣不切實際的奢望。
我整天抱來抱去的無非是用母親一條頭巾疊的一個類似娃娃的物件。盡管如此,我和小伙伴對她依然愛不釋手。以至于,有次蹲坑的時候,不小心給掉了進去。
那娃娃的不幸遭遇,讓母親損失了一條嶄新的頭巾。母親為此心疼了好長時間,再不允許我拿她的頭巾了。
可我哪里耐得住對布娃娃的熱愛,只好揀母親縫衣服剩下來的碎布頭,為自己縫了一個歪歪扭扭勉強算作娃娃的物件。至今我都清楚地記得,她的兩條腿不一樣粗,就連五官也是我用筆畫上去的。
母親在看到我那個蹩腳的娃娃后,差不多驚呆了?;蛟S,正是在那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女兒對于一個布娃娃有著怎樣的渴望。
不久,母親托人真的給我買回來一個漂亮的布娃娃。當(dāng)我得知花了整整五塊錢時,幾乎不敢相信。要知道那會父親的工資總共還不到四十塊錢,這筆花銷無疑是筆不小的開支。
至于父親有沒有和母親為買給我布娃娃吵架,我已不記得了。
那天,我只記住了布娃娃。
我也因此多了許多玩伴,可脆弱的她,終是經(jīng)不起我們那樣多的小手來回摩挲,很快就變得不那么光彩照人了。
終于,在一個午后,因為我和姐姐為玩娃娃打的不可開交時,父親從我手里奪過那個布娃娃,把她揚手扔到了屋頂上。
那一刻,我心疼極了,可面對正在發(fā)著火的父親,也只有哭的份。事后,任憑我們再怎么努力,也無法從屋頂把她拿下來。
我無數(shù)次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我的布娃娃躺在屋瓦之間沒有一絲生氣,沮喪的心情無以言表。
后來,不知怎么被誰弄下來,又怎么掛在了高高的電線上,就不得而知了。
我在聽到小伙伴告訴我以后,還去看過幾次。那個娃娃在風(fēng)吹雨淋中,漂亮的小裙子漸漸沒了顏色,一天天破敗了。最后,連那破敗也不見了。
奇怪的是,自那以后,我似乎一下子長大了,長久以來對于布娃娃的熱愛,也一天天淡了下去。
我終于告別了布娃娃,告別了我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