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想法也很獨特,”女子擦干凈淚水,微微欠身道,“打擾到公子賞月了,妾身先賠個不是?!痹鹿庀?,微風(fēng)輕浮,女子眉前的青絲被撩起,一股莫名的幽香傳遞到了高宇的鼻間。
“無妨,在客棧的大堂看見姑娘被一團人擁簇,我原想這不是一件好事,事實好像確實是這樣。”高宇斜倚著窗臺,給自己受傷的腳騰出空間放松放松。
“我叫高宇,能冒昧地問一下姑娘的芳名嗎?”
“公子沒有表字嗎?妾身姓殷,名為單字婕,表字……表字漱玉,揚州人氏。”殷婕在說到表字時遲疑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苦笑。
“餓?還有表字嗎?我未曾取過。”高宇摸了一下頭,回想了他的前半生,他是個孤兒,是被他師父帶大的,后來也隨著那老頭姓了,老頭可沒有提到什么表字。殺手組織的人都是以代號相稱,老頭肯費心給他取名字已經(jīng)不容易了,要不然此刻殷婕問他名字的時候,他只能回答個“貳”。
對,他在殺手組織的代號就是“貳”。
殷婕見高宇沒有明白她表字的含義,輕蹙了一下柳葉眉,搖了搖頭。
“漱玉,婕,這幾個字都很好看。想必給你取名字的人也費了不少心思?!备哂钣悬c心虛地夸贊道,心想的是這幾個字怎么寫。手指頭比劃了幾下。
他讀的書不算多,識字也是為了讀懂一些武功秘籍,大多又是刀法輕功之流,功利性比較強,此刻搜腸刮肚的話,卻要離斯文越來越遠了。
高宇在黑暗的地方揉了揉腳,繼續(xù)問道:“對了,殷姑娘,我可以這么稱呼你嗎?”
“問你個問題,如果你重新獲得了自由,你最想做什么事情?”
這話飯前高宇也問過朱老三,不過態(tài)度沒有這么客氣。
……
“老鬼,如果我饒你不死,或者我要殺你了,你那時候想做什么事情?”
“什么~~?”朱老三聲音提高了八度,身子向后撤了一步,“少俠你當(dāng)真的?”
“騙你的,就是問問?!备哂瞠M促地看著朱老三夸張的表情,抬了抬酒杯。
“呸呸呸,少俠快呸兩聲,不吉利。”朱老三這才坐定,想了一下,又搖了搖頭,“老鬼我好像沒有什么事情特別想去做的,年過半百了,無所事事的過了半生……”
“那死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了?”高宇喝下一杯酒補充道。朱老低頭用筷子數(shù)著花生,三沒有說話。
再到高宇繼續(xù)倒第二杯酒時,朱老三才繼續(xù)說道:“不一樣,少俠,我想活,即便是要死了,我也想爭取活下去?!?/p>
……
“即便是這樣庸庸碌碌的過完了一生,我也想活下去。對于老鬼我來講,就是我本身除了衰老沒有任何的改變,我也想活下去。因為,我一直都能看到,我身邊的一切在變化,我從犬戎,從南疆,從河南到京城,我看過很多風(fēng)景,那些人,那些事,即便我只是個旁觀者不曾深入的經(jīng)歷過,但誰又能否認那不是樂趣呢?”
朱老三說話的語氣有些變化,就像突然失去了他原本的玩世不恭,真正的成了一個五十而知天命的老人。
當(dāng)然面條上來之后,他又變回了饕餮。
“少俠,唔…就不客氣了啊…呲溜呲溜”老頭端著大碗造起了面條。
高宇啞然失笑,變成了這副表情。(ー_ー)!!
……
現(xiàn)在這個問題給到了殷婕。
“重獲自由嗎?妾身也不知道,就像高公子先前所說的水中月一樣,這本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又何苦繼續(xù)夢想,談最想做的事情呢?”殷婕苦笑道。
高宇捏了捏鼻子,有些尷尬道:“殷姑娘現(xiàn)在的處境,已經(jīng)讓你絕望到這種地步了嗎,我偏偏覺得你這不可能實現(xiàn)的事情,過幾天就能實現(xiàn)似的。”
殷婕遲疑了一下,像是在猜測高宇的身份?!案覇柛吖邮呛稳耍俊?/p>
高宇想回答:鄙人風(fēng)云堂代號“貳”,但這好像沒有操守,立刻否決了,暴露身份不說,萬一人家沒聽過呢?幾息時間思考了一下,他淡淡地回答道:“只是個普通的追月亮的人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