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新開了家包子店,味道不錯,但想來也吃不了幾次。
一來,因為工作的關(guān)系,總是起的很晚,平時也吃不了幾次早點(diǎn)。
二來,也懶得多走兩步去買。
以前總有許多人給我說,要記得吃早飯,要記得不要熬夜,要記得照顧好自己。
漸漸的,和我說這些的人越來越少了。
或者,與其說越來越少,不如說,他們都漸漸的 從我的人生列車下車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父母會老去,朋友會忙碌于各自的生活,戀人來了又走,換了又換。
巧的是,沒人提醒之后,隨著年紀(jì)漸長,反而越來越會討好自己,認(rèn)真生活。
一個人的時候也愿意花時間花心力去做一頓精致的晚餐,閑暇時把時間安排的充實而有意義。以前遇到做不完的任務(wù)會煩悶的發(fā)一通不知所云的脾氣,現(xiàn)在竟然漸漸也不了,會仔細(xì)的找出紙筆把事情一條一條的列舉出來,心平氣和的一件一件完成。
也有感到失敗和望不到頭的時候。
就這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躊躇良久,左右為難。
頹喪和挫敗感如同跗骨之蛆緊緊依附在我靈魂深處,避無可避。
于是在很多個夜晚,沉默的,點(diǎn)亮一盞夜燈,開一瓶果酒,
放任自己沉浸在文字和音樂中,擁抱這份孤獨(dú),在一片寂靜中艱難的成長著。
偶爾也撥通電話給家里,
總是說不到兩句,便在他們滿是擔(dān)憂和小心翼翼的語氣中,
鬼使神差的掛上一幅笑臉,換上輕松的語氣,反過來嬉笑著安慰他們不要擔(dān)心。
和父親面紅耳赤的爭執(zhí)理想和現(xiàn)實的差距,和母親論證面包與愛情的選擇的那些日子好似都被埋在密不透風(fēng)的現(xiàn)實塵埃里,一去不復(fù)返了。
我開始越來越多的獨(dú)處,緘默不言,冷眼旁觀。
我不再期待他人能和我產(chǎn)生更多的共情,而是開始去試著理解他們的處境和選擇,
試著不再和自己較勁,接受自己的局限性和不完美。
在日復(fù)一日沉默的時光里,生命在流逝,我終于,隨著時光一起前行。
天光漸亮,有裊裊炊煙和著熱氣升騰起來,包子店開始營業(yè)了。
活過來了,又一次,新的一天。
起身收拾停當(dāng),出門。
路過包子店,想起什么,折返回去,
“老板,來兩個醬肉包一杯豆?jié){?!?/p>
薩特的《文字生涯》中有這樣一句“我是個百依百順的孩子,至死不變,但只順從我自己”。
想想也是,人生苦短,大多數(shù)人都是在得過且過中倉皇度日。若是幾十年后,我還可以平心深長地對自己說:“我未曾虧負(fù)過自己”,想來也是一件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