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討好( 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 )
周末,逸珺如約赴餐廳和明陽見面。因雨季濕寒,她穿戴起灰色系毛呢帽、粗絨圍巾和毛線手套。牛毛雨淅瀝,明陽提前撐傘候在餐廳門前。明明躍入眼底的,不過是普通款米色風衣,這位世伯令嬡卻著實令其眼前一亮。
尤其當他為她拉開餐椅,她褪去風衣入座后,從她溫潤無聲的白色高領(lǐng)豎條紋毛衣和灰色長裙中,他發(fā)現(xiàn)了她不同于歐洲上流社會淑女的獨到溫柔。
明陽來前本打算,若“她”不在己心動之列,權(quán)當交個新朋友;要是還聊得來,按照中華習俗,認個兄妹也無妨。只要他們一口咬定彼此沒感覺,延續(xù)世交,將來也不至令各自家族難堪。
哪知他從她身上見識到何謂“一見鐘情”。原來,真有人可憑一面之緣,就讓人想發(fā)誓只忠于其一人,對其他異性再無妄念。
也原來,他父親的眼光還不賴,居然能預見一個美人胚子的長成。而凌叔,有幸生得一位溫柔嫻靜的好姑娘。他自己,則何其榮幸能遇見一位“公主”——記憶中媽媽說的那些睡前故事里的公主。啊,不,是現(xiàn)實中與世隔絕、纖塵未染的公主。
現(xiàn)實世界中,王妃公主抑或貴族女兒們大多丑陋,比起容貌,內(nèi)心更甚。而他家族,在家鄉(xiāng)說來也算小有名氣,若能娶得如此佳人,簡直是家族的福分!
逸珺當然不知佯裝看菜單的明陽因心生愛慕,稀奇古怪的念頭在腦中轉(zhuǎn)個不停。她只當明陽看不懂中文,好心解圍:“不好意思,今天約在這家中餐廳,本想讓你嘗嘗本地特色。忘了你是法國人,可能吃不慣中餐。你看不懂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一些?!?/p>
見明陽一副癡傻的模樣,逸珺暗自埋怨起自己反應遲鈍。明知他是法國人,他怎么可能聽得懂中文ㄌㄟ?
她自以為恍然大悟,不禁稍笑出聲來,掩嘴用英語說道:“Excuse me,I spoke too fast!What a pity!I can speak little French.The simplest greeting I’ve spoken then(瞧,我說得太快了吧!可惜,我的法文都不太好,最簡單的問候剛才都已說過了)……”
明陽感謝逸珺的體貼,忙用中文擺手解釋:“不,你碩的恨豪。基時,窩兜亭的咚,奏是碩不豪。(不,你說的很好。其實,我都聽得懂,就是說不好。)
逸珺才驚訝發(fā)現(xiàn),明陽不僅聽得懂中文,還吃力地和她溝通到,他的英文并不好。恰相反他的中文書寫卻比口語流利許多時,逸珺請服務生拿來便箋與筆,明陽開始在紙上簡短溝通起來。
明陽紙上介紹道:“我很喜歡中華文化。法文里我的名字Samson,就是太陽的意思?!?/p>
逸珺微笑托腮,接口道:“原來你的中文名和你的法文名是一個意思,好贊?!?/p>
逸珺順便道:“正式介紹下,我的中文名叫劉逸珺,平時朋友都叫我逸珺或者Vanilla就好?!?/p>
明陽寫道:“Vanilla,好名字,它意味著純潔的香氣。我很喜歡?!?/p>
逸珺回應:“謝謝?!彼灰詾樗麊渭兿矚g這個名字。
明陽見她沒有反應,猜想他暗示得不夠。他只能再次開口:“窩習番尼(我喜歡你)?!?/p>
逸珺以為他表達禮節(jié)性恭維,微笑無言;而明陽暗暗責備自己發(fā)音不標準,頗有些苦惱。
明陽抬眼看了下她,寫完捏在手中:“我們兩家訂有婚約,我喜歡你,我想要正式追求你?!?/p>
說著,明陽把紙放在逸珺桌邊,站離座位,稍仰起頭,神情誠懇,鄭重單膝跪在逸珺的座位前。逸珺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嚇壞了。她是來赴約,可沒說過要答應交往啊,更遑論接受求婚了。
眼看餐廳里稀落的食客、年輕的工讀服務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逸珺微微低頭窘迫了,雙手示意他趕緊起身,渾身上下卻不知所措了。
之后,明陽口筆共用、斷斷續(xù)續(xù)向逸珺解釋,他只是想先表明心意。今天什么也沒準備,自然不會正式向她求婚。
逸珺卻快要抓狂了。只是一次普通會面,頂多打算來結(jié)交個朋友。更何況,她已心有所屬,怎么可能答應他的追求呢?而他們偏偏像是雞同鴨講。
不得已,趁上菜間隙她借故去打餐廳電話,叫來Minnie姊和逸琪助陣。逸琪先到,她不出一分鐘便認出了他,不就是半年前在陽明山半坡向她問路的歐洲帥哥嘛。
逸琪看看身邊的老姊,再低頭盯著自己的小坤包,平復下才涌起的興奮。逸珺簡單介紹了雙方名字和關(guān)系,就對著小妹簡扼講了她和明陽的世交、訂親,還有剛才明陽追求她的舉動。問她該怎么辦?
逸琪不解,輕聲嘀咕:“那不是很好嗎?你們兩家是世交,他家有家族產(chǎn)業(yè),他又喜歡你。就算現(xiàn)在求婚,換我還求之不得呢!”
明陽似懂非懂,看著逸琪,露出迷人微笑,像是知道逸琪在幫他說話一樣。
逸珺是來找?guī)褪纸鈬?,不期來了個說客。她稍稍白了眼逸琪,意思是現(xiàn)在的情形分明騎虎難下,你還過來給我添亂。
好在敏妮也已從大雅館趕到?;呕艔垙埖乃琅f不修邊幅,與兩位嫻雅美女形成鮮明對比。連明陽也忍不住對她側(cè)目。
敏妮一向自來熟,從旁空桌搬來一把座椅,揮手問服務生接來一杯熱水。才送到嘴邊,又嫌太燙,趕緊用嘴吹、用手揮,雙管齊下,好解匆匆搭公車趕來的渴。
好在天冷,不等幾分鐘水已涼透。一杯水落肚的敏妮,在問了逸珺男方姓名后,就開始伸出右手,滔滔不絕:“明陽ㄏㄡ,你好。我叫盧敏妮。你可以叫我Minnie。我覺得你這樣很不好ㄟ。Vanilla她才第一次跟你見面,你就要跟她求婚,這樣不合適啦。”
逸珺知道她是好心,情急之下還是皺了皺眉,撇了撇嘴,在桌下對著敏妮擺擺手,示意不要說得那么直接。畢竟大家才見面,借故離開就好??擅裟莶恢菦]看到,還是根本忽略逸珺的小動作,不管不顧地說下去。
“我知道,Vanilla說你是法國人,西方的教育、觀念和表達方式可能跟我們都不同??墒?,你也不能仗著所謂的世交就來欺負人啊!你們有婚約是沒錯啦,可是你們有感情基礎(chǔ)嗎?Vanilla她已經(jīng)……”
Vanilla趕緊一手扶肩,一手輕捂住Minnie的嘴。她向明陽解釋:“明陽,不好意思,Minnie她不了解我們之間的狀況,說了一大堆你也聽不明白。有機會我們下次再聯(lián)絡(luò),我們有事先走啦!”
說完,她跟逸琪招呼一聲:“沒事啦,你也趕緊回家吧。”接著,她給敏妮遞上帆布包,自己穿上風衣,急急跟明陽掰掰。
逸琪點頭示意。看著逸珺二人走遠,她才大方向明陽用英文表示歉意,她愿意替姊付賬。
明陽卻表示,能邀請到女孩們共同進餐,本是他的榮幸。這樣才不負一個紳士應有的品格。
逸琪招呼服務生送來兩杯紅酒,殘羹冷炙后的兩盞高腳杯紅酒,跟逸琪的紅唇一樣嬌艷欲滴。
逸琪睥睨著眼前的帥哥,心里想的是一石二鳥之計。她放下姿態(tài),親昵地舉起酒杯:“我老姊太害羞啦,所以偷溜跑了。你可不要介意喔!對了,為我們的重逢,Cheers!”
逸琪俏皮一眨眼,明陽才認出是她是那個指路的女孩,了然一笑,碰杯:“Cheers!”
逸琪繼續(xù)說:“聽說你認識凌董事長?我知道他是我姊的生父,我的姑丈啦。我們都被我爸瞞得好辛苦,一家人卻還沒見過面。你能不能帶我去見見他?”
明陽沒那么多心思,一口答應了滿腹心計的逸琪。
“叫我Vicky吧!未來姊夫!”逸琪嘴上討好,舉止卻頗有些輕佻。
一路上,她試著孩子氣地挽明陽去凌濤的辦公室,卻被明陽禮節(jié)性地避開了。逸琪心里盤算,既然老姊的生父是業(yè)界那么有名氣的人,電視采訪也說他正涉足娛樂影視行業(yè)。有了這個靠山,明星豈不指日可待?
送逸琪上計程車后,凌濤問明陽,對逸珺印象如何?明陽抓抓頭,脫口而出:“Bravo,c'est bon!”
凌濤想起逸琪所提及之事,略略皺眉,拍拍明陽的左肩:“心動不如行動啦,要快喔!”明陽點點頭,陪凌叔來到私家車邊,目送他絕塵而去……
附主題歌詞:許茹蕓《討好》,詞:何啟弘,曲:Tori Amos
漸漸的/我已懂得壓抑會是種美麗的情緒(結(jié)局)
反正所有的不安只能自言自語(不理)
至少還能討你歡心我不能(不能)泄露一點痕跡
讓你知道我始終不平靜
真的害怕(怕)今天你的表情
又讓我看見壞消息
(這樣)討好你卻苦了自己
偏偏可憐的不能說不愿意
討好你卻害了自己
連女人的嬌柔都放棄
只要你能放心/愿被你囚禁
從此我的名字就是你
準備好忘了自己
忘了自己