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平(以下稱作者)是個哲學(xué)家,四十五歲才有了女兒,取名叫“妞妞”。筆者能體會到作者初為人父的欣喜和幸福??墒?,由于種種原因,妞妞患上了先天性絕癥??蓱z的妞妞被病魔“磕著了”,她在這個世上只停留了五百六十二天。妞妞死了,作者悲痛欲絕,“抱著女兒的小小尸體,拒絕接受任何一種哲學(xué)的安慰?!币荒旰?,作者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完成了“妞妞——一個父親的札記”這本書。
妞妞有一頭濃密的黑發(fā),相貌可愛,初期地恬靜。小臉蛋閃著潔靜的光輝,最美的是那雙烏黑澄澈的眼睛,目光執(zhí)著而又超然。妞妞聰明,八個月,會喊“爸爸”;九個月,會喊“媽媽”;一周歲,會自呼“妞妞”;一歲四個月,會說二至四個完整的句子,并且能準確地說出“你”“我”“他”和“誰”,幾乎能自由地表達她想表達的意思。妞妞愛哭,會撒嬌,會模仿大人說話,還會罵人,妞妞伶牙俐齒總是博得全家人快樂和幸福。
作者在本書動情地寫到“面對自己的女兒時,愛就撲鼻而來”。
妞妞降生第一天,作者就為女兒寫日記了。打算在她長大以后,把日記作為最好的禮物送給她。
俗話說:樂極生悲。聰明可愛的妞妞還未滿月時,作者夫婦發(fā)現(xiàn)女兒左眼有疾。眼科專家會診為眼底惡性腫瘤,還簽署了醫(yī)囑:左眼摘除,右眼試行放療和冷凍。但是,由于當時多種原因,作者拒絕了手術(shù)。后來,妞妞視力逐漸衰弱,眼前只能看到一片光亮。只是這些,她也欣喜,伸出小手向光亮招起手來。不久,妞妞眼睛完全失明。她只有靠觸摸來“看”這個世界,觸摸著周圍的一切,撫摸床、桌椅、門窗、地毯和鋼琴,一雙小手去探索著未來的世界。妞妞病情加重了。有一次,她磕在床架上,媽媽一邊安慰哭啼的女兒,一邊問到:“妞妞磕著了,是嗎?”妞妞記住了這個詞。她不明白是什么東西會引起嘴里、鼻子里、眼睛里和頭顱里都是疼,她以為是“磕著了”。因此,她一遍遍哭訴著“磕著了!”“磕著了!”。她想到了爸爸說過“想辦法”。于是又哭喊到:“妞妞磕著了!好爸爸想辦法!想想辦法!好爸爸想想辦法!快緊想想辦法!”“疼,疼,疼死了!想想辦法!”看到這里,筆者就好像自己在現(xiàn)場,眼淚制止不住……沒有辦法!
悲痛的父母,含著眼淚,到處找專家,找中醫(yī),找氣功師,甚至還去找了佛家。面對女兒無法解除的疼痛和無可逃避的死亡,做一切都是徒勞。
十幾年后,作者提起妞妞的事情時說:我對自己當年的選擇,已經(jīng)后悔了。按照當時醫(yī)生的說法,妞妞身上的癌癥非常嚴重,沒有治愈的希望。做手術(shù)雖然可以延續(xù)生命,但是,很有可能會眼睛失明,而且到了20歲左右,癌癥一定會復(fù)發(fā)。我當時設(shè)想,如果做手術(shù),她面臨的將是以后痛苦的20年,沒有生活質(zhì)量可言。所以,當初做了不做手術(shù)的決定。但是,這個手術(shù)的機會一過去,我就后悔了。作者還說到:作為父母,怎么能有權(quán)利去替孩子做抉擇呢?孩子未來自己的意愿是怎樣的?或許手術(shù)后的20年,對于她不是痛苦的,還可以感受到人世間的溫暖和光明。但是,如果當初做了手術(shù),就一定是妞妞自己愿意要的嗎?她會不會也怨恨我替她做了這個選擇?
可伶的妞妞,她被病魔“磕著了!”承受著大人們無法承受的病痛折磨,艱難地在人世間生活了五百六十二天。
我也有女兒,同作者一樣。初為人父,都有對女兒溫柔呵護的一面。妞妞的不幸,筆者與作者一同悲傷。妞妞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孩子。妞妞的不幸,更深遠地說,這是人類生存的普遍境遇。對此,每一個人存在于世上,就會有這種境遇的共同感受。
筆者同作者一樣,同所有的人一樣,可能有一天會被什么“磕著了”,會疼痛!會悲傷!但是,事實非常明白,這一切是大自然的規(guī)律,只能去冷靜的、勇敢的面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