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年之前,祁連山行以前,我從有過這樣強烈的共鳴,那自天地與心靈之間的感動。
我和媽媽到青海度暑假是臨時決定的,出發(fā)前一點功課也沒做,只知道在那個海拔較高的西北地區(qū)有比深圳更美的景色,和更廣闊的自然。卻怎么也沒想到,在這場意外的旅行里,會有這樣深刻奇妙的領悟。
祁連山行,安排在第四天的行程里。那一整天的節(jié)目都在這群山之中。我們坐電瓶車上山,一路的風就從前方的青山上直直地俯沖下來,撲到我們臉上,熱情歡快的像一個興高采烈的小孩。我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臉就這么在一天的早晨,猝不及防的和祁連山打了第一次招呼。
來到山頂,要走一段路才能到觀景區(qū)。我就雙手叉在口袋里,松松散散地悠著步子跟著人群走。那時候,我的心里有一種輕松自由的感覺。
來到觀景區(qū),是從一個小坡上來的。當我的視線越過地平線看到前方的群山,就好像五點的太陽從海面上升起,第一眼看到人間。一步,一個世界。
眼前是無盡的綠。一層一層的山自然而然地抱在一起,剛剛好的距離和顏色,讓人心里第一眼看見就流過一股電流似的滾燙。深色,淺色,交雜著,纏綿著,柔軟著,好像慵懶豐盈的女人在似水般的絲被中伸展自己的身體。飽滿的四肢是山的輪廓,雪白的肌膚是山的表色。
在隨性舒適的形態(tài)下,這連綿的山又展現(xiàn)出一種完全有悖于溫柔的闊達之感。在我眼里,群山之間仿佛游走著一股不羈的放縱和包容的博大。像龍一樣有力柔韌地穿梭,成為群山的靈魂。一時間,我竟什么也說不出來,腦中一片空白,剩下的,只有震撼,與共鳴。
我久久的站在欄桿邊上,望著這富有厚度與深度的一切。我席地而坐,讓草尖上的晨露浸濕衣褲,涼意傳到我的皮膚。靜靜地,我低頭——剛?cè)胂牡牟菔巧罹G色的,周未因游客的腳步,成片的草被踩彎了腰,那冒著綠意的一根根小草,匍匐著,身子貼著土壤,好像被踩的失去生命了,細看卻絲毫不減顏色——盡管彎著腰,卻仍然綠得堅強,綠得瀟灑,仿佛它們的彎腰不過是深深地鞠躬罷了。
我猛地站起,看見一小片因我坐下而彎下的小草,充滿生機,我看著他們一點一點用柔韌的身體將自己支起,從地上漸漸站了起來,一根根,讓我看見了生命的堅韌。
就是那時候,群山,小草,一個那么廣闊,一個那么渺小,卻在我的心靈上重重一擊。他們向我展示著,生命,不論形態(tài)體積,在自然里,都可以堅韌,博大。
我恍然,那一陣共鳴在我心中回蕩——它不是莫名的,那是來自于我的生命與自然的溝通。人和自然有什么不同呢?生命,在天地間不都是這樣嗎,可自由,可瀟灑,可悠然,可堅韌,這一切,只與那生命本體的意愿有關,而人,這只與我們的心有關。
我的心再一次空蕩蕩的,只有一絲深刻的感動在其中游走,我明白,那是我與祁連山,與自然,是人與天地,生命上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