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程的路上,清音內(nèi)心幾近虛脫。
在她的父親被母親斥責的時候,她是一心希望父親能夠逃離這樣的生活的。
可后來呢,世事難料。
清音還記得那時場景。父親與母親難得的和平相處,空氣卻尤其滯重。
他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父親的工廠面臨倒閉,他神色嚴峻。也許無法想象之后生活中妻子的加倍羞辱、也許無法面對無用的自己在女兒面前的形象,他提出了離婚。
母親沉默著。
而后的所有對話都湮沒在神秘的黑暗中。清音回到房間,碰上房門,長抒一口氣,覺得解脫和輕松,預感到了壓抑的生活接近尾聲。更甚者,說是預感幸福到來都不為過。父親的工作總會找到,只要他離開這里,日子都會好起來。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父親掃地拖地、洗碗洗衣的樣子,心酸得熱淚滾燙。
可轉(zhuǎn)折悄然來到,無常終于光臨。母親讓出了國企部門經(jīng)理的位置,渡讓給了父親接手,而她自己待業(yè)在家。
母親本不太會做家務。清音每天下午從學?;丶?,擺設都比早晨臨走前看到的凌亂幾分。洗好的衣服鋪在沙發(fā)上,有些掉落在地上。裝飾品不再擺放整齊,而是毫無規(guī)律的散落各處。碗筷常常堆積在水槽里,直到堆滿了才有人理會。
與之同時,父親在公司里愈發(fā)得心應手起來,事務也日漸繁忙,應酬多起來,到家后已是晚上七八點,不再似從前有精力應付家事。
父親面容算不上英俊,卻也親切,脾性溫和,很得領導賞識。職位更升一級。母親生活自理能力差勁,日益邋遢,開始發(fā)胖。
父親再次提出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