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電子與人工智能學(xué)院 24機(jī)器本 王炎坊

? ? ? 那年我大概七八歲，暑假在外婆家。有一天傍晚，天快黑了，我一個人在門口的小路上跑來跑去。外婆在院子里喊我吃飯，喊了好幾聲我都假裝沒聽見，后來她不再喊了，我反而有點慌，趕緊跑回去。進(jìn)了院子，看見外婆坐在灶臺邊，灶膛里的火映得她滿臉通紅。鍋蓋掀開一條縫，白氣突突地冒，整個廚房都是米飯香。她也沒罵我，只說了一句“洗手去”。桌上擺著炒豆角、蒸雞蛋和一小碟咸菜。蒸雞蛋淋了香油，黃澄澄的，我用勺子挖了一大塊拌在飯里，三口兩口就吃完了。外婆說慢點慢點，又給我盛了半碗。

? ? ? 吃完飯?zhí)烊诹?。外婆搬了兩把竹椅到院子里，我們坐在棗樹底下乘涼。螢火蟲從草叢里飛出來，一閃一閃的，我伸手去抓，怎么也抓不到。外婆搖著蒲扇，一邊給我趕蚊子，一邊說她小時候也喜歡抓螢火蟲，抓了放在玻璃瓶里，晚上當(dāng)燈用。我問她后來呢，她說后來瓶子打碎了，螢火蟲都飛走了。說這話的時候她笑了笑，眼睛看著遠(yuǎn)處，好像在找那些飛走的螢火蟲。

? ? ? 那天晚上我在外婆家住了很久，久到棗子熟了，外婆拿竹竿打下來，我蹲在地上撿了滿滿一籃子。后來開學(xué)了，我就回家了。再后來外婆搬到了鎮(zhèn)上，老房子空了，棗樹還在，但沒人打棗了。前幾年回去看過一次，院子里的草長了半人高，棗樹比以前粗了很多，結(jié)了一樹的棗，熟透了掉在地上爛了一地。我在樹下站了一會兒，想起那個抓螢火蟲的晚上，想起外婆說的那句“瓶子碎了，螢火蟲都飛走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好像就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