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眉清新娟秀,眉宇間有著曇花似的圖案忽隱忽現(xiàn),小巧的鼻尖滲透著幾滴汗珠,唇形雖薄卻不見血色且用皓齒微微咬著。這般美人卻將雙目閉著,輕斜著躺在太妃椅上休憩,不知道睜眼的她又是那方尤物。
云曉問對面的云明:”小姐醒來了嗎?到了該浸藥的時候了。”
云明有點擔(dān)憂的回答:“還沒呢,哎,小姐從小就在藥壇里浸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不過,幸得小姐的性子好,要是我......”
云曉急忙打斷了云明:“好了,好了,一定會沒事的,我相信老天會眷顧小姐的。”
曇欲葉輕輕地說到:”曉曉說的沒錯,我會沒事的。明明你就不要太擔(dān)心了,看你的臉皺的像包子褶樣的。”
云曉驚訝地說:“小姐,你什么時候起來的?”
曇欲葉:“走吧,不是該浸藥了嗎?”
云曉:“好吧,那今天的燈會小姐你要不要去看呢?老爺說,小姐只要在月圓之前回來就可以了?!痹泼髟谂赃叢煌5攸c頭。
曇欲葉:“去啊,為什么不去?聽說街上的燈會很熱鬧,還有許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是該好好玩玩的。”
曇欲葉可以說是被藥泡大的,而且那堆藥材中總有幾朵粉色的曇花尤為搶眼。從藥房出來后,曇欲葉的眼眸已從綠色轉(zhuǎn)變成純黑,頭發(fā)也從白銀消退成黑色。這時的曇欲葉看上去是這般的無害,臉色也已紅潤,怎么與看不出先前的病態(tài)。無需粉黛就不似人間尤物,一步一盈,一顰一笑,牽動著多少人的心弦。
街上的 燈籠從城西掛到了城東,淡黃色的微光與月色相輝映,黃色的暈圈為大地鋪設(shè)溫暖的顏色,販賣聲此起彼伏。涌動的人群,剪不斷的歡笑聲。
一位面容如女子般皎好的公子站在街上好奇的左右張望,身旁的兩位婢女卻在掩面發(fā)笑。
云明:“小姐,不,公子,我們現(xiàn)在去哪呢?”
曇欲葉也不回答,只是不停地向前走,慢慢地加快了腳步,好像前面有什么吸引著她。
“小姐,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啊?等等我們?!痹茣院驮泼鹘辜钡暮暗?。
一襲白衣,身材頎長,帶著一具鬼面人的面具。這樣一位男子前卻擺著各色面具,再見他的右手旁卻又有許多糖葫蘆。
曇欲葉看著糖葫蘆,不禁用手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澳莻€,那個,這是什么?。吭趺促u的?"曇欲葉指著糖葫蘆問那個面具人?!?/p>
這個啊,是糖葫蘆,是非賣品,不過,你要是買一個面具,我可以送你一串?!泵婢呷寺亟忉屩?。
“那我要看看這些面具?!睍矣~爽快地答道。曇欲葉的眉頭微皺,食指抵著下嘴唇努力找尋著?!岸?.....恩......我要這個淡青色的面具,給我一串糖葫蘆。”曇欲葉開心地說到,眼睛瞇笑成了兩葉扁舟。
“好,那我給你戴上試試吧。”面具人邊為曇欲葉戴邊說。戴好之后,面具人手上的糖葫蘆也少了一串。
曇欲葉準備吃的時候,面具人急忙將曇欲葉的面具取下,一不小心鉤住了曇欲葉的發(fā)絲,曇欲葉一個轉(zhuǎn)身,青絲傾瀉一地。面具人將手停滯在了空中,只得呆呆地望著曇欲葉。曇欲葉順手就將面具人的面具取下,然后和面具人作者同樣的表情。
取下面具后的面具人,有著一雙不同于曇欲葉的無辜大眼,而是細長且妖媚的丹鳳眼。讓人倍感吃驚的倒不是五官有多端正,而是從眼角到嘴角有一朵淡粉的曇花圖案,就像曇欲葉浸藥時的曇花。
“小姐,小姐,終于找到你了?!痹茣院驮泼鳉獯跤醯卣f著并彎著腰將手至于膝蓋上。云曉和云明的到來打破了兩個人的同步表情。
曇欲葉轉(zhuǎn)過頭對云曉說:“曉曉替我向這位公子付一下糖葫蘆錢。”
云曉趕忙付了錢,抬頭看到面具人臉上的曇花時,身子明顯的怔了一下。”難道這位公子就是老爺口中的那個人?”云曉摸摸地想著。云明用手戳了戳云曉的臉,看到回過神的云曉這才放心。
“明明,曉曉,我想和這位公子去那座橋上散步,你們幫他看一下鋪位好嗎?”曇欲葉向云曉和云明眨著眼睛說。還未待云曉,云明回答,曇欲葉就拉著面具人走了。
來到橋上,微風(fēng)吹亂了曇欲葉的發(fā)絲,也吹亂了她的心。低著頭,小手不停地將衣角揉搓,揉搓,再揉搓。臉頰微紅,小媳婦的樣子煞是憐人。
“我知道你是誰,你叫曇欲葉對吧?!泵婢尤煌蝗婚_口說道。
曇欲葉眼睛疑惑的望著面具人問:“你怎么知道的?”身子也變得警惕起來。
面具人走向橋邊坐下說:“我叫張陌孽,來自西域,我曾在夢中多次遇到你,所以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誰,而且你遇到我之后,眉宇間的曇花驟現(xiàn),我就更加確定了你的身份?!?/p>
深黑的天空,因為有了星星的陪伴,月亮也不再孤單;蠻長的道路,因為遇見你,我不再只身。一座石橋,兩個身影,一個跳動頻率,兩顆心。
曇欲葉將手伸向張陌孽的臉觸摸那曇花圖案?!半y怪我會不自覺地走向你,我們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嗎?”曇欲葉說著。
張陌孽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神情,快到曇欲葉都未捕捉到。隨后,張陌孽牽著曇欲葉的手走下橋,走向一群正在河邊放紙燈的人們,并且加入他們一同放紙燈。將紙燈放入河里后,兩人在心里想著:無論日后會怎樣的變故,都不愿走出對方的世界。
時間是沙漏里的沙子,總以為流得很慢,卻在不經(jīng)意間流失大半。
曇欲葉的面容不知何時已愈發(fā)蒼白,整個人看上去甚是憔悴,而張陌孽臉上的曇花越發(fā)嬌艷。曇欲葉一個后退,險些摔倒,好在被身手敏捷的張陌孽接住。一個打橫,張陌孽公主抱的把曇欲葉抱回初見之地。
看到如此這般的曇欲葉,云曉,云明齊刷刷的擺了張陌孽一眼,有些氣憤地說:”和我們一起送小姐回家見老爺吧,再耽擱下去小姐就不知道怎么樣了。“一行人急沖沖地回府了。
曇老爺看著滿頭銀發(fā),毫無血氣可言的曇欲葉,實在是束手無策,只得連連嘆氣,來回走動,后悔自己的不謹慎,讓小女出去游玩。
“老爺不必驚慌,我有辦法發(fā)就欲葉?!皬埬澳?。
”噢,你有辦法?”曇老爺甚是吃驚。
“恩,我可以?!睆埬澳觞c頭說。
這時曇老爺仔細打量著身旁的少年,看到他臉上的曇花時,明白了他的底氣從何而來。當(dāng)年那個道士說過,一旦有個面帶曇花的少年出現(xiàn)時,不是小女死,就是小女恢復(fù)正常。
張陌孽拿出一把雋秀的小刀,把柄由曇花圖案環(huán)繞而成。張陌孽毫不猶豫地用刀割向自己的手腕,將血滴入曇欲葉眉宇間的那朵曇花。隨著血流量的增多,張陌孽的身子慢慢透明,直至消失。
(張陌孽獨白:姐姐曾說,我從出生就注定與眾不同,因為臉上的曇花 注定有一場付諸生命的情劫。所以為我取名“孽”。將有一場孽緣,為了還上一世的孽緣。一開始我是不信的,直到遇到了欲葉,我便相信了。上一世我和欲葉是雙生曇花,在極度惡劣的環(huán)境下,欲葉舍棄了生的機會,讓我依舊絢爛。我知道這是因為愛,而我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也僅是為了愛。)
這一夜,全城的曇花都開了,足足開了十天十夜,然后盡數(shù)枯萎凋謝。醒來后的曇欲葉 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對著眉宇間的那朵曇花發(fā)呆傻笑。有一天,曇欲葉還是像往常一樣發(fā)呆,這時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不是為了讓你日日發(fā)呆,而是想讓你出去體驗世界的美妙。而且你的身體了留著的是我的血,我從未離開過你的世界。“
此后,曇欲葉踏上了行走江湖的道路,她的志愿是:世界這么大,我想再遇到你。無論路途有多遙遠,只要你在那,我都有勇氣走完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