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十年種種。
感受到自己情緒的起起伏伏,猶如輪回,人生的狀態(tài)也是如此。你不知道它為何存在,即使你找到了一處起源,還會有著無數(shù)的起源。老師說,這些起源是有盡頭的,只要你不再重造起源。而愚昧如我,也不知如何才能叫做不再重造。
好似突然到來的心事。無論面對誰,都無法清晰表達(dá)。也許因它原本隱晦,或因語言原本乏力。
這幾日回憶起過往很多的人和事,以往不太想要記起的人和事。很多荒唐事,從幼兒、豆蔻少女到成人,在懵懂之間,卻又直覺明朗。明知道,與人之間的糾葛,或許不長久,或許有痛,從親近開始,以陌生結(jié)尾,還是一次又一次卷入,退出。慢慢的,有了一些覺悟,似乎在追尋一些東西,剛開始,懵懂模糊,更像是一種幻想;后來,多次的求而不得,也有妥協(xié),有墮落,那些東西逐漸浮現(xiàn),逐漸清晰,它和剛開始的幻想有些許不同,它帶出了更多的困惑和未知,伴隨著掙扎和否認(rèn),但是是重要的東西。我常常會想,人一生之中,要遇到很多的人和事,你曾對有些人敞開,曾對有些人允下承諾,曾和有些人感同身受,曾和有些人互相陪伴,當(dāng)初衷改變,當(dāng)親密結(jié)束,這些人和事,你鮮少想起,那他們都去哪兒了呢?人的記憶和情感,真的會風(fēng)輕云淡嗎?
人人都在追求長久的歡愉和親密。每一個人都如此不同,所以我們無法簡單地舍棄這一個人,再和另一個人開始。以往,即使試圖回憶起什么,試圖從中獲得一些什么啟示,都無法做到,那些短暫、激烈的記憶,被封印在潛意識深處,不愿去看。突然有一天,在某個契機下,你碰觸了它們,發(fā)現(xiàn)那一層隔膜不知不覺已溶解,你再次體驗到彼時彼地的情感,清晰無比,那是你呀,過去的你,包含著所有肉體的感受和靈魂的情感,永不陌生。我會想,如果我失去了這些感受,這一生可能就失去了意義。想要和一個人親近,想要有所連接,理由并不重要,時間長短終究也無法把控,甚至,它可能是單向的,但我知道,它來了,必然要到相應(yīng)的程度才會離去,這是念頭初始就注定的。你可以選擇很大力,或許荒唐,或許殤痛,來去皆激烈迅猛;你也可以選擇隱忍持久,默然感受,如花開花落。
我問:在干嘛?
他說:年會,一個人坐著喝酒。
他說:我出現(xiàn)的時間點很神奇。
我說:不是一貫如此么?
他還是沒有告訴我因何神傷,因何破碎。而其實不論他說什么,對我而言也并不重要。我想做的,只是過去,和他待在一起。
過年了,這個時間點,也很奇特,沒有足夠的理由任性。
心里有一種情感,好似火山一樣,在不斷噴涌爆發(fā),對于這種情況,我感覺是有點奇怪的,我不知何時創(chuàng)造了它,我未曾刻意貪求它。只要和他有關(guān),它自動出現(xiàn),被他牽引。
而我需要和它相處,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他若說痛苦,我便跟著痛苦,他若說失眠,我便跟著失眠。心臟的跳動,也跟著紊亂,甚至食而無味,只能感受到那股被牽引的強大力量。如何處之?
人很難改變,除非到了絕境。我在情愛中尋找絕境,情愛是一段親密關(guān)系,親密關(guān)系最容易體會到無盡的愛,或者是絕境。
當(dāng)我有一天,體驗到了絕境的時候,我看到心里生起了一尊佛。從此它就能安我的心。當(dāng)我有一天,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想做什么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看到的,是他,于是在我心里,我成了那尊佛,而他則成了以前的我。我其實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散發(fā)自己的光,看著他,僅此而已。
我覺得愿望,并非是自己給自己下了一個什么決定,你隨便給自己下的一個決心,你根本做不到,堅持不下去。
其實你能走的路,從來都只有一條,但凡你還有選擇的路,都不是那條正確的路,都不是那狹窄的一線天。
等到你發(fā)現(xiàn),身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都不是你要走的路,你才會看到那個愿望,那個初心。
一切都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來時如此,解開自然也要依循這條路。
寵愛和替代,治愈我陳年傷痛的同時,也讓我安心地退化到嬰幼兒時期。情緒來的快去的快,不需要學(xué)會隱忍和承擔(dān),十分放縱自己,不論怎樣都有人收拾殘局。久而久之習(xí)慣了偷懶和肆意,失去了獨立的意愿,和建立其他麻煩關(guān)系的意愿,離開他幾米就會開始焦慮,幾個小時沒有看到他主動關(guān)注我就會開始焦慮,想到離開他出去獨自闖蕩就會開始焦慮。最幸福的時候是在他懷里睡覺的時候。我想雖然他沒有我那么嚴(yán)重,但也有類似的癥狀,我同樣放縱著他。
其實記憶不能被放下,也很難消除,如同相片,定格了就有它原來的樣子。不管你在意識里如何修改它,它總是有一個底子在那里。
容易放下的,是執(zhí)著的心,這是因此刻而起的,就像你看一張老照片,會因為你此時此刻的心境不同而不同,但老照片,一直是那個樣子的,你越是沒有執(zhí)著,越容易接近老照片當(dāng)時的心境。
所以,放下此刻的執(zhí)著,你才看得見過去真正的記憶。
來了,看見了,走了,也看見了,如此就好。
以前一直害怕,是否放下了,就會消失了呢?其實記憶的種子一直在那里,若與之相應(yīng),隨時可以被喚醒,若不相應(yīng),又何必強求相應(yīng)呢。
公子美如玉,佳人明如月。
人,哪里需要誰的支持和推動呢?
前方無你,原本就暢通無阻。
前方若阻,你的推動,只不過是增加我的苦難,你的支持,只不過是扼阻了我后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