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樞,隰有榆。
子有衣裳,弗曳弗婁。
子有車馬,弗馳弗驅(qū)。
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有栲,隰有杻。
子有廷內(nèi),弗灑弗埽。
子有鐘鼓,弗鼓弗考。
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山有漆,隰有栗。
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
且以喜樂,且以永日。
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七月份從原公司離職,有了一段長假。興之所至,翻閱過往書籍,是慶山的《且以永日》,書的名字正出自這首《山有樞》。
與詩經(jīng)的緣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大概屬于朋友間的兩相對照。它們是有生命的,若無因緣際會與真心,這種連接便無法成立。
“且以喜樂,且以永日”。 生命之美,有可以聊以度日并從中取樂的方式,是值得慶幸的事情,但全詩的立意并不局限于此。
——它希望能拯救一個守財奴的人生觀。
山坡上面有刺榆,洼地中間白榆長。
你有上衣和下裳,不穿不戴箱里裝。
你有車子又有馬,不駕不騎放一旁。
一朝不幸離人世,別人享受心舒暢。
山上長有臭椿樹,菩提樹在低洼處。
你有庭院和房屋,不灑水來不掃除。
你家有鐘又有鼓,不敲不打等于無。
一朝不幸離人世,別人占有心舒服。
山坡上面有漆樹,低洼地里生榛栗。
你有美酒和佳肴,怎不日日奏樂器。
且用它來尋歡喜,且用它來度時日。
一朝不幸離人世,別人得意進(jìn)你室。
如此富足,生活卻節(jié)儉得近乎吝嗇,精神上更是一片空白。難怪詩人要說,等你死后,辛苦積攢的財富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為他人的快樂服務(wù)。
人們常不知下一刻自己將身處何處,是何境地。得意盡歡,事過無悔,興許不失為一種好態(tài)度。
注釋:
1、樞
(舒shū)、榆(余yú)、栲(考kǎo)、杻(扭niǔ):皆為樹木名。
2、《集傳》:"樞,荎(池chí),今刺榆也。"陳藏器《本草拾遺》:"《詩》之樞,即刺榆;《詩》之榆,即大榆,白榆。"
3、曳(葉yè):拖。婁:即"摟",用手把衣服攏著提起來?!墩x》:"曳婁俱是著衣之事。"
4、宛:通"菀",萎死貌。
5、《毛傳》:"栲,山樗(初chū,臭椿)。杻,檍(億yì)也。"《傳疏》:"山樗與樗不同?!~如櫟木,皮厚數(shù)寸,可為車幅,或謂之栲櫟。"
6、廷:指宮室。
7、埽(掃sào):通"掃"。
8、考:敲。
9、保:占有。
10、永:《集傳》:"永,長也。……飲食作樂,可以永長此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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