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孤獨,孤獨的不可擺脫和心靈的自救是肉眼看不到的現實,孤獨是人類困境中最大的沼澤地。
惟一確鑿的是象征的力量永遠不死,或許可以說,沒有落伍的藝術手段,只有落伍的使用者吧。
貌似平靜的世界潛藏著太多不平常的細節(jié),而平常與不平常都不可忽略,好多作家都在記錄這樣那樣的細節(jié),它們來自于所謂的日常生活。記錄因記錄者的姿態(tài)和性格各異,你會聞到各種各樣的生活的氣味,各種各樣人的氣味(包括體味)。細節(jié)永遠是深入人心的。這類的小說幫助我們回味他人的生活,也回味自己,幫助我們更深地認識他人,也認識自我。
生活和人的靈魂同樣充滿褶皺,褶皺中有嚴重的挫傷,有好多暖昧不清的地方,作家要指給人們看,有的像雷蒙德.卡弗用粗壯有力的手指,有的則用細長靈巧的手指,比如加拿大女作家門羅,她的《辦公室》只是記敘了一個家庭婦女租用一間辦公室寫作的故事,一個女人與一個男人,幾天交往,如此日常化的敘述手段,卻像外科醫(yī)生一樣準確地翻開那些褶皺,讓我們看見了別人或者我們自己深藏的污垢。與《辦公室》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有普里切特的《潛水夫》、約翰.契弗的《巨型收音機》等等,它們都讓我們看見了某些被遮蓋的事物,讓我們聽見了尋常生活中某些不尋常的回聲。
也許小說沒有寫什么的問題,只有怎么寫的問題,而怎么寫對于作家來說是一個寬闊到無邊無際的天問,對于讀者來說是一個永遠的誘惑。所有來自閱讀的驚喜,終將回到不知名的閱讀者身體內部或者心靈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