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以為自己聽錯了,如果他的手還在的話,估計他會忍不住掏耳朵。洛冰河看了他一眼,去角落里把他的四肢拿過來,對他說道:“師尊得忍一下,可能會有那么一點疼,畢竟這么久了,你四肢相接處皮肉已光滑如球,沒辦法直接接上去了?!闭Z調(diào)那么溫柔卻讓人不寒而栗。
沒等沈清秋反應(yīng)過來,洛冰河拿出刀子把沈清秋軀干的四肢接頭處削了一層皮肉,頓時血流如柱,沈清秋痛得要暈過去。洛冰河點了他的穴位讓他保持著清醒,說清醒著的狀態(tài)下安接上去以后才能正?;顒幽?。
沈清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了那漫長的過程的,待他醒時洛冰河正坐在石鎖上看著他。沈清秋仍是趴在地上的,身體疼痛難忍,他看到了重新回到自己身體的手腳。雖然強作淡定,卻依然壓抑不住地試著動了一下自己的手,動一下,接口處鉆心的疼,可是手真的能舉起來了,他又動了一下自己的腳,也一樣。他眼里藏不住的激動,這是自己的身體啊,自己終于不再那么人不人鬼不鬼了。
洛冰河站起身來說:“我怎么會騙師尊呢,走吧,跟我出去吧。”沈清秋沒想過自己這一生能離開水牢,驚愕了一瞬。洛冰河說:“怎么,師尊喜歡上這里了嗎?”沈清秋太恨太懼怕這鬼地方了,不管外面有多兇險的未知等著他,他知道,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離開這里,他突然激動地說:“不,我想出去!”
洛冰河彎了一下嘴角,取掉了沉重的鐵鏈,他在前面走著,沈清秋在后面最艱難且決絕地跟著,身后托著一串血跡。
水牢門開了,這時已是黃昏,血紅色的夕陽讓沈清秋不自主地閉了一會兒眼睛,舉起疼痛的右手搭在額頭上遮住他覺得有些刺眼的光芒。身后水牢的門哐地一聲關(guān)上了,沈清秋身體一顫,轉(zhuǎn)回頭去,看著那荒草掩蓋下的牢門——他永遠(yuǎn)也不要再回來??!
他就這樣艱難地挪動著步子,洛冰河不攙扶他,也不回頭看他,就在前方站著等,沈清秋快跟上來了后洛冰河就又繼續(xù)往前走。平時幾下就可以走完的路,沈清秋走了快一個時辰。天已黑了,洛冰河把他帶到了目的地,是他寢宮外的一處柴房。對沈清秋說:“師尊,這里以后就是你的居所了?!闭f罷轉(zhuǎn)身離去了。
沈清秋漠然看了一眼洛冰河的背影,回頭再看看柴房,再看看自己齊全的身體,凄然地笑了。對于他來說,這里,和水牢相比,已經(jīng)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吧,至少這里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在這煙火的人世間,想想,他好像也就只有這一點追求了,管他接下來等待他的會是什么呢!他再次珍寶似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腳,疼痛還是那么劇烈那么真實,他欣慰地就著地上的稻草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