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壹-
抵達咖啡館的時候,路垚已經(jīng)遲到了十分鐘。
進門前,透過玻璃門的反光,她撥弄著略顯凌亂的頭發(fā)。
做了個深呼吸,路垚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走到窗邊的位置。
蔣方舟起身主動伸手問候道:“你好,我是蔣方舟。”
“你好,我是路垚?!?/p>
歉然一笑,路垚抱歉道:“不好意思,謝謝你等我!”
蔣方舟淺笑勾唇,溫柔的說道:“沒什么,下次注意就好,你喝什么?”
這個人說話她不喜歡,路垚輕挑眉毛,輕聲道:“焦糖瑪奇朵。”
侍者很快端上了畫著拉花的咖啡,路垚看著咖啡杯有些出神,好漂亮。
“要照相嗎?”蔣方舟禮貌的詢問道。
路垚愣了一下,伸手端起咖啡,淺笑道“過了那個年紀了。”
她的眼神不自覺看向窗外,一地泛黃的落葉,帶著秋天特有的凄涼。
對面的男人是媽媽精挑細選下的絕佳結婚對象。
路垚愛自己,她更愛媽媽。
“你喜歡這?”路垚禮貌的問著。
“公司在附近,平時會過來坐坐。”蔣方舟笑著回答。
路垚笑著點頭,身邊的朋友陸續(xù)結婚,她二十八歲的年齡愁壞了母親程心。
昨天,母親程心一通電話,路垚推了外地出差,精致打扮后出現(xiàn)在這個咖啡館。
她心中同窗外的景色一樣,路垚疏離的眼神看著蔣方舟。
他平靜的說道:“我們應該都了解對方的情況,我覺得我們可以以結婚為前提試著交往?!?/p>
路垚表情不變,原來她錯過了浪漫的偶像劇橋段,卻意外收獲了冰冷的現(xiàn)實。
她微笑著回應道:“好?!?/p>
兩個人并不熱絡的聊著身邊發(fā)生的事,偶爾目光交錯的時候,路垚平靜的內(nèi)心泛不起一絲波瀾。
“我送你回家?!笔Y方舟禮貌的說著。
路垚笑著頷首道:“謝謝?!?/p>
車上,蔣方舟笑著問道:“你感覺我怎么樣?”
路垚望著他的側臉,俊朗的外貌,筆挺的身材,穩(wěn)定的工作,作為結婚對象毫無挑剔。
她笑道:“適合結婚。”
蔣方舟深有同感的附和道:“我也是這么想的?!?/p>
-貳-
三個月后,婚禮在世貿(mào)萬錦舉行。
路垚對著鏡子佩戴鑲鉆的耳墜,一心雙手倚在桌邊,側頭質問道:“你想好了嗎?”
一心是路垚最好的朋友,她太知道路垚想要的生活。
路垚微笑著望向她,換手帶上另一側的耳墜,輕“嗯”了一聲。
“為什么?”一心心疼的看著路垚,不得其解地問道。
路垚拉過她的雙手,緊握著。
她眼神悠遠的緩聲道:“時間到了,每個時間段都有你要做的事,有你要安撫的人,我和他利益均衡,結婚對雙方是最好的選擇!”
一心的眼中閃著晶瑩,她覺得心中憋悶,那個肆無忌憚的路垚此刻變得好遙遠,仿佛她從未看懂她。
淚,不爭氣地落下。
一心哭訴道:“我希望你幸福!”
路垚抱住一心,輕拍著她的后背,笑著安慰道:“傻丫頭,誰能說我不幸福呢?”
宴會廳內(nèi),母親程心一臉笑容的招待賓客。
“你真是好福氣,女兒嫁了這么優(yōu)秀的人?!编従于w阿姨羨慕的說著。
程心高興的謙虛道:“哪有,你才是好福氣,都當奶奶了!”
司儀跑過來催促道:“女方父母準備一下,新人馬上入場了?!?/p>
程心緊張的寒暄了兩句,趕緊離開人群。
流程走的格外順利,路垚跟在蔣方舟身后敬酒的時候,偶爾走神,心中恐慌的想著,就這樣嫁人了?
蔣方舟緊握了正在出神的路垚的手,眼底浮現(xiàn)一絲惱意,他介紹道:“這是我公司的領導,張總?!?/p>
路垚嘴角洋溢笑容,舉起酒杯,笑著問候道:“張總好,非常感謝您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張總笑著和她碰杯,路垚一飲而盡。
一路下來,真假摻半,路垚的臉頰爬上一抹緋紅。
“可算到我們了,嫂子厲害,我們方舟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都讓你給收服了?!?/p>
路垚禮貌的笑著,淺笑道:“遇見他,是我的幸運。”
一心斜睨了她一眼,這話是真心的嗎?
聞言,一桌的兄弟相互看著,爆發(fā)出熱烈的起哄聲。
“方舟,今天的酒你是逃不了了。”
蔣方舟看著面前的酒塔,輕蹙眉頭。
他笑著擺手道:“兄弟們,放過我吧!”
“不可能!”
大家起哄的說著,蔣方舟耍賴的躲酒。
此時,路垚內(nèi)心厭惡無比,她有種沖動喝掉所有的酒。
然而,她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仿佛她只是婚禮的參與者。
兄弟們發(fā)現(xiàn)兩位新人之間的氛圍很怪異,他們鬧了一會,自覺無趣主動放棄了。
蔣方舟禮貌性的每杯酒喝了一口,拿走了所有紅包。
送走了所有人,程心坐在預留的一桌酒席前傻笑著。
路垚走到她身邊,摩挲著她蒼老的手,溫柔地問道:“媽,你開心嗎?”
“開心!”程心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眼中泛著晶瑩的淚。
路垚伸手幫她擦拭,聲音空洞的說著:“你滿意就好?!?/p>
-叁-
婚后的生活平靜無波瀾,路垚從不催促蔣方舟早歸,也從不過問他每天都干了什么。
懂事的路垚努力扮演好賢妻的角色,時間飛快的過了一年。
周末午后,坐在沙發(fā)上的蔣方舟委婉地開口道:“我們?nèi)メt(yī)院檢查一下,準備要孩子吧!”
一年了,沒有安全措施,卻始終不見懷孕,蔣方舟被母親催促煩了,他主動提出。
路垚怔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干花,平靜地問道:“什么時候?”
“明天上午。”
檢查結果出來的那天,兩個人身體正常,完全符合備孕的標準,為什么就是不懷孕呢?
蔣方舟狐疑的想著,之后,他開始留意路垚的舉動。
這天晚上,蔣方舟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睡著。
他閉眼躺著,良久,路垚小心翼翼的起身。
點亮客廳的燈,路垚從手提包的夾層內(nèi)取出白色的藥。
蔣方舟跑過來一把抓住路垚的手,著實嚇了她一跳。
“這是什么?”蔣方舟眼神冰冷的質問道。
路垚眼神冷漠,毫不掩飾的回答道:“避孕藥?!?/p>
蔣方舟憤怒的一把甩開她,兩個人爆發(fā)了結婚以來的第一次激烈爭吵。
蔣方舟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猩紅的雙眸目送路垚穿上外套離開。
“一心,喝酒去?!?/p>
路垚故意開心的說著,她想找回那個丟失的自己。
一心關心地問道:“你怎么了?”
“沒事,就是想喝酒了?!?/p>
路垚站在寒風中,空氣中有海風的味道。
一心緊張的說道:“老地方見,我馬上過去!”
路垚哽咽的說了一聲:“好”。
坐在酒館內(nèi),看著路垚連著喝了三杯啤酒,心情好了一些,一心擔憂地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吃避孕藥,被他發(fā)現(xiàn)了?!甭穲悷o奈地訴說著。
一心冷聲道:“這就是你說的幸福嗎?”
路垚感覺鼻頭一酸,幸福嗎?她有過嗎?
“我幸福,所有人都羨慕我……我這個年齡還能嫁這么優(yōu)秀的老公,媽媽逢人就夸我,我怎么可能不幸福呢?”路垚故作堅強的反駁著。
一心真想狠狠扇她一巴掌,這不是她認識的路垚。
這時,路垚的手機響了,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路垚撒嬌道:“老公,怎么了?”
蔣方舟握著手機的手輕顫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和他撒嬌,卻是在他做了這個決定之后。
蔣方舟諷刺的笑著,他平靜的說道:“我們明天離婚吧!”
路垚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她痛苦的閉上眼睛。
半晌,她冷靜的回答道:“好?!?/p>
掛了電話,一心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她焦急地問道:“怎么了?”
“我明天離婚,今天這頓酒慶祝我再次恢復單身?!甭穲惒寥チ藴I水,裝做無所謂的樣子笑著說道。
一心“騰”地站起身,坐到了路垚身邊。
她緊握住路垚的手,驚慌的勸慰道:“路垚,你別犯傻,你要考慮好后果,這不是小孩過家家,你們痛快的離婚了,想過雙方的父母嗎?”
路垚充滿淚水的眼睛盯著一心,委屈的說道:“我就是為了讓媽媽滿意才結婚的,可是我不想給他生孩子,一個生命應該是用愛孕育而生,我不愛他,怎么可能生孩子……我不想……不想……”
路垚慌亂的語無倫次,布滿血絲的眼睛瞪的溜圓,倔強的不肯讓淚落下。
一心心疼的抱住路垚,她哭訴道:“我不勸你了,你高興就好……你別嚇我?!?/p>
躲在一心懷中,心頭涌現(xiàn)莫名的安全感,路垚放肆的放聲大哭。
第二天上午,兩個人平靜的辦理了離婚手續(xù),平靜的說了再見。
回到家,路垚平靜的把離婚證遞給母親程心。
程心臉上的笑容瞬間不見,震驚地問道:“這……這是怎么回事?”
“我離婚了!”
“為什么呀?”
“你說話呀?”
“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媽嗎?”
母親程心撕心裂肺的哭著,路垚心疼的望著母親。
她祈求道:“媽,余生我想自私點,我想為自己而活!”
母親程心驚詫的看著她,憤怒的指責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干涉你了,我當媽的,還能害你……我以后不管你了……”
路垚疲乏的起身,機械的走出門,母親的討伐聲被隔絕在門后。
她坐在車里,趴在方向盤上痛哭。
向生活妥協(xié)的她好像把所有的事都辦砸了。
擦去眼淚,放上一首老歌,路垚笑了。
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還有遠方的希望!
寄語:
單身的你很優(yōu)秀,請相信,平行的時空里和你同樣優(yōu)秀的異性單身,也在堅持尋覓。
不慌不忙的向前走,做好身邊的事。
先學會愛別人,才會擁有發(fā)現(xiàn)愛的眼睛,才會遇見對的人!
保持一顆積極向上的心,好運會與你不期而至!
? ? ? ? ? ? ? ? ? ? ? ? ? ? ? ? ? ? ? ? ? ? 烏木|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