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農村是幸福的,那時候天是藍的,湛藍得像畫上去似的,云朵是一朵一朵的,清晰得可以摘下來把玩。我記得有一次小學考試,我們搬出凳子在教室外考試,抬頭看時天上正有一群大雁飛過,在藍天白云的畫景下,大雁雄壯地翱翔,排成分外鮮明的人字型,紀律嚴明——喔,大雁們真的是排成人字的呢。
城里有鋼筋水泥混凝土,鄉(xiāng)村有飛鳥泥土樹木,城里人物質條件優(yōu)厚,鄉(xiāng)村的景色則美不勝收,趣味十足!小時候身體是貼著泥土生長的,泥土的味道已經浸在身上,無論走到哪里都有一種溫度,是城里人所沒有的精神財富。
再說我們家后面有一條溪渠,有水的時候就好啦,我們小孩兒放學就去釣青蛙了,運氣好的時候可以釣不少,就在岸邊用磚頭搭個小灶,取些樹枝啦、玉米桿什么的做火料,當時就超度了青蛙。水退之后也有好玩的,約幾個要好的玩伴捉泥鰍、摸魚是最有意思的了,常常弄得一身腥淤泥味兒,免不了受母球一頓訓斥。可惜如今的那條渠已經成了村民的垃圾場和排污地,已經很多年也沒有過水流了。
以前家里的房檐下經常能看見燕子搭的窩,小燕子在下雨天飛來飛去,飛得很低,孩子們在后面追,追不到也很快樂;以前也總是聽到啄木鳥啄木的聲音——當當噔蹬——啄木鳥的羽毛那么鮮艷~~~現(xiàn)在的鄉(xiāng)村已經很難看到小燕子,也看不到啄木鳥,更看不到大雁了,只能看到少量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叫,不禁令人感嘆。。
想想這時候家里的麥子也該收了,每年的這個時節(jié)是布谷鳥從南方遷徙到北方的時候,也就在芒種節(jié)氣左右,芒種是農作物成熟的意思,二十四節(jié)氣中的第九個節(jié)氣——每年的6月5日左右,太陽到達黃經75度時為芒種。當聽到布谷鳥的叫聲時,就到了該收麥子的季節(jié)了,大人們忙著割麥、打麥、曬麥,小孩子也歡天喜地,嬉笑吵鬧玩耍,不亦樂乎!
麥子已經成熟,一個個彎著腰,像耄耋老人——一壟一壟的,從冬眠的麥苗,經過春風的吹長,到夏日的抽穗,變成了一片片金黃的麥田——麥穗在太陽公公的酷曬下仿佛在嗷嗷叫,爭先恐后地意欲脫掉麥殼,要蹦出來了——
到了收麥的那幾天,出外打工的大人回來了,學校也要放幾天假,那是因為老師們的麥子也要收,學生們大點的要幫著大人們干活,小點的就可勁兒造!從庫房取出鐮刀,再拿出磨刀石,塵封了一年的鐮刀打磨后鋒似秋霜,令人生畏。除了鐮刀,還要帶上叉子,這種農具的用場在與把割成一堆堆的整齊的麥子叉到農車,不可或缺!
人們換上粗布衣服,一定要長袖的哦,麥芒剌人得很,蹭到身上癢得很!家里一般離地都不遠,扛上家伙,帶上大的小的們(小孩)——大的拎上一壺水,一搖一擺;小的一路踢著泥丸,蹦跳著捉熱浪空氣中的蝴蝶~~十幾分鐘來到麥田,踏上被驕陽烤干的田土,順著壟走到地的一端,麥穗搖搖晃晃地打在褲腿,大人們開始忙活,孩子們就有得玩了——拔河邊的甜草根,嚼著吃——還記得有一種長得像草的植物,結出甜甜的黑球小果子,放到嘴里也能解饞——再有就是躺到大人割成的麥堆上,滾來滾去,也很舒服,這種玩法的風險在于母親巴掌的伺候——
“冰棒——冰棒”——小崽子耳朵靈著呢,跑到母親身邊斬釘截鐵地說要擔負起給大家買冰棒的重任,大人們也累也熱,吃根冰棒再干是常有的事,孩子的心眼原來在這兒——拿了錢幣就跑開了——
割完了麥子,要運回麥場,記憶中的麥場弄得很光滑,又有點潮濕,估計在上面灑過水,防灰塵吧。光著腳在場里走著很舒服,麥場往往是幾家人共用一個,打麥也是一起打,那時候只有打麥的機器,不像現(xiàn)在的聯(lián)合收割機開過去就直接裝袋運回家了。受天氣的影響,有時候要連夜把麥子都打完裝袋。大人們連夜地干活,孩子玩累了就睡在裝好的麥子袋上,結結實實地睡起來,睡醒了迷迷糊糊的,也該回家了。
現(xiàn)在老家的地早就不種了,現(xiàn)在的收割機也早就機械一體化了,根本不用鐮刀,也不用什么叉子,有個把小時就把麥收了 ,也不用曬,直接在地里就把麥給賣了。如今科技發(fā)達了,社會也進步了,人們在一起勞動揮汗如雨的場景也幾乎不見——那一種幸福也漸離漸遠了——
At 2018.0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