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讀琴小記

黑白


兒子今年開始學鋼琴,我也手癢,和他一起學了起來。小時候也曾跟著老師彈過,不是用功勤練的學生,就沒彈出個所以然,算來也快三十年沒摸過琴鍵了。

老師說學琴不管是大人還是小朋友,都是倆字“堅持”,看來這簡直是放之四海而皆準,行之萬事而有效的二字真言。

買了臺電鋼琴,就這樣彈了數(shù)月,每天抽時間摸摸琴,聽著旋律從指尖流出,無論是給家人彈奏,還是獨自欣賞,都感覺是一樁美事。

無奈,生活的瑣事真的是太多太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是太多太多,所以現(xiàn)在練琴的時間差不多都被留在了晚上,夜深人靜,自己一個人坐在琴凳上,先翻翻琴譜,按照老師說的,讀譜畫重點,然后插上耳機,彈給自己聽。

此刻,琴就是能陪伴我的,唯一的朋友了。

小時候覺得枯燥的哈農(nóng),現(xiàn)在竟然覺得很有意思,音階似乎是簡單重復,但是需要手指干脆利索準確地敲擊,就這樣從低到高,由高到低,一遍一遍,旋律沖刷著繁雜的思緒,也讓我漸漸從白天的浮躁中平靜下來。

曾經(jīng)遙不可及的柴可夫斯基,肖邦,貝多芬,這些大神們的曲子被改編成教材里適合學生彈奏的簡版,讓我這種離半瓶子都差很遠的學生也可以懷著崇敬的心意彈上一彈,在音符的起伏跳躍中,感受音樂永恒無界的魅力。

每次彈一首新的曲子,就像開始爬一座山,一開始手指怎么也不跟著腦子走,明明知道是這個音符,卻總是按錯鍵,明明知道是那個節(jié)奏,卻偏偏荒腔走板,在山路上磕磕絆絆,踉踉蹌蹌,總覺得越不過去那個坎兒,有時自己和自己賭氣較勁,就和那幾節(jié)死磕起來,慢慢的,似乎就開始享受這個征服的過程,一旦摸著了路,彈得越來越流暢,加入了技巧、感情,才覺得和作者有了溝通,和旋律有了共鳴。

就這樣,四周靜悄悄的,只有我在聽著自己的琴聲,聽自己彈那些歡快的,悲傷的,溫婉的,大氣的樂曲,彈奏出來的不僅是音符,也是我內(nèi)心無人知曉的波瀾。能與琴再度重逢,真是幸事。

深夜讀琴,琴也在讀我,我透過琴聲叮咚,讀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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